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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哎呀、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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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天气越来越热了。
这些日子还不是晴天便是大雨,导致每次上下学都会令人感慨:要是没有汽水和雨伞,人生绝对算不圆满的。
而在一个普通的放学日,目前就读于东京都内某私立学校二年级的雨宫莲,自然是收拾着本就不多的东西,想要赶快离开还沉浸于闷热与困意并存之气氛的教室。
按照他平时的习惯,还有躲藏在背包里那只猫咪的建议,今天放学后最适宜做的事情,恐怕也肯定是要符合自己现在的身份——学生才为好。于是,这位戴着平光眼镜的高中生决定先去吉祥寺购物。
雨宫莲熟练地拉开教室的门,经过一对又一对正在交谈着的同楼层学生。然后跟因为没有了社团活动常在走廊计划着行程的坂本龙司打声招呼,他便一步一步下了楼梯,往聚集着三年级学生的一楼那玄关走去了。
啊,当然。
因为今天是周五,所以他又在小卖部停了下来,在买到一个终于有余量的炒面面包后才安心地继续行动。
于是,雨宫莲沉默地独自一人走出学校玄关,沉默地背着猫咪离开学校大门,然后沉默地扯扯衣领走向最近的车站。
接下来,不出所料他也要沉默地等车,沉默地上车和下车,再沉默地购物,以及沉默地打发晚上的时间,最后沉默地回到阁楼、洗漱、入睡,沉默地迎接明天的到来。
他其实也不算是安静的性子,但没办法,以他这样的特殊身份和与之得到的待遇来看,若是他不保持一个所谓人畜无害的模样,那么之后的生活能不能过得跟现在一样忙碌之中带着一丝清净,大概也——
【盯——】
......好吧。
实际上,自雨宫莲离开学校后,一颗对他而言算得上眼熟的粉白色脑袋、或者说,有着粉白色头发的人,便一直在沉默地盯着他。
他走,于是那人走;他停,于是那人停。
甚至他接电话,于是那人偷听;他上车了,于是那人也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被保持在一个格外安全的距离。
而这安全,就是指一直在看向前方的雨宫莲和窝在他背包内的摩纳都不会发觉到,有那么一个闲得无事的家伙对他们寸步不离。
因此——大概也不会有所变化。
即,就算雨宫做出什么改变,他的身边依旧能聚集着一批千奇百怪的人,包括沉迷于他这副刻意伪装的乖学生模样的单相思者,那个名叫日里金的同岁高中生。
只能说,还好雨宫只是个偷心的怪盗,而不是读心的超人,不然要是他在普通地接触到对方时,绝对会觉得其每每瞧见自己的那所思所想,实在是过于......
「嘿、嘿嘿,穿夏装的ハス好色气哦。」
这是正假装在看着书,实际上目光无时无刻都放在了黑卷发高中生身上的日里,那发自肺腑的感慨。
「袖子短短的,露出那手臂也细细白白的,一看就很少锻炼嘛……还天天跟那个黄毛龙司一起去健身房什么的,千万别再继续——本来就这么瘦,再不多吃点怎么行啊,真是的!」
他这么无奈地想着,还擦了擦自嘴角流出的泪水。
——嗯。绝对是泪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盯着雨宫那些从解开的扣子间露出的平整锁骨时,会悲伤地从嘴角流了下来呢。
而且说起来也是无奈啊!
明明ハス看起来就这么瘦弱了,还要去干怪盗那一行,实在是太为难自己了不是嘛?
扭曲的欲望虽说在现实听起来过于轻飘飘,但在那样奇妙的异世界里,搞不好会变成比精心雕琢的首饰还要沉重和金贵的存在。
所以,锻炼自己这是好事,可怪盗什么的,还是少做一点会比较好吧——
「欸欸等等!」
为雨宫那另一身份所面临的艰辛生活愤愤不平的日里,差点就赶不上了对方所搭乘的电车。
不过即使赶不上也没关系,毕竟他也对雨宫的各种行动早已了如指掌,不需要再费尽心思进行所谓的观察了。
但实话实说,也不知道是因为日里和雨宫认识了,还是其他的缘由,反正这个常常把过多目光放在秀尽二年级转校生的少年突然发觉到一件有些奇妙的事情。
这还得从近些天的体验来说起:
已知,雨宫莲的日常活动就只是在东京都内,且最常做的事情仅仅是陪伴着朋友和购物。
而且,他除去这些外,最花时间的便是为了怪ch上的留言进行详细调查和在异世界展开偷取扭曲欲望的这一行动。
所以,日里自然是有了一个堪称是“雨宫莲活动日记”的认知。他不仅知道雨宫最常去的地方是哪,也知道雨宫会因为什么而去,更是明白雨宫这一去的频率。
或许也可以说,还好雨宫是在今年四月才从老家转学来的东京,不然但凡他出生在本地,日里还真可以把他十六年的生活经历牢牢掌握在手中。
但也就是因此,回到上面所说的内容来讲、那就是,日里突然发觉自己行动的目的有时反而不那么被重视了——
意思是,他不再是「观察」雨宫莲,而是「陪同」......了?
