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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林溯番外(二) 另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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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溯前脚刚走,后脚当铺老板揣着羊脂玉就出门了,一路走到头左拐就是郡公府。
刚被林溯转手卖掉的羊脂玉又回到了郡公府,江郁拿在手里看了看,确认无误:“这确实是溯儿身上那块,您说他拿着这块玉佩去您那换了五十两?”
老板附身道:“不止,还有些其他物件,小公子不懂,那些物件随便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他一共要去了五百两,我估摸着小公子有事需要银子却羞于向家中开口,所以我给了钱又把东西全都给您送回来了。”
江郁:“多谢先生!如若我这儿子下次再去当些什么,劳烦您先垫下钱,东西再帮我送回来,我再给您银钱。”江郁朝那先生颔首行礼,又对身旁的邑奴说,“邑奴,把钱给先生,再送先生回去。”
江郁默默观察儿子,发现他一连几日都是早出晚归,问起来就说是跑去了济安堂,但他稍加打听一下就清楚济安堂最近去了一个孩子打下手。
夜深人静,他们将歇下时,江郁坐在床上和林洄谈起此事,把正在喝水的林洄差点吓呛了。
“多少?!”
江郁淡定道:“五百两,你儿子拿着皇帝赏赐的一堆东西去当铺换了五百两。”
“他缺钱?”林溯说完自己都摇头,“他要钱去做什么?”
江郁说:“我听说星月的济安堂最近新去了一个药童,这人是晋国公府办宴那天溯儿带去的。”
林洄皱眉:“把七安叫来问问。”
“你自己挑的人你还不知道?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心连着心呢。”
“那我来问。”
“别,要想知道的话晋国公府一查就知道少不少人,儿子大了不中留,我想看看溯儿背着咱们到底要干什么。”
第二日,林溯如往日照常去宫里上课,这次回来也不往济安堂跑了,坐在小花园里看书,就连七安也不让在身边跟着。
旁人要是看见了指不定得夸他用功,可手里的书卷许久都未动过一页,眼睛时不时瞥向另一个房间。
他阿父的书房从来不让外人进,就连他也只在小时候去过几次,摔碎了几方砚台染了几卷文件之后就明确被告知不许再进了,这次他蹑手蹑脚的溜进来,应当是不会有人看见。
林溯轻轻推开门,书房虽大但布局陈列简单,架子依次排开环绕整间,古朴的墨香混合着淡淡的焚香味,林溯在一众分不清的木匣中翻腾,最后在一道暗格后摸到了相印。
掏出怀里那份早就写好的信纸,相印蘸了点朱砂,盖在落款下。
──
陆静羽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血印子淡去留下一道褐色印迹,林大夫对他很好,给了他一罐祛疤的药膏嘱咐每日擦在有伤疤的地方。
大多数的时间他都是忙活在医馆的药房,偶尔忙不开了会去前厅帮忙抓药包药,偶尔他还见过朝堂的大人会在医馆帮忙,跟在林大夫的身后,而守月和挽星由于年纪没到,每日就待在医馆里,有时就会见到那位姓季的大人教两个孩子提前学字。
一家团圆的时候,陆静羽就会一个人坐在台阶上,默默注视四个人的幸福,他像廊檐下的流浪小猫,躲在角落里窥伺这些美好的人间烟火。
这样的时刻在以前他也有过,只不过很早了,后来又被苦难冲淡了些,他怕忘记了就把它们埋在心里最深处,难过了就翻出来看看。
这些时日他也略有所闻,那个救他的林公子身份非常,一般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却被他给撞见了,但林溯为人似乎并不像他从前见过的世家子弟那般暴力傲慢,相反他很随和也很单纯。
陆静羽还沉浸在昨日林溯的承诺中,今天他没来济安堂,但愿一切真能如他说的一般顺利。
又过去两日,林溯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今日济安堂却突然来了许多伤患,鲜血满地,这些人双手捂住头血还是从指缝之间不断渗出。
陆静羽在一群人之中看见了熟悉的面孔,那人也显然看到了。
“小羽哥……”
“青青?”
