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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084 他人即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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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莲根本不知道金这句话的意思。
——「仅仅是为了微不足道的爱意,任何人都能化身凶残的野兽。」
他究竟想指些什么?
莲真的不明白。
但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在金说出这句话之后,便立即朝对方展开了行动。
莲的最初想法只是想把金那双放在学妹肩上的手拿开,毕竟从表情来看,霞肯定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说什么,只能瞪大眼睛瞧着两个学长。
可那一时刻,就彷佛酒吧里的情景再现了一般,莲根本没有碰到金的手臂。
因为一瞧见他向自己伸出手,对方眼疾手快地收回动作,突然于原地站得好好的,让莲没有任何应对办法。
而这还不止。
面带神秘微笑的金先是将目光放在莲的脸上,然后又是霞的脸上,才终于开了口:“那么,再见。”
说完这句话他就真的转身要走了。但比起霞,果然还是莲的反应要快也更大一些。
“你又要毁约了吗?”
在脱口而出如此疑问时,莲那双深灰色的眼睛还一直死死盯着金的背影。
但他说的话确实很合理。谁让金之前就毁约,失信了一次呢?
并且,不知为何,即使不知道金那脑袋里究竟在想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可莲就是以一种穷追不舍的态度对待对方。
他的想法也确实很简单:虽然金的话很像谜语,可他不想解谜,也不想再听。
他真的受够了。
他真的受够了莫名奇妙被抛弃,被无视,被针对的现状。
甚至这还是由他心心念念却变得格外充满恶意的男朋友给予的。
也就是说,是金,是这个名为日里金的人将他抛弃,并无视他和针对他。
“......”在听见莲那句「你又要毁约了吗」的时候,其实金没有立即做出回复。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莲和霞的前方,背对着这两人,然后才开口:“我何时毁过约?”
“你当然有。”而莲紧跟其后,“第一次是在New Comer,第二次就是在这里。”
“明明你说好只要我喝了那杯东西,你就会跟我谈一谈,可是你却没有。而且在刚才,你也说了只要赛跑追上你,我们就可以一起吃午饭,现在你却想走了。”
“甚至......”第二次回想起金那句奇怪的话后,莲的声音变得犹豫了一些。
但他的态度依旧坚决:“为什么你总是要耍我?为什么你总是要寻我开心?”
“如果是因为我确实做错了,忽视了你的心情,那我向你道歉。”莲真诚地说,“过去的我太过天真,所以没有理解你的烦恼,没法帮你分担内心的压力,对不起。”
而在他说到这的时候,即使背对他站着的金没有任何表示,可身为局外人的霞看起来反倒颇有触动,有些纠结地皱起眉头瞧着这对感情出现裂痕的模范恋人。
“当然,我这样说也不是想证明某个方面上,自己就一定是无辜的。”
莲还在坦白着想法:“我只是想向你证明,我已经认识到我的错了。”
“因此,让我们来聊一聊吧。”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聊什么都行,即使不聊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再度停留在我的身边,让我可以来照顾你,就像天台上的那一次——”
“好吗?”
......
这样好吗,金?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什么都不需要说,让我来扛下你过去的责任,去试着呵护和爱惜你吧。
我已经明白我做错了哪里,明白我究竟伤害了你什么,也懂得你究竟是怎样一个温和而善良的人。
所以——
金转过身来了。
他正在直勾勾地看着莲。
“天台的那一次?”金如此开口,接着呵呵的笑出了声。
“这是你和「他」的事。”这个有着一头浅发和深邃双眸的人冷漠道,“跟「我」无关。”
在说完这句话后,金再次转过身,然后左脚在地上一迈便立即走在中庭的通道内,又迅速到达了教学楼的一楼。
而就在他和一直躲在角落偷听这三人之间的对话的堇擦肩而过时,莲这边反倒显得轻松了不少。
是的。
莲看起来心情轻松了不少。
这意思便是——就如金所言的那番,其实他刚才那些话也根本不是对着对方讲的。
他只是想确认某件事情而已。
因此,在向霞鞠躬道歉,以及跟走过来的堇打了个招呼后,莲也去了教学楼的一楼,然后在那的小卖部买了个面包,就这么度过了午休的时间。
而等他回到教室去上课时,他不出意料发觉他身后的位置是空的。
甚至直到下午的第一堂历史课结束,那也没有人坐。
——金逃课了。
或者说,金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学业。
他突然返回校园,估计只是为了方便观察莲,以及......嘲笑对方,拿对方取乐。
毕竟他在今天中午,还有昨天晚上不都这样做了吗?
