《〖番外〗你是我的虚妄杰作》翎鱼

9、第一次

　　乔长青是一个很黏人的人，没谈恋爱前言希就发现了，乔长青似乎存在着皮肤饥渴症，总喜欢骚弄他一下，跟逗猫似的。
　　乔长青也喜欢和别人进行某些肢体上的接触，比如打了一场胜仗，乔长青要和队友们狠狠拥抱，余悦是女孩子没有被他这么热情的对待过，但是击掌总是不能少的。
　　如果按现在流行的十六型人格来说，乔长青就是e值爆表的那种，是言希这种i人无法理解的。

　　言希嘴上说着嫌弃，但心里很受用，他在感情上被动惯了，总是默默付出，如果朋友稍微不细心，就会忽略掉他的期盼。
　　乔长青在这方面做得很好，总是事事有回应——也有可能是他天生热情，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有效地抚平了言希的忧虑和不安。

　　从小缺爱的孩子面对感情总是惶恐不安，生怕自己做错什么引得别人不喜欢。

　　乔长青最可贵的一点是他的情绪稳定，可能是因为年少经历过挫败，可能是曾经被生活敲过闷棍，那些他经历过的事一起塑造着他，乔长青的心灵比同龄人要成熟，也要强大，这是需要细细体会的。

　　言希觉得自己很幸运，乔长青和自己完全不同，但是他们是互补的、和谐的、配合的，两个人的世界不会使他感到狭窄，反倒是绝无仅有的自由。
　　在他身边，他是自由的，这可真好。

　　而沉浸于幸福的言希最近却有了苦恼，算起来他已经过了18岁，也解开了“宝宝锁”，重新回到IAW，回到了他所热爱的赛场。
　　IAW的前队长Meng在上个赛季光荣退役，曾经的约神Joseph还在队里，但已经退居二线，充当着吉祥物一样的角色，队伍里增加了新人，也有了替补。
　　虽然言希一回来就上了首发，但是队伍毕竟不是那个他熟悉的队伍，很多时候他都感到陌生，尤其是看到那个他没有见过的乔长青——IAW的新任队长，他经常会产生一种割裂的感觉。

　　打监管者的选手本来就是孤独的，他们的训练和其他队员分属不同体系，在队友同仇敌抗齐头共进的时候，言希只能孤零零地打排位。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言希坐在电脑前发呆，听着乔长青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等着求生者那边吵吵闹闹地报点，听着他们偶尔的抱怨和嘈杂的交流，言希把自己缩了起来，生平怕热的他竟然感到了冷，他盘起腿，把冻的僵硬的脚趾压在腿下，思绪不由地飘远了。

　　夏季赛是言希回归赛场的首秀，发挥不能说差，但也和他巅峰时期相去甚远，季后赛第一天IAW就被淘汰了，匆匆地来到杭州又匆匆地走。
　　郑雨在赛前不信邪地订了四天的酒店，退掉很亏，郑雨肉痛地询问队员们，有没有人想在杭州多玩两天？
　　其他人要么急着回家要么有约，各自启程。

　　言希和乔长青站在人群的后面，言希勾了勾乔长青的手指，说：“留一下吧。”
　　乔长青回勾了一下，说：“好。”
　　言希心跳加速，他有着一个不能言说的想法，他想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做一些大胆的事。

　　这几年他们亲过，抱过，摸过，却没有进行过最后一步，乔长青总是开玩笑“威斯特你别让我犯罪啊”，言希知道他在等他，而十八岁这一年兵荒马乱，言希需要适应赛场，乔长青也要和新人们配合，他们私下里亲热的时间很少，彼此都很累，只抱在一起，是休息，也是安慰。

　　这是绝无仅有的机会，等回到俱乐部，他们又要过那种小心翼翼、渐行渐远的生活，偷吃一口糖很难。
　　言希不是热衷那档子事，但是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再靠近一点，言希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

　　晚饭前言希偷偷跑了出去，打车去了酒店五公里外的大型连锁超市，去买一些晚上必备的东西，其实酒店不远的地方就有那种无人的小店，但是他面皮薄，也害怕被粉丝认出来，于是全副武装，戴好帽子和口罩，做贼一样，胡乱买了一堆零食，临近收款台，眼疾手快拿了一个盒子塞进筐子，掩耳盗铃地把上面的零食袋子拨过来，如果掩盖了一个罪过。

