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的仲夏》凌烬

4、小卖部 桃子帮苏锦

　　晨曦时分，伴着点点霓虹灯的光晕，在微微泛亮的晨光中，城市的车辆很少，空气自然也格外清新，这时大多只有环卫工人在辛勤地忙碌着，偶尔也能刚好碰见早餐铺老板开张做生意，上一秒白花花的小笼包还在蒸笼里呼呼大睡，下一秒揭开蒸笼盖儿就开始香气四溢，甚至稍微凑近一点儿就能感受到它的热气腾腾，桃子便会买来几个包子边走边吃。

　　路灯总是在桃子等公交车的时候蹭的一下刚好熄灭，桃子很喜欢甚至每天都期待着这一刻，她感觉这是属于自己的仪式感，轻松惬意却又格外庄严。

　　按照跟雷班的约定，桃子每天都会早早地就到教室开门，还会打开窗户通风，而意料之外的是，郑清风每天都会在桃子到达学校前，就静静坐在教室外的窗台。

　　他很喜欢穿白色，还总爱把衣服帽子扣在脑袋上，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醒目，郑清风偶尔还会望着微亮的天空中忽隐忽现的月亮出了神，但一发现桃子，他又总会笑着调侃桃子来得迟，也会每天都给桃子带他自己做的各式各样的早餐，郑清风似乎很喜欢烘焙。

　　渐渐地，桃子也习惯了早晨和郑清风的独处。

　　桃子转来第一中学也已经好几周了，班级里的同学大部分都是一团聚的，早已经形成了自己固定的“社交圈”，她除了跟郑清风经常交流之外并没有什么能说话的人，而且总是郑清风先挑起话题，还像一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关注桃子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睡得香不香......虽然有时他的话很密，但有时也会像月光一样静谧又疏离，让人摸不着，看不透。

　　说来也奇怪，桃子几乎没有见过郑清风和其他同学聊天，除了在班级里正常地学习和写作业以外，他基本上都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偶尔去操场打打球，但也只是独自一人，桃子倒是看见过有可爱的女同学在操场上给郑清风递水，可他从来不领情，就像一座硕大高寒的冰山，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他对桃子为什么这么友好呢？桃子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很快就不去想了，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这就是十足的偏爱，是喜欢，是爱护，是心动......但对桃子来说，她就只会觉得或许郑清风在可怜她这个孤单的转学生，又或许郑清风认为桃子跟自己是一类的人。

　　总之，桃子刻在在骨子里的卑微不允许自己对此有任何的僭越。她只是想着，既然他们是同桌，就好好相处，等到毕业之后自然也就会失去了联系，如果多年以后再见到，也认不出来了吧！
　　......

　　这天，班长苏锦抱着一大堆同学们的作业本，颤颤巍巍地在走廊上，桃子在窗边瞧见了，赶紧凑上前取下一打：“我帮你吧。”

　　“谢谢你啊同学，我一会儿请你吃小卖部吧。”苏锦的声音很洪亮。

　　桃子的心里有点纠结和矛盾，一方面确实想要突破自己，跟同学们好好相处，但另一方面又总觉得不懂怎么跟生人相处，会麻烦到别人，仔细考虑后，便小声地说道：“好，那我请你。”她又急忙补充：“因为我还没有去过小卖部呢，还得麻烦你给我带带路。”

　　苏锦一脸疑惑，但很快又拍了拍桃子的肩膀，义正言辞地说道：“这怎么行，说了我请就我请，你可不许再推辞，我苏锦就带你去见识见识吧！放心好了，我可是小卖部常驻，什么零食好吃我都了如指掌。”

　　看着苏锦一脸认真的表情，桃子也只好眨眨眼点了点头。

　　中午放学后，苏锦匆匆从教室另一头直奔桃子的座位而去，“走吧，姚子糖。”说完还做了个竖起大拇指的手势。

　　“是姚—子—桃！桃子的那个‘子桃’”，郑清风面不改色，冷不丁地纠正着苏锦的读音。

　　苏锦愕然一惊，什么时候郑清风也学会搭话了，做了同班同学一年多，除了上课回答问题，就没听他说过几句话，更何况跟自己说话了，惊讶之余又慢慢挪过头去对桃子说：“噢，原来是桃子.....的桃，哎，我这个脑子，还一直以为你叫姚子糖呢。”随即又提了提嗓子：“毕竟你长得甜甜的，我还以为是一颗糖呢！那我以后可以叫你桃子么？”

　　桃子宠溺地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啦，那咱们走吧。”

　　来到小卖部，桃子算是涨见识了，里面简直是人山人海，学生们只能前胸贴着后背缓缓踱步。就在桃子还站在门口惊叹之余，苏锦立马抓起了桃子的小手，攥得紧紧的，拉着桃子就直往里钻，桃子的手无论春夏秋冬都是冰凉凉的，但苏锦的手很温暖，像是夏日的火炉碰上冬季的寒冰，一点一滴地融化着冰块，桃子心里感觉跟苏锦相处有种说不上来的舒服，不知不觉间也反握紧了苏锦......

　　“桃子啊，我跟你说，这个好吃......还有那个......”苏锦这个小话痨一直絮絮叨叨个不停，桃子只是笑笑，认真地注视着面前苏锦忙碌的身影，时不时嗯声点点头。

　　苏锦给桃子买了一大堆零食，出来后拽着桃子就直往食堂奔去。这是桃子第一次跟同学结伴在食堂吃饭，以前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有时中午放学后，看着别人帮忙排队打饭，面对面坐着，还总会投去羡慕的目光，只是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种“待遇”。

　　“嘿，嘿，想什么呢桃子？你赶快去占个座儿吧，我去排队。”苏锦用手在桃子眼前晃了晃，就一溜烟儿地去了。

　　桃子面露喜色，但一晃眼又收了回去，她知道，不能对此有所期待，因为不想去体会热闹散去后的孤独，只能小心谨慎享受当下这一刻，走一步算一步。

　　但令桃子意料之外的是，从那以后，苏锦经常找桃子一起去小卖部，一起吃午饭，因为她俩的住址在同一个方向，所以放学也会一起坐公交回家。

　　其实，苏锦的家世显赫，住的是江边的别墅区，平时也是家里的司机来接她放学，但是为了跟桃子一起放学回家，她也开始每天坐公交车。她俩在一起时，苏锦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桃子也总是静静地认真倾听着，时不时微笑着，桃子觉得，这个女孩儿像阳光一样热烈，更像泉水一样澄澈。苏锦的成绩在班级里也名列前茅，桃子不懂，为什么这样一个美好优秀的女孩子会愿意跟自己这样来自普通家庭，性格苦闷，成绩一般的人一起玩儿。

　　或许……或许是……

　　桃子不愿意多想，她只想珍惜现在的每一刻，就这一刻，她是苏锦的朋友。是啊，她们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