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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雨季 龟兔赛跑 起那些把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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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漫长的大雨,那暗沉欲坠的天空,仿佛没有尽头。雨下啊下,浇灭了一切希望的火苗。湿柴难燃,何况是孤零零的一块儿。
对于吉北同学而言,那是最不愿回想的泥泞。有些事,怨天,不由人。那是最普通不过的一间教室,还保持着艰苦朴素的传统,还没来得及安装护眼灯,乌压压挤满了人。他们在说话,在笑,在讨论问题,应该是鲜活而热闹的,只是通通与吉北无关。教室、食堂和宿舍,玉溪中学真的做到了物理意义上的三点一线,吉北像是一个陀螺,不停的被抽打着,从南到北,再从北到南。上课,吃饭和睡觉,从来都没有一个人独处的时间,但又的的确确只有影子陪着自己。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在身上罩了个玻璃鱼缸,几乎是满的,你能看见周围的一切,但是听不见,也传不出声,像那条蓝鲸,只有自己,发出独一无二的赫兹。有时候,一下子就被无法抑制的悲伤淹没,稍好一点,即使是在好不容易透晴的间隙,也不过仅能够透出水面,呼吸几口咸咸的空气而已。习惯了等待,等待水从脚面慢慢没过全身,复又退下,水或许再留一会儿,又或许很久。
后来,在那个期待已久的后来里,吉北抓住每一次机会用力去笑,笑得流泪、肚子疼,捧着肚子接着笑,像个无忧无虑的孩童一般,咧着嘴笑。终于可以笑了。
那时,身边所有人都不相信你,父母、老师、同学,还有曾经的朋友全都和你保持距离,或远或近,都是“安全距离”,至于范围吗,谁都可以说了算,唯独吉北不行。亦有风光时,初中身边总围了人,捧着,簇拥着,鲜花与掌声从来不缺席。起初,有记不起名字的朋友讥讽过、指着吉北鼻子骂过,也有离家很近的朋友拿指头戳过吉北的脊梁骨,当面或背后,都有。再后来,无人愿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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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北已经记不清半夜偷偷躲在宿舍里哭过多少回了,只是有时候半夜或早晨醒来,枕头总是不太干。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习惯从五楼往下看了,看了看,也就算了。有时候连自己都放弃了相信,崩溃,日常崩溃,孤军奋战,真的好苦。直到现在,吉北回忆起高三,第一句话永远是“累死小爷了!”
雨季就算再漫长,也会有放晴的一天。其实吉北当时真的没想什么,反正绝对没有玉溪中学后来流传的那样鸡血、励志,与我无关。就是想要活下去而已,坚持着往前爬,抓住一线微光,或者为自己画一线,就那样坚持着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有无限可能,不是吗?就是想好好活着,活下去,笑给所有人看。
难受的时候就抱抱自己,胖胖的身子抱起来真舒服,给自己一个拥抱,心里堵堵的感觉会下去一点。坚持不下去时就摸摸脖子颈动脉的位置,一跳一跳的,还活着,真好,加油,再活一节课,再活一道大题。有时候做题,做着做着就流泪了,不由自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自个儿委屈。这也没法的事儿,倒计时搁那摆着,手背抹一下泪,接着做题。眼泪擦不完也没事,脸离本远点儿,泪别滴上,不影响做题就行。时间紧、任务重,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得赶紧写,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儿。
好死不如赖活着。一天天的,就这样活到了高考。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提笔、交卷,除了第一场语文有点紧张,地理变态了一点,其他倒也算是正常发挥。结果出来后,这两门考得出人意料的好,令人无语。或者说,整个高中时代都令人无语。起初风光无两的进入高中,成为玉溪中学史上首届预科生,后来吉北这届因为平时成绩不理想,一下子从山尖落到半山腰,沦为多少人的笑柄。不过,那已经是吉北同学成功转入文科后的事了,针对此事,吉北表示在那种变态竞争下,失败也许是好事。毕竟学校要的是尖中尖,被淘汰者只有自生自灭。所以当地理老师讲到能源大省因资源枯竭而大厦将倾时,当听闻养蛊是把五毒聚拢自相残杀取毒王时,吉北的第一反应都是联想当年的预科班。零和效应下,到了真正的战场上,面对迎面而来的汹涌敌军,体力过度消耗的士兵只有缴械投降、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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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绩出来后,有多少老师的宠儿们发挥失常而败北,令人生叹的同时,谁还记得曾被你们踩在脚下的那群蝼蚁,谁还记得不经意间散发的充满优越感气息的冷嘲热讽?有些人过程中太过快乐和幸运,像天使、小太阳,发光发热。而巨大阴影笼罩下的孩子只剩下无人问津的悲伤。不是恶毒的诅咒,只是卑微的乞求。哪怕就一次也好,让乌龟赢一次就好。毕竟跋涉太过艰辛漫长,而这么努力的乌龟不应该有个稍好一点的结局吗?
比起那些把聪明都写在脸上的人,我一直都更喜欢笨一点的孩子们。他们跌跌撞撞奔跑时的满头大汗、平地摔跤又重爬起身时的坚持和被自己口水呛到死去活来时的傻样,真叫人眼眶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