就如前天,照常提前解决了学校各种学生会工作和怪ch管理的日里,自然是在四点半之前准时蹲守在了秀尽学校大门旁,然后等待着他的ハス出现。
而后,他跟着雨宫上了电车,再在涩谷站停下,看着对方又是跟某人汇合,一起前往了讨论出的地点——神田的教会。
如果那个邀请者不是所谓斑目一流斋的唯一弟子喜多川祐介,那日里绝对会觉得非常奇怪:雨宫并不像是信教的人。而且,日里不是很喜欢教会那种莫名的气氛。
喜多川似乎在烦恼着灵感的缺失,所以一直于雨宫的陪同下前往东京的各种地方,以此来寻找他内心所认为的美。因此日里只能在内心认为他太闲,脚步又不得不跟着他们逛来逛去,最后来到了教会。
他当时本是坐在讲台下的倒数第二排偷偷观察着这两个人的。
但在听到那个来自洸星高中的家伙噼里啪啦一大堆所谓苦难,然后想要雨宫做今天的模特时,后者突然往后一转身,那立刻指向自己的动作让日里又惊又喜。
“我觉得这位信徒就很合适。” 他的ハス如此道。
于是日里也猛地站起身:“没错——我可以!”
见此情景,喜多川只能怔怔地睁大眼,“哦”了一声然后邀请他走到讲台边。
结果那一个下午日里都在跟这个天才画家为苦难的理解争吵不休。
原因便在对方认为苦难是要他摆出主的受难模样,得将那人所承受的痛苦传染给他者才行。而内藤高中的这位学生却认为苦难不该玷污雨宫的眼,于是硬要摆出所谓创世纪或是维也纳诞生之类的动作。
最后,在雨宫一句“别废话,快点弄”的催促下,日里不情不愿地模仿了被吊在悬崖边的普罗米修斯,然后喜多川试图从这感受出跟主被钉在十字架上同样的痛苦。
除去这一事情之外,还有类似的一件便是今天。
原本日里好好地看着雨宫在吉祥寺又是卖衣服又是冥想得好不忙碌,但在一通突然打来的电话后,他的ハス立刻收起了东西,又往车站奔去,导致他也只能急急忙忙跟上了。
结果他们绕了一圈又回到涩谷的中央大街。
然后,原因竟然是某家杂志拍摄季节特刊的男模特暂时缺人。
看着陷入烦恼的同伴和讨论之中的杂志方,于是他的ハス又是往身后一指,直接对准了正在假装看着橱窗内商品的日里。
“我觉得他合适。” 雨宫说。
他只好眼一闭心一狠:“对——我来!”
这一突然发生的事情也让作为委托方的那名叫高卷杏的女生下意识睁大眼睛,只好怔怔地点头,然后带着日里去摄影师那边。
只能说是雨宫建议得巧,刚好杂志本次的专题是所谓特殊,而发色和眸色都与正常人不大相同的日里自然是完美担负起这等大任,不仅圆满完成了本次的拍摄,还被那位扎着金色双马尾的女孩赏识,请了他和雨宫一份限时红豆泥加倍可丽饼。
似乎是瞧见日里的不情愿,雨宫还微笑着夸了对方一句"你做得很不错",直接导致他今天回家恍惚着坐过了好几站。
总之,事情便是这样——
雨宫莲,这个身后常常跟着一个追求者的男子,不知为何总能在需要的时候发觉到对方的存在了。
这对身为那个追求者的日里来说,其实也不算是坏事,毕竟他在观察ハス的时候因为必要的近距离,自然是做好了被发现的可能。
但像这些时候过于直接的指出,对即使是滤镜过重的他来说,也算不小的烦恼。
结果机灵如他,虽然能在教会里向来自外地的雨宫进行着大都会的一些必要的科普:在给陌生人开门时听到对方问什么您现在幸福吗、或是想要卖壶和画等艺术品时,就千万赶紧把门关上,别再打开。然后在路上被人搭讪也同理——
“你看起来很不喜欢宗教......呢?” 当时的喜多川忍不住问。
于是日里答:“因为有个亲戚就是这个教会的赞助人。他总爱在过节时来家里唠叨这种东西。”
虽然相信着耶和华的教会不可能是他说的那种□□和推销佬就对了。
还有在拍摄杂志艺术照的时候也是。日里在休息的时候还能给雨宫所谓怪盗的伪装道路提供一些建议。毕竟,虽说他最常化的是女子妆容,但至少父亲也是对这方面感兴趣的明星,所以他多少也——
「嘿嘿......ハス皮肤也好好哦.......嘿嘿.......」
在讨论到肤色与粉底时,日里的内心又在往奇怪的方向狂飙了。
结果那来自高卷的一声惊讶让他不得不回神:“啊——原来你的父亲是那个日里直轮呀!”
