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痴情 再择一夫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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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宋予姝听着也忍不住多看了宋徵两眼。
她嫁到济桑这三年皇兄都没娶亲，倒也还能理解，毕竟他心中有大事，自然无暇顾及情情爱爱。
可为何登基之后还不肯娶？
她虽不懂前朝之事，却也知道后宫妃嫔的家世能给皇帝助益。
这已是最简单能够拉拢朝臣，稳坐皇位的法子。
难道皇兄真的在等谁？
竟这般痴情！
她心中埋下了这颗种子，日后自是会生出芽来。
但此时，皇帝与太后的争执却尚未结束。
宋徵并不打算接招，只停了下脚步便准备继续离开，身后的林氏却依旧不依不饶。
“幸和是你妹妹，却还是公主封号，又住在栖华殿，着实不妥。皇帝该尽早封其为长公主，赐居别宫。”
那高大身影再次顿住，转而看向莲房，眼底的冷意浓到如同化不开的冰山。
“去看看太后的药，别熬干了。”
说罢，带着宋予姝离开了寿宁宫。
有了太后这么一闹，回去的路上两人谁都没开口，宋予姝打量着皇兄应是还在气头上，她也不好说什么，只默默跟在旁侧。
方才踏入奉穹宫的门，便有小太监迈着细碎的步子过来禀报，说是已经有人在御书房的前殿等着了。
这个时间还敢进宫来。
宋徵此刻的脸色都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像是随时都要大开杀戒一般，且来一个杀一个。
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宋予姝瞧着都想往后躲一躲。
于是她极有眼力地躬身告辞，“皇兄，臣妹先回寝殿了。”
宋徵嗯了一声，也只有这一声是尚且还能听的。
毕竟等宋予姝进了栖华殿，御书房那边便传来了阵阵摔砸东西的声音，时不时便响起几声。
直到戌时一过，栖华殿这边熄了灯烛，那边方才安静下来。
“瞧着陛下也是顾及着公主休息的时间呢。”桃仁掌着一盏小烛台，准备给主子放下纱帘。
宋予姝却拉了她的手，“桃仁，我与皇兄住在一处当真不妥么？”
桃仁沉吟片刻，“公主只是与陛下关系亲厚，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但按照宫里的规矩，与陛下寝殿紧挨着的两间屋子是要给来侍寝的皇后或是后妃居住。确实不该是公主的日常居所。”
她虽心中有猜测却也不敢说太多，点到为止。
毕竟这是皇帝的安排，她只是个宫婢，说多了是要掉脑袋的。
宋予姝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她被皇兄带回宫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所有规矩礼仪、知识礼法全都是宋徵亲自教的，只在和亲前那一月，先帝派了位嬷嬷教了她一些床笫之术。
故而她只知道皇兄教过的那些，但这什么宫殿住什么人，皇兄倒从未提及。
想来皇兄也不知呢，不然怎么会把她安排在栖华殿？
这般想着，宋予姝心中已有了盘算。
太后既想要为皇兄选人，必不会善罢甘休。
虽说皇兄这会儿推辞了，往后却不可能一直推辞下去。
这后宫也是热闹些才好，不然只她和太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想想都觉得恐怖。
她不能挡了未来皇嫂的路，要尽快搬出栖华殿，另居别宫。
心里打定了主意，宋予姝便准备着手实施，可偏偏宋徵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除了早朝以外，御书房的门口一直都有大臣候着。
以至于她白天连栖华殿的门都不敢随意出了，就怕被那些人瞧见，届时再在皇兄面前参上一笔。
她本想着，白日不行，晚上也好啊，等晚上皇兄闲下来了，她便借着送宵夜点心的名义到御书房再提搬出去的事。
可江攸桢每日来请平安脉时都会叮嘱她早点休息调养身体，说不然那一碗碗价值千金的汤药就都糟蹋了。
偏偏宋予姝进宫前都是靠卖艺杂耍维持生计，明白钱财来之不易，自然也舍不得浪费，日日按照医嘱早睡早起。
只是如此一来，她与宋徵便频频错过。
于是接下来小半月的时间里，宋予姝都没能再见到皇兄。