......好吧。
虽然好像有说过「莲的心情变得轻松了不少」,可一想到金,想到那个对他充满极度恶意的金,他所谓的好心情实际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举例子便是——那团火。
自打首次在酒吧瞧见气质变得成熟的金,然后猛地发觉自己被对方诱骗般喝下的酒只是果汁时,莲的内心就开始燃起一团莫名的火焰。
若他不去想金,专注于自己的生活,那么它便不会出现,存在变为几乎是消失殆尽般的死寂。
可一当他想到金,回忆起金对他做的事情,那么它就如复苏的花朵一般,从心之土再度抬起头,然后不可控地蹿动着变得越来越高。
尤其是现在——
十二月十二日的下午四点半,这个属于秀尽的放学时间,莲明明只是平静地走在去往苍山一丁目站的路上,视野中也根本没有那道浅色的身影,可在他的内心,那团火却依旧在燃烧着,彷佛发出劈里啪啦属于火星和木材接触时的声音。
对此,莲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他只是出神地想着,认为如此情况估计只能由外界的力量来阻止。
于是,或者说正巧,所谓外界的力量便出现了:
“莲学长!”
一道声音突然于莲的身后响起,猛地浇灭了他内心那团红火。
而此刻的情景就如早晨发生的一般:他的学妹也是朋友,霞正提着书包一路小跑过来,身后还跟着她的妹妹。
虽然莲很惊讶于自己会被霞再次叫住,可一想到午休发生的事,他反倒对霞充满些许的尴尬和歉意。
因此,在瞧见那对双胞胎姐妹停在自己的前面后,莲跟早晨一样率先开口:“怎么了?”
可接下来的事,倒也跟早上发生的差不多——
跟今早一样,结果反倒是莲的这一问,让原先似乎是鼓起勇气决定好的姐妹俩突然表情一滞。
尤其是堇。她都下意识地咬住了她的下嘴唇。
“啊,那个,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霞虽然敢于回答,可她估计还在为莲着想,所以不知从何说起。
事态也是从此发生了变化。
而在面前学长的了然眼神下,她还是突然开了口:“真的很抱歉......我并不是故意去纠结这件事,但......”
“我们还是放心不下莲学长。”霞鼓起勇气道。
对的。
因为中午发生的事情,我们还是放心不下莲学长。
即使当时莲向霞道歉,说金并不是想伤害她,只是就如莲那番话里说的那样——他们的感情在某件事上出现了隔阂,所以关系变得有些紧张,这才让金把气撒在了不相关的人身上。
但是吧,我们还是放心不下莲学长。
“虽然你说是你们吵架,可......”霞还在开口,“金学长这样的改变,也是吵架可以做得到的吗?”
是的。
她终于说出来了。
这是来自一个旁观者的视角之下的结论。
“他好不容易从四天的病休回到学校,可不管怎么看,他都精神得太过头了......”
一旦回想起面前学长的男朋友那双眼睛,霞就莫名会感到颤栗。
因为这真的很可怕。
那双眼睛......金学长的那双眼睛,就跟冷血的捕食者一般毫无感情,又混沌得彷佛瞧不见其中的颜色。
“简单来说,那就是他仿佛换了个人,让我只觉得他看起来格外陌生。”霞诚实地说,“我觉得这太奇怪了。”
“所以......其实我们都在想......”
讲到这的时候,这个直视过大变样之学长的女生深吸一口气,看起来格外的紧张。
她忍不住抬眸瞧着面前的莲,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将想法脱口而出。
“金学长会不会是精神上出了什么问题?”霞问。
而莲:“啊?”
啊?
“欸?”结果因为对方的一声疑惑,霞反倒态度又变得飘忽不定了。
“难、难道不是吗?”她又问,“金学长请假的这四天难道不是因为跟莲学长吵架,精神出了问题,导致整个人大变样,然后他的家人还没发觉不对劲就让他回到学校,导致他对你的态度格外冷漠——”
“吗?”
结果一口气说到这的时候,即使是讲话人的霞都发觉到了自己话语里的错误。
她甚至还突然抬起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对不起......”霞遮着自己的脸,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我果然还是想多了!”