这导致之后他得听着这个身材很好的女生一直谈着他爸出演的作品。
但果然,即使是身份较为特殊和见识过广的日里金,也没见过那样的场面。
当时是刚到七月的一天,他又在快乐地观察着他的ハス。
又因为今日是秀尽每周唯一的休息日,所以雨宫跟他的伙伴们聚在了涩谷站的出口,似乎正对着他已经启动的手机讨论着什么。
然后伴随新加入的学生会会长张口说了什么,于是这五人一猫便突然的不见了踪影。
是的。
他们不见了踪影。
日里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忍不住擦擦眼睛,然后甩甩脑袋,再次抬起头看去时却依旧是空无一人。
“.......”
伴随“咔擦”一声,这个内藤高中的二年级生忍不住对着怪盗们站着的地方拍了个照。这就当作是证据了。他在内心这样想。
但其实这还是日里第一次从旁人视角来看他们行动。
毕竟上次、也是唯一一次的进入异世界便直接就在它里头了。而就算后面跟着怪盗们行动也只是在银行外头潜伏了一会,并没有再次闯入其中,所以他才一直对这些人的手法还是感到疑惑:日里知道这其中一定很神奇,但也足够危险。
况且,他也知道实际上雨宫他们当时还在顾忌自己这一普通人和已经气喘吁吁的新岛真,因此就没有太多的展示其中的奥秘——
「不愧是ハス,竟然对不认识的人这么温柔,我好感动!」
日里这样想着,决定在原地坐下了。
他还跟车站前的忠犬八公像互望一眼,内心也满是对所谓在意之人的深深感情。
“.......”
于是这一等,便是一个下午。
坐在原地看书的日里,终于还是站了起来,然后继续看。
在翻到感觉眼睛一阵酸涩后,他灵敏的耳朵突然听到了一声极其熟悉的询问。
“......金?”
不得不说,在发觉那是雨宫的声音时,日里瞬间感到胸口莫名涌出一阵苦涩、甜蜜与辛辣混杂的特殊情感。这直接导致他呼的一声站起身。
但在看见黑卷发高中生那疑惑的灰眼睛时,他猛地一吸气,只能道:
“哎呀,好巧啊,ハス!”
嘴上是这样说,可日里也明白一件事——雨宫又发现了他,虽然这次他本就表现得显眼。
在这之后的事情就更显得正常了。
雨宫询问他出现在这的原因,然后他便答只是正巧在这晒太阳看个书。即使其他怪盗看起来像是存在异议,但在瞧见团长接受的模样,也不打算多说什么了。
于是乎,大家就该各回各家,各找各——
“等等,金。” 黑卷发的秀尽高中生突然出声,“你接下来要去哪,想跟我逛逛么?”
“......咦?”
一开始,日里想不明白雨宫这一邀请的原因。但看着已然自高楼间落下的太阳,和打在对方身上的暖橙色光,他在脑内纠结了0.01秒,最后用力地点头:“好啊!”
“不过毕竟也到晚上了,就去你住的咖啡店吃个晚饭呗?” 他又笑嘻嘻地补上这一句。
对方自然是点头同意:“可以的。正好我也想给你推荐那的食物。”
这下,两个同样饥肠辘辘的高中生便交谈着往车站内走去了。
虽然一个是等人等饿的,一个是打架打饿的。
日里实际上来过好几次四轩茶屋了。但肯定没有哪次是像现在这样幸福。
他跟着雨宫走在狭小的巷子里,然后又进入门口挂着open标示牌的咖啡店。而在看见来自店主那疑惑的眼神时,对方很自然地点点头解释:“这是我的朋友。”
于是店主不再说什么了。
而日里也已经快晕倒了。
「我的……朋友……我的朋友!」
「啊——这充满了占有意味的宣言——!」
因为店里当时还有客人,所以雨宫很自觉地带领他的朋友上了阁楼,然后在那休息片刻。
而一到上面,日里原本激动无比的内心,便突然一瞬平静下来了。
他忍不住擦了擦脸,很疑惑地问:“ハス,你有没有感觉你这……有点热?”