这倒是让林氏有了可乘之机，隔三差五便让莲房来栖华殿请宋予姝过去陪她说话。
算起来她们二人没半点血缘，甚至在她从济桑回来前都没见过两面，宋予姝实在想不出太后到底为何有这么多的话要对她说。
桃仁给她整理着斗篷，耐心解释着，“后宫冷清，中宫又空着，太后娘娘找不到人说话解闷儿，自然只能来叫公主您。”
她宫里那么多人伺候，怎么会没人说话解闷儿？
宋予姝只叹了口气，“她分明不喜欢我，却还要时常叫我过去，这太后果然不是谁都能当的。”
桃仁但笑不语，默默为主子收拾好衣装，又提起一旁桌上的食盒。
“公主，今儿给太后娘娘带的是人参茯神枣仁汤，是有安神补脾益肺之效。可记住了？”
“人参茯神枣仁汤，安神补脾益肺。”宋予姝默默重复了一遍，点头，“记住了。”
为了能在寿宁宫好过一些，她前些日子朝江攸桢要了一本药膳食谱，想着去见太后的时候带着些什么，林氏多少也会因为吃人嘴短而少念叨些难听的话。
起初几次还算有效。
只不过并非吃人嘴短，而是因为太后担心着她会在吃食里下毒，一直顾忌着才话说得不多。
而她带过去的东西，背地里林氏也都让莲房用银针验过了。
这还是宋予姝有一次落下了帕子，折返回来时撞见的。
她回宫后曾问桃仁：“太后娘娘这般谨慎，活得不累吗？”
桃仁却说宫中女子大多都是这般熬过来的，无人能够幸免。
宋予姝茫然点点头，觉得应是自己幼时出身太过低微，有些东西已经在心里扎了根，这才无法理解这些深宫大院里不成文的规矩。
不过往后若想在宫里活，怕是也要学着太后那般谨慎仔细些了。
彼时，已是她第七次踏进寿宁宫，站在榻边给林氏揉捏着肩膀。
“太后娘娘，这是公主给您准备的人参茯神枣仁汤。”桃仁说着将食盒打开，递给了莲房姑姑。
莲房看也不看，直接将食盒盖上，搁置一旁。
“太后半个时辰前才用了参茶，这汤先放放吧。公主有心了。”
瞧她这态度便知今日是有些憋不住话了。
宋予姝便也没再说那汤的功效，只耷拉着眉眼恭敬地伺候着这位名义上的嫡母。
“幸和回宫有多久了？”林氏抬起手，示意她停下。
宋予姝恭顺地答：“算上今日有十二日了。”
“哀家上次同你说的，你可有留意？”
她怔了一瞬，才想起太后说的是让她帮忙给皇兄挑选京中贵女的事。
果然皇兄还是逃不过这劫。
宋予姝悻悻垂着眉眼，“太后恕罪，我对京中情况并不了解，哪家有贵女也一概不知……”
“就知道你没放在心上，”林氏轻哼一声，朝莲房递了眼色，“哀家这里有一份适龄女子的名册，你且从中挑选出十人，三日后交给哀家。”
十人？
皇兄一次要纳这么多？
许是瞧出她的惊讶，林氏淡淡收回目光，因病而满是疲态的脸上还不忘带上一贯的几分轻蔑，“自然不是这十个都要入宫，你挑选过后哀家还要再选一次，最终定下来五个去给皇帝做定夺。”
宋予姝闷声点了点头。
心想着，自己只不过是个被圈养在宫里几年，又被扔去济桑的皇室远亲，从小在乡野长大，懂的规矩不多，接触的人除了桃仁也就只有皇兄跟朔珩还多些。
且济桑那边民风淳朴，不怎么讲究这些勾心斗角的礼仪规矩，甚至对人看不惯就直接摆在脸上了，都不用猜的。
能让她来帮忙挑选京中贵女，太后娘娘恐怕也没将此事太放在心上……
但林氏的叮嘱却还没完。
她揣着手炉，指腹摩挲着那锦绸套子上的花纹，不疾不徐地接着道：“虽说那济桑君王如今下落不明，但你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你的身份，皇帝是可以不再管你，任你飘到何处去。但他既接你回宫，你也该做些什么报答你皇兄。”
宋予姝听着，捏着帕子的手不住收紧。
“自古无功不受禄，你既享受了大陈公主这份荣耀与尊贵，也该回馈些什么来证明你的价值。”
林氏终于说到了点子上，“待你皇兄的婚事定下，你也该在朝中再择一夫婿，助力你皇兄坐稳皇位才是。免得那些朝臣们天天进谏，烦得皇帝吃不下也睡不好。”
皇兄竟因为自己回宫而吃不下也睡不好么？
宋予姝听她如念经一般说了一堆，就只记住了这个。
但这会儿也不是追究真假的时候，她只能先应下，想着回去后再想办法求证。
等到她拿着那本名册灰溜溜地回到了栖华殿，宫婢掀开暖帘迎她进屋，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莫名的酒气。
她不由蹙眉停下脚步，将手里的名册递给桃仁，转而看向守在殿里的那几个，“谁在屋里？”
刚刚迎她进屋的那个张了张嘴，刚想回答，便听得里间传来某人的声音——
“是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痴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