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们的第一个五年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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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已是三月，虽说已是春天了，但仍旧有些凉意，去岁的饥荒在朝廷的安抚下逐渐缓解，京中少有流民，但是卖儿卖女的仍不在少数。
覃萋本是少女图玩儿的心思，拉着哥哥上刘家小姐说的集市上看看有没有合心的带回府里，调教后给自己作伴。
自然给了银子加上身上的衣料华贵是不用去人群中挤着凑热闹的，早被引到室内坐着，只等着送人进来，覃萋笑着对哥哥说：“高嬷嬷要是知道，我来这儿了，怕是要生大气了哈哈。”
求芷却是不大高兴的样子：“今上虽然勤勉，但是五年前先帝驾崩，大规模的饥荒国力亏损，百姓食不果腹，好容易缓了些，去岁这一场饥荒，哎，又有多少家为生计不得不卖儿卖女。”
覃萋一路上被保护着，也未曾去真正可怜人卖儿卖女的地方，从小金尊玉贵的享受着，并不苛待下人，如何知道这世道艰难，看着哥哥愁容满面，只是收了话头，静静坐着。
很快，外头热闹起来，传来人声，打起来帘子，随着一丝春寒料峭，进来了十来个十一二岁的少女。
人牙子讨好的笑道：“少爷，小姐，看您脸生，怕是大家哥儿姐儿，寻常的不敢带来污您眼睛，这都是些岁数小的，样子不差，身体也好的，您看看。”说完，直起对覃萋求芷弯着的腰，对少女们喝一声：“还不快抬头给贵人们看看。”
当小姑娘们抬起头，一张张蜡黄的脸上有的是空洞的眼睛、有的是麻木的神情，也有人脸上写满了希冀。这是覃萋第一次直面真正的穷苦人，她被保护的太好，虽然爱读史书，听过易子而食，饿殍遍野，缺从未见过饥寒，不知愁苦，身边的都是家生奴才，大家族的家生奴才，说是奴才，在外头也堪比地主家财力，哪里会饥寒窘迫。
求芷发觉覃萋有些震惊走神，开口说：“都是来路干净的吗？”
“自然呢，都是清白农户人家，爹娘没法子了，只能卖儿卖女。也都是可怜人，一路上来京里，饥荒越来越轻，这些孩子，虽然跟着我不能大富大贵，但是我也勉强给碗饭吃。”
覃萋心中憋闷，对着女孩子们说：“你们都是被父母卖的？如何这般狠心？”
一开始没人开口，过一会，一个姑娘鼓起勇气说：“小姐，我家中本就是佃户，地主不肯借粮还加租，家中揭不开锅，为着家中少张嘴，把我送来了。”
她一开口，其他的也都叽叽喳喳开口了，许是发现是个心软的姑娘，都悲悲切切说自己的身世，希望能脱离苦海，跟个好人家，吃饱饭。
突然角落里一个看上去就十岁的小姑娘大声说道：“我是自己卖了自己的。”
覃萋一听为之一震，瞪着人牙子：“买卖人口本就是丧良心，这么小的孩子你怎么敢拐卖？”
人牙子尴尬笑笑：“真不是，是她自己追着非要卖......”
小孩子抢答道：“是我自己追着卖了死契，家中孩子多，他到村子里买孩子，爷娘本不肯，说哪怕家里人在一块饿死，也绝不卖孩子。但是我一直带大的妹妹已经气息奄奄，我就趁夜里，偷偷找她，求着卖了，爹娘见是死契，也没法子只得求着买个好人家。”
“是呢是呢，这孩子非要卖，还说听说卖死契贵，一定要死契，爷娘知道了，抱着孩子痛哭，还拿着卖身的钱中拿出一半，说一定要找个好人家，不要让她吃苦了，看着可怜，我也没要。”人牙子努力挽尊。
覃萋冷哼一声，摆摆手，不欲多说，玉节晓得心意，上前说道：“这些个我们都要了，身契在那儿？”
覃萋先走回马车，心中思绪万千一时，静静呆着，玉节做事很麻利，很快就拿着一叠子身契上了马车，坐在一边，将身契报与覃萋听，说起众人的情况，听了半晌，原来这些姑娘大多都十三四了，覃萋心中明白应该是饥荒的缘故，点点头：“回家给管家，让先调教着，别苛待了。”
“姑娘心善，咱们家也一向是宽厚的，管家做惯了事，晓得的。”
覃萋掀开帘子，看到车后跟着那些姑娘，第一个就是那刚刚出声的小女孩儿，心念一动，招手叫她过来，玉节见了就说：“这是山西葛家村的葛春华。这个小十一岁，也只能带回去先养着慢慢教。”
覃萋点点头，等春华走到近前：“你年纪小，谈吐却清楚明朗，可读过书。”
春华坚毅的小脸蛋上挂着对未来希冀的光：“父亲本是秀才，但战乱饥荒，才日子不好过，但父亲待我极好，教书识字的。”
“好，那你好好回去学，等回头来跟前伺候，给我讲讲。”
春华高兴极了，立刻磕头顿首：“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求芷上门立于马车旁，命回府，来时车中笑声阵阵，此刻却寂静无声，半晌听得车内传来一声叹息：“哥哥，以后我再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们的第一个五年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