青青和他是一个村子的人,也同年在京城签下奴契从此在没回过家乡。
青青与旁人一样,半身都是血双手捂住头。
“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青青垂泪不语,缓缓松下双手,露出脸颊两侧整齐的伤口断端和不断渗出的猩红。
她被人割了双耳,不光是她,那些流血的伤患大多如此。
陆静羽被吓的站在原地说不出话,青青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哽咽哭道:“小羽哥,他们不把我们当人看……”
十几个人齐齐被割掉双耳,林星月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陆静羽和一个药童在给青青的伤口撒药止血,青青一双手指甲都快扣断了,牙关紧闭,恰好林溯和七安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也是顿住一瞬随后和七安立刻上手帮忙。
有些的人的伤口撒药也止不住血,只能林星月上手缝合,青青勉强止住了血,人也早已脸色灰白,神志涣散,林溯手法娴熟地给她包扎好伤口后又端来糖水和药,青青喝下去睡了一会儿醒来人才算好些。
陆静羽一直守在身边,他们是从小的玩伴,那年村子里出了事,许多女孩和小哥儿都被卖到盛京不同的人家签契,他被卖到晋国公府,青青则是去了另一处。
“小羽哥,村子毁了,我们再也不能回去了。”她的声音虚弱飘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怎么回事?”这句话是林溯问的。
青青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道:“近百口的村庄,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余户,阿娘死了,父亲和妹妹也不知所踪,咱们都没有家了。”
青青:“那些人都是坏人,骗了咱们,永川再也回不去了。”
林溯刚要开口再问些什么,他姑姑突然进门,不得不把话咽了回去。
林星月照常询问了青青的一些状况,又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子:“你出来,我有几句话要问你。”
林溯顿感不妙,硬着头皮跟了出去。
果不其然,刚出门林星月就是质问:“我问你,你带来的那个小孩是不是别家的家仆?”
“不……不是。”
星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不是?”
林溯:“现在不是……”
现在真不是了,陆静羽已经脱了奴籍和晋国公府再没有一点关系。
林星月一秒猜出他的心思:“你一直是个乖孩子,做事有分寸从不让人操心,朝堂局势诡谲多变,轻易不要去惹麻烦,我听你姑父所最近永川出了些变故,那两个永川的孩子你不要多管,明白吗?”
林溯心更虚了:“明……明白了。”
林星月狐疑的眯起眼:“明白了就回去吧,那两个小孩我来照顾。”
“好……”
林溯是从济安堂被撵回来的,进门就被叫去用晚膳了,林洄这个时候却还没回来,不一会儿家仆传话回来说林洄有事在宫中用膳,让他和阿爹不要等。
林溯忽然有种寝食难安的慌乱感,如坐针毡饭菜也没吃多少。
还没等吃完,远处传来马车的轱辘声,林洄就从宫里回来了,他见阿父朝服都没换直奔自己而来,林溯心里更想跑了。
“阿爹我吃完了,先回屋了。”
他前脚刚出门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林洄的声音。
“站着。”
他阿父两步并做一步,此时已经稳稳地站到他面前了。
“阿父……”林溯冷汗出了一背。
林洄笑眯眯地打量着他:“我俩玩个游戏,一人说出一个秘密。”
林溯颤颤巍巍:“能……能不玩吗?”
“你说呢。”
一刻钟后,整个郡公府响彻起林溯的哭叫,第一次见林大人朝服都没换,手拿家法,撩起袖子揍儿子。
江郁就站在门口看着,也不上前制止,等打也打完了,哭也哭够了,才不慌不忙地进屋问林洄:“犯了什么事这么生气?”
林洄掏出一张纸给江郁看,江郁接过纸张,乍一看字迹和林洄的十分相似,极难分辨,但林洄的字也是他教出来的,仔细看就能看出区别两人字迹的独特小习惯,这是一封以丞相的名义写给京兆尹的信,大意是让京兆尹放了一个叫陆丰年的人,最后的位置印的是丞相专属相印。
江郁淡淡地说:“打的不冤。”
林洄长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要心梗了,“十五了!也不是对错不分的年纪,偷拿相印,滥用职权,林溯是不是我和你阿爹平时太惯着你了,让你肆无忌惮什么都敢做?”
趴在凳子上的林溯哭地呜呜咽咽,大气都不敢喘。
江郁合上那张纸问林洄:“你是如何知道的?”
林洄扶额:“陆丰年一月前就死在牢狱里,所以今早京兆尹找我回话时我人都是懵的,更重要的是这个陆丰年是永川人,刚好与最近查的事有所关联,所以溯儿到底是谁要你去找这个人的?”
林溯都顾不上屁股痛,满脑子都是陆丰年一月前已经死在了牢狱里的事。
江郁想都不用想,必然是与最近济安堂的那个孩子有关,喊来邑奴:“帮我去济安堂请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