　　但这只是徒劳，收银员总归要经手的，负责收银的年轻女孩看到了那盒令言希心惊肉跳的东西，好心提醒了一句：“这是新款。”
　　言希并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大脑充血，脸皮热的厉害，只慌乱地应道：“嗯，嗯……”

　　女孩不再说什么，将零食一一放进袋子里，言希付了钱，提起袋子，同手同脚地走出了超市，凉爽的雨丝扑打在脸上，言希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差点被超市里闷热的空气憋死，凉风袭来，他突然打了一个寒颤，看着手里溅上雨水的袋子，露出一个苦笑。
　　言希心想自己真是牺牲大了，今晚一定要在乔长青身上讨回来。

　　回到酒店，别的队友都走了，林风、郑雨、乔长青和言希四个人吃了羊肉火锅，言希问乔长青今晚要不要去他房间开黑。
　　说这话的时候，言希紧张地心脏都快要蹦出来。

　　乔长青说：“行，我去洗个澡。”
　　言希自己也要回去洗澡，他说：“你慢慢洗，不急。”
　　这话说的有些突兀，乔长青打量言希，看得言希很不自在，片刻，乔长青说：“好。”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什么，言希回到房间，关上门，大口喘气，心脏“咚咚”跳个不停，他快要窒息了，小腿痉挛般颤抖，眼前一阵阵发昏，头晕眼花。
　　像是要上战场。
　　可不是上战场吗？

　　言希缓了一阵，走进洗手间，把热水开到最大，发狠地搓着自己，把皮肤搓到泛红，几乎洗掉了一层皮。

　　洗完澡后等待了一阵，门铃响了，言希僵了一下，他之前忘记了还要去开门这件事。

　　乔长青等了片刻，奇怪地拍了拍门板，扬声问到：“威斯特你在吗？”
　　“来……咳咳，来了！”一开口言希吓了一跳，自己的声音怎么哑成了这个样子，他清了清喉咙，才完整地吐出了两个字。

　　言希穿上拖鞋去给乔长青开门，手里拿着手机和ipad，准备通宵开黑的乔长青看到言希这幅打扮，脑袋上冒出了问号。
　　“……我是不是来早了？要不我回避一下？”乔长青真诚建议。
　　言希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乔长青，他用自己找回来的声音说：“没有，你来得正是时候。”

　　乔长青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天花板，似乎是在等待言希换衣服，完全是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言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的勇气就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一点点瘪了下去，为了不让气氛继续尴尬下去，他从袋子里摸出了一袋薯片扔给乔长青。

　　乔长青撕开包装袋吃了起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里。
　　不知道为什么，进屋后，乔长青一改往日的活泼好动，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言希尴尬地无以复加，又摸出了一盒巧克力扔给乔长青，乔长青拆了一条，塞进了嘴里。
　　言希坐在他对面，两人沉默地吃着零食，半晌，乔长青抖了抖薯片袋子，问言希：“还有吗？”

　　言希摸出了一个盒子，刚扔过去他就后悔了，因为他、扔、错、了！
　　乔长青拿着那盒奇怪的，看起来并不可以吃的东西，仔细研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言希要崩溃了，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但他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一切，他说：“我去厕所换衣服。”
　　言希跑得很快，又后悔又羞恼，只想从这个地方冲出去，去哪里都好，他今天可真是丢大人了。

　　……
　　（xiang qing jian wei bo ）
　　……

　　第二天两个人都起迟了，错过了林风和郑雨的爬山计划，郑雨“砰砰砰”地砸了两分钟门，见没人响应，一边腹诽“你们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一边走下了楼。

　　房间里的两个人被敲门声吵醒了一瞬，看了眼时间，决定继续睡，再次入睡前，他们看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很浅的吻，然后带着笑意，拥抱着沉入酣眠。

　　窗外的雨停了，今天是个无与伦比的好天气，而相拥的爱人并不知道。
　　不过只要在他身边，那就每天都是好天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