“......”对此,莲只能友善地保持沉默。
至于霞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妹妹,堇居然跟霞一样,都在拿手遮着自己的脸。
但她在双份的尴尬之中,还是忍不住开口喃喃自语:“我早跟你说过他那样怎么可能是精神上的问题了......”
“......”对此,莲依旧在友善地保持沉默。
不过在他看来,霞能有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对方本来就是个活泼开朗,敏感之中想象力又有点丰富的人。
至于她的妹妹,因为莲和她的关系一般,生活之中单独的交集也不多,所以暂且不做评价。
可是,就是这样的印象,让他在听到堇说出的第二句话时没有维持住原先的沉默。
“其实我也觉得金学长很奇怪,像换了个人。”
在以这句话开头后,堇难得改变了位置,从霞的身后迈开一步走到对方的身边。
“但我不认为他是精神上出了什么问题。”她坚定地说。
而堇接下来的话令人格外震惊:“我觉得他就是换了个人。”
“毕竟不管怎样,就算是跟莲学长吵架吵到快要分手的地步,以他的性格来说是绝对不会冲你讲出那样严重的话,而且......”
她说着突然双手合十,似乎是冲莲道歉:“对不起,其实你们在争吵的时候我一直在教学楼那边偷听但总之——”
“「这是你和他的事,跟我无关。」他有这样说过的。”
“所以,我觉得现在的金学长比起精神出问题,更像是确实是换个了人,所谓的内核被纂改,从原先的变成现在这个!”
堇越说越激动。而霞看起来很疑惑,甚至震惊。
至于莲,他其实不知道该回什么。
“是吗......”他只是轻轻说了这一句。
而堇的话还没完。
看样子,她确实很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担忧。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学长你就必须要保护好自己了。”她坚定地说,“毕竟不管怎么看,他现在都很不可信。”
“甚至我觉得......他还在策划着怎样伤害——”
即使话还没说完,堇也已经没法再说了。
因为在瞧见某个人正在向他们三人的位置靠近时,霞立即扯了扯她的袖子,导致她一抬眸便瞧见对方那双逐渐变得清晰的眼睛。
而正是那双可怕的眼睛,此时又突然眯起,眼角向下弯了弯。
“我很可怕吗?”对方格外疑惑地笑着问,“不然为什么你们要用这般心惊胆战的模样对着我?”
这当然是废话。
他显然就很吓人,很可怕。
毕竟不知从何时起,仅仅是缺席了一个下午,金身上的衣服就从秀尽的校服变成真正属于大人那般——所谓一件即膝的深灰色大衣,还有内搭的高领毛衣以及脸上那副黑框眼镜——仅仅是它们就能让他变得跟身边三个同龄高中生毫不相同,甚至表面年龄还能超出他们好几岁。
但是,虽说他这样的打扮在两个女生眼里是如惊吓般的惊艳,可放在他名义上的男朋友,也就是莲的眼里,却是彻彻底底......
「人模狗样」。
当脑海响起如此嫌恶的评价时,莲只觉得内心那团火再次亮起,然后澎湃地燃烧着。
也是因此,他很没好气地冲突然出现的金说:“你来干什么?”
这句话反倒又让对方挑起眉毛,显得很诧异。
“我来干什么?”
在重复了一遍莲的疑问后,金呵呵一笑,然后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我只是想做我该做的事情罢了。”他开口道。
并且,金那诡异莫测的目光开始在莲,霞和堇脸上流转着。
“我是没有去打扰高中生快乐的课后时间的爱好。只是,我作为你的男朋友,肯定不能眼瞧着你——”
“跟对你有意思的人的关系发展下去呢。”
哈?
首先,金所说的「你」便是莲,因为莲确实是「他」的男朋友。
其次,金所说的「对你有意思的人」肯定指的就是现在跟莲说话的人,毕竟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来看,关系确实有了进展。
最后,金所说的明显存在很大的问题。
跟莲说话的只有霞和堇这对双胞胎姐妹,意思不就是说——
她们,或是她们其中之一在对莲怀有恋情上的向往和憧憬?
这怎么可能。
“你在胡说什么?”