“热?” 雨宫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点头,“确实。”
“不过没关系,住习惯了就好。” 他又补充道。
于是日里更加疑惑:“你住这?”
“对啊。”
“……”
对方突然不说话了。
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进常常瞧见那高中生回到的地方。一直以来,在发觉对方只进不出后,日里还认为是学习比较忙或者帮老板干活比较累,等到了睡觉时间肯定就会出来的。
结果没想到……
眼前看到的这一小小的阁楼,竟然就是雨宫在东京的全部。
就几个架子,一张沙发和一台桌子,甚至连床都是垫着啤酒箱铺成的,这未免也太——
“……” 雨宫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带来的朋友一脸震惊地在他房间里摸来摸去。
在发觉对方还在振振有词地说着什么“石膏墙”、“不,或许是钢筋混水泥”、“这下面应该就单纯的木板”后,他只好任由对方的行动,然后弯下腰将背包拉链拉开,让一直藏在其中的猫咪获得自由。
“热死啦——” 这是摩纳四脚着地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于是雨宫勉强笑笑:“待会开窗……”
“那个啊,ハス。” 日里突然飘了过来顺势打断了他的话。
这位内藤高中二年级生此时表情变得格外严肃,眼睛里也满是坚定的光。他甚至还猛地抓起了雨宫的双手。
“要不你搬来我家住?” 对方问,“我家还蛮大的,你住哪都行,就算睡我房间也可以!”
说到最后一句时日里的语气甚至变得急促。
但结果自然是拒绝:“谢谢你,但是很抱歉,我不能走。”
雨宫笑着将手抽回,然后掏出猫粮和瓷碗,似乎是在为已经瘫倒在地吐着舌头的摩纳准备晚饭。
而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日里,在想起对方是一个正处在观察保护的少年犯后,也只能欲言又止,最后在内心叹了一口气。
“啊,没想到猫粮居然是orijen的。” 这个家里也有一只猫的高中生说着又凑过来。
在这之后,或许也是因为今天客人比较少,总之,咖啡店的老板叫着雨宫下来,然后日里也随之跟上,就这么跟对方打了个普普通通的招呼。
老板姓佐仓,跟樱花同音。但他的为人可不像其那样轻柔,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带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劲,连往饭上浇淋咖喱汁的动作都是那么的娴熟,甚至称得上完美。
然后,似乎是跟雨宫面对面坐着的缘由,日里在笑着夸赞咖啡店装潢之用心的时候,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导致勺子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然后发出很大的响声掉落于桌底。
这让本想给老板留个好印象的内藤高中二年级生很尴尬。
他一瞬就满脸通红,急急忙忙阻止他的ハス想要拾起勺子的弯腰动作。
“没事,没事,它离我很近,我来拿就好哈哈哈。” 日里这样僵硬地笑着,然后上半身在雨宫面前消失了。
而借着餐布和餐桌的遮挡,脑袋一直向下,已然能看见对面坐着的人那条熟悉的红黑格子裤时,他脸上却又是仿佛达到了目标的、那种格外得意的表情。
因为,在日里那伸出的左手所朝向的可不是地板。
只见他微笑着摸到坚硬的墙面,然后便将置于手心的小巧物品贴在了上面。
但在正打算确认是否需要调整位置时,日里所保持的从容不迫神情又瞬间消失了。
他那紫红色眼睛此刻紧盯着墙壁上的一点。
当确认在那上面存在的黑色小方块就是自己左手中的东西时,这个心思缜密的人第一次露出了仿佛领地被侵犯的野兽般那格外可怖的表情:他用力皱着眉,仿佛连双眼间的皮肤也因此而皱起。而牙齿此时也咬在了一起,仿佛一用力就会发出嘎吱的不悦响声。
「是谁?」
日里想。
「是哪个家伙驻足先登,在咖啡店放了窃听器?」
「不可原谅。」他咬着下唇,恶狠狠地瞪着那个方块,「不管这人的目的为何,都不可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