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说梦痴人

19、生活在别处 你的生活，

　　E市阳光炽烈，即使已入深秋，暖意不减。而袁振与方可所在的北国虽然万里冰封千里雪飘还早了些。但深秋的萧索已悄然临近。截然不同的不只是天气，还有生活。他们如今都步入大学，有了和以往不同的节奏。不论是袁振的按部就班，厚积薄发，还是方可的闲庭信步，一日看遍洛阳花，他们都出脱了高中的窠臼。而谢思履却是玻璃窗上的苍蝇，前途一片光明，却找不到出路。依然是一成不变的两点一线，甚至比高中轻松，每天只有五个小时的学校学习时间。可是每每听到大家诅咒大学的生活，描述全新的环境，她觉得我像那满清遗老，满嘴的前朝旧事，惹人生厌，连她自己都觉得厌烦。偏偏袁振不以为然：“你想知道什么啊？还不是吃喝拉撒睡，又没有上火星。学好你的法语才真，惦记那么多有的没的做甚？”一面那么说，他却一面将他大学生活侃侃道来。他尊敬的师长，有意思的人与事，最是生动形象，引谢思履无限向往。比如他欧洲艺术史课上老师给大家看的一幅画像，他发到qq上与她分享，神秘兮兮地问谢思履你觉得这是什么。一点悬念也无：“还能是什么，男人啊。”
　　他拜倒：“眼神忒毒辣了点。我和你说啊，在课上，老师讲解：‘这个雕像是个男人。’众人惊叹：‘啊！竟然不是女人？！……’老师循循善诱：‘但是他很优雅而美丽。’众人笑。老师道出原因：‘因为他是一个皇帝的情人。’众人惊叹：‘啊？！？！？！！！！……’老师一脸正经：‘哎！你们别大惊小怪的，都二十一世纪了！’众人爆笑，我差点笑死。”这回轮到我惊叹：“你们老师也太开放了啊，这样拿上台面来说。”
　　“呵呵~~~是啊，可是我最喜欢他。他讲课很好很好很好。”
　　“袁振，你节制点，说话说得和幼儿园小朋友似的。”
　　他不理她，意犹未尽：“他懂很多，很有水平，他虽然是我们的法语老师，但也精通德语，在德国读完艺术史博士，还是汉学研究所所长。五十多岁，有很搞笑亲切的口音，喜欢自问自答，讲课很意识流，很能扯远扯杂，常拖堂，但是讲的都是我很想听和喜欢听并想了解的。他还经常开玩笑。我在A大最想见识的就这这种很有见识的人。他有次说：‘你们知道四月一号是什么日子吗？’。”
　　“恩，愚人节。”
　　“呵呵~不是，是中央美院的校庆！他说：‘几十年前徐悲鸿在那一天热泪盈眶地说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我决心以后跟党走，为人民服务！’全场爆笑。”
　　“啊，好冷~丫说话不靠谱啊。”
　　“他还说：‘不信你们去查正史，有记载的。’真的，他没有讽刺的意思，只是在叙述历史而已，尽管他对徐悲鸿的局限有自己的看法，但是大家听着就是个爆笑的笑话。”
　　“毕竟意识不一样啊。”
　　“是这样的呢。正如他老人家那天说：‘原来的状元读中文系、历史系、考古系……，现在的读经济、法律、金融。常听有的家长说老师啊，我孩子那么优秀，学习能力那么强，您千万别让他学什么中文啊，历史啊之类的。’说完后大家笑，他觉得感慨也觉得好笑，和我们一起笑，但是意味是不一样的。”
　　“式微，式微，胡不归？”谢思履笑起来。
　　在袁振滔滔不绝的描述里，谢思履一点一滴地融入他的生活，仿佛和他一起坐在教室里，仰首听老师的旁徵博引，如沐春风。而她的课堂，与他终究是不同的。谢思履和另外九个里昂一得预录取新生每天面对着法国鬼子，佶屈聱牙地练习着法语，目标成都的面签和TCF顺利过关。比之袁振的丰盛，谢思履的课程枯燥已极，总是在晚上盼望着袁振的电话，听他又有什么新鲜发现，有趣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