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日常》摆烂小竹

15、第 15 章 死亡凝视

　　同江若清发完消息，时间已然来到了晚上八点。
　　不同以往，今天家里来了位小客人。想到自己的厨艺极其“惊艳四方”，伊轻冰挽起袖子，捧起手机，毅然决然地点了外卖。
　　等外卖来的期间，伊璨和林笙星早已写完作业，两人缩在沙发上看电视，直到闻到一股饭菜香，才发现伊轻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外卖。
　　恰巧伊璨的肚子也发出了不满的叫声，她将播放的动画片暂停，和林笙星一块到客厅乖乖等饭。
　　伊轻冰把外卖摆在桌上，低头瞧见伊璨搬来一个小板凳踩在上面，满脸好奇地看着桌上有什么菜。
　　说实话，伊轻冰也不知道林笙星喜欢吃什么，问她也只是怯生生的说都可以。没法，伊轻冰只好选了伊璨喜欢吃的菜。
　　“妈妈，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吃外卖了。”伊璨趴在桌上开口。
　　伊轻冰动作一顿，用不确定的语气：“那你们想看我炒菜么？”
　　妈妈亲自做饭？！
　　伊璨疯狂摇头，狠狠拒绝。
　　虽然很讨厌江阿姨，但是不得不承认，和妈妈比起来，还是江阿姨做饭好吃。妈妈炒的菜……
　　转头看见林笙星不解的目光，伊璨凑到她耳边，悄声道：“我跟你说，我妈妈会做番茄炒炸弹哦。”
　　林笙星：？
　　番茄炒炸弹？这是什么新菜品？
　　她想不明白，于是便和伊璨悄悄咬耳朵：“好吃吗？”
　　伊璨神秘地笑了笑，道：“来的路上，你有没有看见楼下的阿黑？”
　　林笙星：“那只小黑狗？”
　　“对。好不好吃我不知道，但是我拿去喂给阿黑时，”伊璨感叹似的抬起头，看着满桌的美食双眼迷离起来，“它闻了闻，然后一脚踹开了。”
　　“……”林笙星呆愣在原地。
　　小脑袋暴风式运转，笙星小朋友终于理解了伊璨话里话外那层委婉的意思——
　　狗都不吃！
　　“哎，不说这些让人伤心的事了，”伊璨往旁边站了站，朝她伸出手，“你不上来看看这些菜有多好吃吗？”
　　林笙星把手放进伊璨手里，一个借力踩上了板凳，站到伊璨身旁。
　　两人都没考虑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连伊璨这般正常身高的小孩踩在板凳上都只能露出一颗脑袋，那林笙星……？
　　林笙星踮起脚尖，在桌面上勉强露出了自己一截雪白的额头。
　　林笙星：“……”
　　“噗哈哈哈……”伊璨看着林笙星气鼓鼓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可恶！
　　林笙星泄气了，生平第一次因为身高而受到狠狠地打击。
　　“怎么这么瘦？是营养不良吧？以后不可以挑食。”
　　忽然，林笙星悬空起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人抱到了凳子上，桌面上摆着的一盘盘美食终于被她所见。
　　伊轻冰的温柔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将就一下，下次我买个适合你坐的凳子，这些椅子都太高了。”
　　林笙星呆愣愣的望着她。纵使伊轻冰身上依然自带清冷的气质，但也掩盖不住那股清冷下的一丝温柔，如酷寒冬日里一束暖阳，一下子暖到了林笙星心里。
　　伊璨的妈妈好漂亮好温柔啊……
　　察觉到她的视线，伊轻冰垂眸，林笙星又赶忙把脑袋埋下去，脸颊两边飞快地升起一抹红晕。
　　一个小朋友害羞的低头掩饰自己的慌张，而另一个小朋友已经开始生气了。
　　看见自个妈妈罕见的对别人这么温暖，伊璨心里很不对味，要知道，妈妈平常都很少笑一下啊喂！
　　伊璨狠狠朝伊轻冰来了一记死亡凝视。
　　伊轻冰成功接受到了伊璨的凝视，母女俩来了个深情对视。
　　我要抱，我也要抱抱！
　　伊璨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强烈的不满。
　　？？？
　　伊轻冰正在努力的破解视线的含义中。
　　快抱我！
　　伊璨的眼神愈发凶狠。
　　伊轻冰斟酌片刻：“你不坐下吃饭吗？”
　　嘀！破解失败！
　　伊璨瞪了伊轻冰一眼，恨铁不成钢地爬到林笙星旁边的椅子上，伊轻冰给她夹菜，伊璨一脸傲娇地扭过头，罕见的拒绝了伊轻冰。
　　懵着的伊轻冰再次斟酌片刻，转身就把菜夹到了林笙星碗里。
　　伊璨：“……”
　　可恶！！！
　　于是，这顿饭三人吃饭吃出了三种风格。
　　伊轻冰全程一脸不理解，而伊璨则是在边扒饭边死亡凝视伊轻冰，另一边的林笙星则是一直害羞的低头炫饭。
　　气氛诡异，却又莫名和谐。
　　饭后，时间指向九点。
　　两个小团子接着继续看电视，放置在一旁的桌子突然震动，伊璨爬过去看，发现是有人来电话了。
　　伊璨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传来苏卿卿的嗓音：“轻冰啊，笙星的叔叔马上就回去了，我把你的微信推给他了，你们慢慢联系哈！”
　　说完就风风火火的挂断了，也没管对面有没有听见。
　　“林叔叔马上要回来了。”伊璨也不在意，朝林笙星扬了扬手机，随后解开了伊轻冰的密码，在微信那栏通过了林叔叔的好友申请。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林笙星一边爬过去一边问：“为什么没看见你爸爸呀？你爸爸很晚才回家吗？”
　　伊璨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没有爸爸。”