率先反驳金那番话的果然是莲。
而他此时看起来心情真的很不好:“她们跟我只是朋友。”
“是吗?”即使莲的态度不好,可金依旧笑眯眯的。
“只是朋友的话,那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你的感情生活呢?”他问,“而且在意感情生活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在意你的心情呢?”
“啊,我知道的,因为作为朋友肯定要关心朋友,所以在看到朋友遭遇这么严重的感情挫折肯定得出来安慰一番,这样才能算是朋友嘛。”
在快速说出上面的话后,金的目光变得冷酷了起来。
“可这也轮不到她啊。”他道。
“龙司,杏,真,春也可以,甚至是祐介......为什么非得是她呢?”
“为什么非得是平时最多见上一面打个招呼,就再无下文的她呢?只是因为她目睹了我们的「争吵」?”
面对金反常的、如此咄咄逼人的、堪称吐着信子的毒蛇的态度,以及那些针对性极强的话语,莲一开始在脑中将形象与「她」所对应起来的,自然是跟他关系更好,说话也多,相处融洽的霞。
毕竟就是她受到了金的威胁,还在这番威胁下主动关心莲。
因此,为了保护自己善良的朋友,他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反击:“难道不是吗?”
“正因为你当时骚扰的是霞,所以她才会这样纠结。”莲直白地说,“而且,我不认为轮不到她。”
“毕竟她可是我的朋友,是能和我互相帮助的人。”
话已至此,假若金非要纠缠,莲反倒为这个一直在想着对策。
谁让他完全不知道原本逃课的金会突然在两个学妹向他警告对方的时候,本尊立刻到场,还开口就是莫名奇妙的话呢?
而且,就如莲所说的那样,他根本不认为霞对自己有好感——即使有,但那也是朋友之间的尊重,他才不认为霞会无缘无故喜欢上平时没什么交集的自己。
甚至......莲确实有男朋友,不是吗?
既然朋友都有了自己的感情生活,以霞的为人来说,怎么会故意来打扰对方,这简直天方夜谭。
可是......
即使莲都说的这么明白,把霞的名字念了出来,但在听到他的话的瞬间,金不仅没有慌张,反倒笑得饶有兴趣。
并且,其实莲也根本不知道,在他将这个对自己有好感的人对号入座认为是霞时,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女生脸上立即出现一模一样的神情。
那并不是面对金才会有的恐慌、担忧和回避,反倒是——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霞了?”
金突然反问,然后又格外高傲地瞧着面前的三人。
他开口的同时还将右手抬起,把指尖对准了高中生们之中的一员。
“我说的是她的妹妹——堇。”
就是这样。
金口中那个「对你有意思的人」,其实是双胞胎姐妹之中的妹妹,堇。
而说来确实,毕竟在莲眼中,堇的形象不一直都是那一个——
「因为莲和她的关系一般,生活之中单独的交集也不多,所以暂且不做评价。」
「他认为霞是他的朋友,而堇只是朋友霞的妹妹,仅此而已。」
关系一般,交集不多,仅此而已,以及,只是朋友的妹妹。
这便是暗恋着莲的人,堇。
此时此刻,被金指着的人脸色苍白得宛若幽灵。
而金还在说着:“很显然,她就是发觉你的状态不对劲,然后在中午发觉我们关系变得很坏,才会觉得有机可乘,让她的姐姐来当助攻,而自己作为理智的那一方来赢得你的信任。”
“不是吗?”
“......”
在三人突然好似死寂般的沉默之中,堇那断断续续的反驳显得格外无力。
“我、那个、其实、我......我不、我不是......”她这样说着,却在金的注视下颤抖着唇,再也不知如何开口。
但作为她的姐姐,霞却没有那么好欺负。
“堇才没有你说的这么坏!”她大声道,“她是喜欢莲学长没错,可她的喜欢在发觉到莲学长跟你在一起后就没有了!”
“至于在这种时候关心他,这是我们共同的主意,不是她一个人的!”
“而且,就算你要怨,那也得怨我,因为我确实有过撮合他们的想法——但堇根本就没有错!”
“......”
