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定》末小央

9、摊牌2

　　风剑恒微微一笑：“当然。”
　　一个人，讲的话越多，破绽就越多。即使是卫都，也断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编出一个人的一生。而只有现实，才是不存在漏洞的。所以无论如何，听这一个故事，并不算吃亏。何况，他对眼前这个孩子可是好奇的紧。至于那个条件，她是聪明人，在眼下这种条件下，相比不会有什么过分的事情。否则，计划照旧，让她保持痴傻，也不是什么难事。
　　柳逸转头，错开同风剑恒交错的视线，清清楚楚的将上一世的故事诉出。
　　没有隐瞒的必要。上一世的教育明白的告诉自己，一切秘密都是在生存的基础上才有意义。她是家主，不是死士。在绝境中，她的最高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活着。何况之前的事现在想起来就像一场梦。无论再怀念“刃”，再放不下柳家，再恨柳青阳都无济于事。到底是回不去了。与其对着无法改变的事实黯然神伤，不如抓住眼下的机会。
　　看着她说起“父亲”时轻蔑的眼神，说到亲卫时那一瞬间的停顿，风剑恒已经确定她不会是卫都。没有一个人可以有这样的演技。只有一个人的真实经历，才会让人刻骨铭心，由心溢出的感情不会作假。
　　面对重新看向自己的柳逸，风剑恒笑了：“条件？”
　　语气中的轻松让柳逸暗暗呼了一口气，心道：“好险。”看来自己故意表现出的情感波动还是有效果的。
　　定了定神，“我要知道家里的现状，还有“我”的处境。”
　　语气中的严肃，让风剑恒的神色也是一正。随即缓缓开口道：“我叫风剑恒。是风家的现任家主，袭武侯一爵。我风家祖上有从龙之功，为大周开国武将之首。世代都有人驻守关外，使北齐不敢踏入我大周一步。而今驻守关外的则是我从前的部将。朝堂之上，我风家为武将之首已历经四世未改。”语气中满是骄傲。
　　说到这里，风剑恒看向柳逸，却只见柳逸微微一笑，并没有其他表示。风剑恒心中暗暗点头，继续道“后宫中，历代都有我家中嫡女的位置，而今皇太后，便是我嫡亲的姐姐。”
　　看着柳逸面露不屑，风剑恒玩味一笑：“怎么？不信？”
　　柳逸轻哼一声：“家主大人，就是这样兑现承诺的？谎话连篇！为何世代有人驻守关外，而今却是一个部将？甚至都不是家臣代行职责呢！四世朝堂之首？那是虚的。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没有上位者的信任，即便皇族亲眷尚不能保留。皇太后倒是着实尊贵。可我记的我好像也是风家嫡女，如你所说，便是要入宫为妃为后的，却被亲生父亲下药弄到哑巴痴傻。怕是宫中情况有变吧？家主大人您不愿说就算了，难道我一个小小孩童还能怎么着您不成？何苦来骗我呢！”
　　“哈哈……”只听风剑恒爽朗一笑：“好吧，果然不愧是一家家主。”随后，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再不似之前虽一本正经，可总是带着敷衍。
　　“不错，前一阵，风剑渊，也就是之前绑架你的二堂叔被宣布叛国。我的兵权也顺势被皇上收回。表面上看来那部将还是我风家一派，可他从一开始便是皇帝的人。太后也并不是今上亲母，甚至有传言，今上生母，先宁嫔，也是太后鸩杀。我风家如今举步维艰。彦儿断断不能再送入宫。否则，便会给全族招来大祸。而祖制不可违，便只有让彦儿失去入宫资格这一条路。”说到这里，风剑恒也沉默下来。
　　然而，柳逸却是朝天翻了个白眼，用了全身的力气将被子拉到头顶，一副不远多谈的样子。
　　便是风剑恒看到这样的情景也是不由“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是怎么了？又是我让你不满意了？”
　　“明知故问！武侯大人请回吧。省的在这绞尽脑汁职位哄骗我。”
　　“我真的没说谎啊…”
　　“你也说，我那位二堂叔是被宣布叛国。被谁宣布叛国？你认么？被剥夺兵权的您，可以随意出城，可以拥有那样实力的那样数量的暗卫不怕被猜忌？能剥夺您的兵权，那位皇太后在宫中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好吧？暴毙而亡也不是没可能的。你却不见多少担心，所以显然不是这样。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风家如今看似被狠狠削权，而实际上却无甚大虞？家主大人不想说便罢了。”
　　这时的风剑恒定定的看了柳逸半晌，叹口气，道：“不错。剑渊的事我不多说，想必你也猜得到大概。风家丧失兵权是假的，太后与皇上不和也是假的。世人只说宁嫔为太后所杀，今上登基后才知道事实。却不知当时宁嫔一案疑点颇多，经过十几年的调查，矛头直指北齐。而太后不是今上生母这点，太后自今上小时，便不曾瞒过他。只是，皇上想收回大权为己用却是真的。这样风家势必面临危机。而作为保全风家的条件，便是从这一代开始，风家女子不再入宫。”
　　“女子入宫，本就与家族延续没什么关系，真不知道咱们老祖宗怎么想的…”柳逸不屑的声音响起。也不管风剑恒的尴尬，将被子从脸上拉下，继续说道：“家族兴衰的关键，永远是领导者的正确决策和对族人的约束。”
　　“不错。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你便是彦儿，以你的心智，是不是找个机会恢复正常为好？”
　　“这倒不必，”柳逸一笑，“毕竟，现在不论是对北齐还是小皇帝，最让他们放心的就是傻子风离彦了不是么？命运不能掌握在别人手里，我风家，总是需要一些不为人知的力量才能在危机到来是更好地保护自己。”
　　“那么，彦儿，为父这就抱你去拜见见你母亲了？”
　　两人相视一笑，嘴角弯起的弧度极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