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宠物店）麒麟物语》轻吟浅诉

4、麻木 Ｄ伯爵走在

　　Ｄ伯爵走在最前面开路，衣角飞舞，不染一丝灰尘。重宁和小Ｄ并排走着，一路无言。
　　路边的胡杨被一场大火烧焦，满地都是叶片遗留下的骨灰。黑色的树枝宛如一只手，无力地伸着，像是在求救。生命已然流逝，但身躯仍顽强地不愿倒下，是一种执着，想看看这世界的执着，渴望活着的执着。
　　天空是无边无际的灰色，暗沉而又悲哀的颜色，好像在为这些可怜的生灵祷告。无形中，悲伤、寂寥、绝望、憎恨，一切的负面情绪一点点爆发，漫延，直至淹没整个世界。
　　重宁不忍心在看。浓浓的血腥味毫不客气地刺激着他的鼻粘膜，重宁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拖着时刻叫嚣着疲劳的身体继续走着。从汽车里出来的那一刻开始，重宁就一直发着低烧，强烈的不适感让他几乎昏厥。但他不想说，或者说他不知道怎么表达，似乎那个Ｄ伯爵并不知道他不能闻到血腥味的事情，他不愿给他添麻烦。重宁只是忍耐，不断地告诉自己，目的地就快到了，在忍一下就好了，之类的语言。
　　“好烫......好烫啊！救命啊！”一对年幼的双胞胎姐妹哭喊着，拼命向Ｄ伯爵他们的方向伸着手，希望他们能把她们拉出这被浓烟包围的火场。他们是她们活下去的最后希望，她们的愿望是如此卑微，常人或许会去帮她们一把，但是她们求救的对象是Ｄ伯爵。Ｄ伯爵永远不会对人类伸出援手，因为他是Ｄ伯爵。
　　Ｄ伯爵只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脸上的表情，只有冷漠。他目不斜视地走向前方。任由那两个女孩被滚烫的火舌所吞没。
　　重宁拉着小Ｄ的手，在不知不觉中用力，脸上的表情，名为挣扎。小Ｄ吃痛，皱起秀气的双眉，然后低头继续走，什么也不说。
　　重宁犹豫再三，终是向她们所在的方向伸出了手，那一瞬间，重宁看到，那两个女孩子脸上，闪过的表情，名为喜悦。
　　“重宁！”Ｄ伯爵轻声制止重宁的动作，重宁浑身一僵，伸出的手无奈的收回。
　　“为什么？”重宁看着她们被吞没，不甘地问道。他死命的咬着自己的下唇，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情感。
　　“那是他们的战争。我们不能插手。”Ｄ伯爵淡淡地答道。
　　“败者死亡。他们的命运不能更改的。”小Ｄ扬起精致的小脸，平静地注视着那对姐妹，想看电影一样看着她们的死亡。曾几何时，自己也像他一样，同情这这些讨厌的人类？呵呵，那还真是遥远的记忆啊，就现在看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原来已经成为如此麻木不仁的人了啊。小Ｄ微扬起嘴角，自嘲道。
　　“麒麟是慈悲的生物。但是重宁，现在是战争时期，不要把你的慈悲浪费在这些无用的地方。”Ｄ伯爵说。
　　“无用？”重宁顿时愣住了。自己的这种情感，原来是无用的吗？
　　“对，是无用的。就算你现在救下了她们，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里，你以为她们能存活多久？没有食物，没有洁净的水源，所有活下去的必需品，她们都没有。不久后，另一支军队就会来这里检查是否还有人活着，她们一旦被发现，只会死得比现在更惨而已。就算她们有一技之长又有何用？只会死得更快而已。”
　　重宁无言以对。确实，就和Ｄ伯爵说的一样，与其让她们死得更惨，更绝望，不如让她们现在就死去，这样子更为干脆。但是，即使了解，还是会觉得不甘。
　　似乎是察觉到了重宁的感觉，小Ｄ说道，“麻木了，就好了。”
　　麻木。这个词语还真是讨厌，又一次听见了它，想到了它。就像看待那些女仙对自己的态度一样，即使一开始会觉得伤心，难过，委屈，但是，麻木了就好了啊。对于她们的行为不但没有任何不满，还能乐观地安慰自己，没什么啊，她们的态度比一开始好多了，而且，这里能保持干净整洁可是多亏了她们啊，我该感谢她们才是，不是吗？看，没事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也不会有事，习惯了不是吗。
　　现在想来，习惯，还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啊。重宁苦笑。对啊，就像自己以前的习惯一样，习惯了不就好了吗，习惯了，就麻木了，就不会觉得痛苦了，自己会好受许多。
　　“我知道了。”重宁想了许久，最终下定了决心。对此，Ｄ伯爵不打算发表任何意见，他抿了抿嘴唇，好像在抑制着什么的样子。不过，重宁没有看见就是了。
　　“走吧。”
　　一切又回到最初，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过，前提是要忽略重宁有些黯淡的眼睛。Ｄ伯爵微微一笑，这只小麒麟，有些有趣呢，好像，有些奇特？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小Ｄ歪了歪头，苦苦思索，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诶，到底是什么呢？想了许久，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气恼地一撅嘴。瞬间，小Ｄ周围阴云密布。Ｄ伯爵和重宁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