　　这完全就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林笙星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
　　伊璨没有觉得有什么。
　　小时候还会在意，但她长大后就不在意了。
　　她有妈妈就够啦。
　　觉得愧疚，林笙星想爬过来安慰伊璨，然而动作幅度太大，一个没注意，脚尖碰到了茶几上放着的玻璃杯。
　　“咔――”
　　玻璃摔碎的声音传来，伊璨愣了一下，林笙星也僵在了原地。窒息般的寂静填满了整间屋子，分针转动的声音如她们的心跳般，传来阵阵有规律的跳动声。
　　“对不起，我，我捡起来。”肉眼可见的慌张，林笙星眼眶一下子湿润起来，眼泪在打转，模糊了她的视线。
　　听到动静的伊轻冰从厨房出来，看见小小一只的林笙星蹲在地上要去触碰玻璃渣，心跳瞬间骤停，那一刻竟是连呼吸都感受不到了――“不要碰！”
　　伊璨这时候倒是反应快，拉住了林笙星的手，用了很大劲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我妈妈说过，这种东西很危险的，应该交给大人来处理，你为什么去碰它？”
　　伊璨满眼复杂。
　　“我不知道，但，但是摔碎了东西姨妈会打我的。”林笙星一急，憋的小脸通红，眼泪打转得更狠了，她磕磕巴巴的说，“对不起，伊璨妈妈。”
　　“嗯。”
　　别看伊轻冰表面上云清风淡，实际上她最怕这些小哭包刷刷落泪了，缺少情感经验的她完全不懂得如何哄人。
　　“杯子而已，摔坏了还可以换。”伊轻冰蹲下，与她平视，顺带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
　　该怎么哄孩子？
　　伊轻冰心中有些犯难，须臾，她做出了个让一个让伊璨意想不到的动作。
　　伊轻冰伸手，拥抱了林笙星。
　　是的，拥抱！伊璨毛都快炸开了，对林笙星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就连她都没被妈妈这么温暖的抱过，为什么林笙星一来就能被特殊对待？
　　啊啊啊！气死了气死了！
　　这到底是谁的妈妈？！
　　伊璨急得抓耳扰腮，熟悉的电铃声话突然响起。
　　伊璨把电话递给了伊轻冰。伊轻冰保持着蹲下的动作，任由林笙星抱住她的脖子流眼泪，“喂？”
　　那边传来林叔叔的声音：“是伊璨妈妈吗？我已经到咖啡店楼下了。”
　　“好。”伊轻冰轻抚林笙星的背，“楼下没锁，你直接上来二楼就好。”
　　挂断了电话，伊轻冰放柔声音，轻声道：“你叔叔来接你了。”
　　“嗯。”林笙星双手依旧环着伊轻冰的脖子，软糯糯地应了一声。
　　“你先和叔叔回家，然后去洗澡睡觉好么？”伊轻冰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揉了揉林笙星的小脑袋，“明天还来我这。”
　　林笙星看了眼伊璨，又害羞地盯着伊轻冰，颇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门铃应声响起，伊轻冰透过猫眼确认是林叔叔后，这才放心的开门把林笙星放出去。
　　大概是来得急，大冷天的，林叔叔反而是流了汗，额头汗涔涔的，看见伊轻冰开门，憨厚地笑了笑：“真不好意思，伊小姐，打扰了。”
　　两人寒暄几句，伊轻冰站在门口，目送林叔叔牵着小小的林笙星下楼，待完全听不到两人的声音，伊轻冰才关上门，重新进了客厅。
　　不过……
　　为什么玻璃打碎了，这个小孩的第一反应是害怕呢？
　　“姨妈会打我的。”――林笙星带着哭腔的嗓音忽然在脑中响起。
　　一件被忽略的事实突然浮上水面，伊轻冰心中逐渐明了。
　　林笙星的父母呢？
　　——
　　“明日早晨到傍晚，Z市、S市有雨夹雪或小到中雪……”
　　途沿街道，主持人标准的腔调隔着帽子传入江若清耳里。
　　她侧过脑袋去看天气预报，黑色帽子藏住了她的双眸，只露出白皙的鼻尖，一双殷红的双唇紧抿着。
　　江若清的穿着与上午完全相同，只不过在外面多套了件带有帽子的黑色外套罢了。
　　“汪汪汪！”
　　忽地，一只土黄色的小狗突然朝她狂吠起来，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瞩目于此，江若清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这只小狗。
　　它呲着牙朝江若清不断发出警告的犬吠，警惕的眼神让江若清回想起了伊璨，第一次见面时，伊璨对她便是这般警惕。
　　这个点，伊璨她们应该睡着了吧？
　　江若清紧抿着的红唇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随即蹲下，想要伸手触摸眼前这只警惕的小狗。
　　“汪！”
　　小狗又吠叫一声，躲开了她的手后，竟快速跑开了。
　　阵阵冰凉在指尖晕染开，江若清愣愣地盯着指尖，眸中似乎有不解。
　　半晌，她收回了手，站了起来。
　　差点忘了，不管是小孩还是小动物都厌恶她。伊璨如此，那只小狗亦是如此。
　　“清，我已经到达目的地。”
　　耳机传来声音。
　　街上的人群继续涌动，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絮的往前走。江若清望着前方雪地上小狗留下的梅花脚印，抿了抿唇。
　　仿佛无休无尽，脚印一眼望不到头。
　　片刻，江若清伸手抚上耳机，丝丝白色雾气从嘴里不断地吐出，飘向上空为黑色的夜留下一抹白。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