莫名的,即使是在这样冲突十足,也是戏剧性十足的情况下,身为主动出击一方的金反倒不说话了。
他只是站在原地微笑着,即使听着霞那样坚定的反驳也只是在微笑着。
而就这反应,映入于莲的眼中时还变成了某种不详的预兆。
莲突然有了个很奇怪的想法。
——「这一切都在金的预料之中。」
「或者,这一切就是金想要看到的。」
「甚至为了事态的发展变得更有趣,金还会做出更加过分的行为。」
——而他确实也这么做了。
金如莲所想的那样,真的做出了能让事态变得更有趣,同样也是更混乱的行为。
就在霞出手护着堇,以防备的姿态面对金的时候,他反倒一言不发地微笑着,然后下一秒,莲发觉自己的腰和手臂上突然出现某种束缚:
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左手环住面前人的腰的同时,又用右手把对方的左臂用力扯着,就这么顺畅地将其固定在自己的面前,紧接着便眯起眼睛,然后微微低头——
顿时,莲感受到来自嘴唇的柔软触觉。
那当然就是金的嘴唇。
他们此时此刻正双唇紧贴着,以电视上才能瞧见的亲密姿势如此接触。
但是,也仅限于此。
在仅仅是如同鹅毛沾水一般贴上莲的嘴唇后,金于心中倒数两秒,便立即抬起头然后放开手,将身前的人直接松开了。
不过嘛,介于他本就不打算让对方好受,所以他肯定在结束这个简单的吻的时候,还快速地张嘴咬了一下莲的下嘴唇,以此作为某种意义上暧昧又恶劣的挑衅。
可是有句话又说的好。
「让你始料不及的,才是最让你害怕的。」
而这其实也算是金的感受。
因为即使是他,也完全没想到莲会反手扇了他一巴掌。
对的。
“——啪!”
那道属于手掌划破空气用力打在脸颊上的声音是那样的响亮,响亮到还能在目睹了这件事发生的两个女生耳边徘徊。
至于金,他听到的当然不是响亮的声音,而是一种奇妙的混沌——
他的右脸被莲以左手毫不犹豫扇了一下,使得眼镜率先从鼻梁上飞走,以及脑袋猛地就向左转动,然后下一刻,右耳内自然就出现了该有的噪杂声。
那里嗡嗡的、呲呲的响着,彷佛都蔓延进了大脑,让他整个人开始晕乎乎的,几乎要站不稳了。
而接下来,便是脸上皮肤火辣辣的疼痛。
它宛如平原上燃起的火星,瞬间使得整个世界都开始沉浸于热浪之中。
在如此狠毒的刺激之下,就是那双被三个人评价为可怕、冰冷、恐怖的眼睛,此时此刻已然满布着透明的生理泪水,有的还在下意识的眨眼动作而顺着眼角滑落,为那片着火的平原带来窒息一般的轰炸。
当然,这样炽热的火焰也燃烧在莲的内心之中。
但比起金只是单纯的疼痛引起的大火,反倒莲的大火更要奇怪,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因为啊,莲并不是因为它先在内心剧烈地燃烧起来,才会毫不犹豫伸手扇了金一巴掌。
实际上,他是因为毫不犹豫扇了金的一巴掌,才让火焰在内心剧烈地燃烧起来。
而正是此等大火,才让莲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就如先前所说——他真的受够了。
他真的受够了莫名奇妙被抛弃,被无视,被针对的现状。
甚至这还是由他心心念念却变得格外充满恶意的男朋友给予的。
也就是说,是金,是这个名为日里金的人将他抛弃,并无视他和针对他。
为此,他内心的火焰一而再再而三地燃起,只是为了告诉他那一件也是唯一的事:
莲想暴打面前的这个金一顿。
而这一顿最好还是那种不顾他的哀求,用力击打在他的脸颊、下巴和腹部等等脆弱又珍贵的地方,打得他只能跪地求饶,必须将自己视为那种人——那种一定要被他尊敬和尊重,视为心中的唯一且不敢舆逆的,所谓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
比他生命还要重要的人。
但是......
这,会是愤怒吗?
这,会是怨恨吗?
这,会是厌恶吗?
只是因为这个金一直在挑衅着莲,诱骗着莲,伤害着莲,所以莲感到愤怒,并且厌恶他或是怨恨他——
这倒显得很正常,不是吗?
但是......
这,会是愤怒吗?
这,会是怨恨吗?
这,会是厌恶吗?
......
不是啊。
这根本不是愤怒,怨恨和厌恶。
这根本就是一种,基于现实的自己的感受,所谓由内而外,自身便拥有着的——
对这个金,或是金一旦露出强悍一面的,最纯粹的征服欲。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