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莫小姜

8、第 8 章 八 自从

　　八
　　自从获知野狼住址后，许三多一直都很兴奋。第二天晚饭时，他终于按捺不住，说要出去吃羊肉粉。成才猜出他的意图，没有刻意阻拦他。
　　饭还没吃完，就看见许三多满脸沮丧地回来。成才笑了笑，吩咐手下另拿一套餐具给许三多，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让许三多陪他。许三多闷不作声，埋头大口扒饭，一副心情不佳的样子。成才也没说话。他吃得不多，其余饭菜被许三多一扫而光。放下碗筷，许三多神色舒缓下来，这才开口说，他不住那了。昨晚房间电线老化起火，房东说他搬走了。成才点点头，反应很平静，他安慰许三多说，没事，以后肯定还能再见到他。
　　成才站在屋子中央慢慢活动着受伤右臂，脑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他开口征询许三多意见：三多，我把那房子买下来，如何？
　　房东说装修后才能住人。许三多很诧异，顺口答了句。
　　叫他别动房子。我自己装修。成才拿定了主意。
　　许三多挠挠头，想说这没意义。成才又说，买下那房子，做我的安全屋。
　　安全屋许三多知道，据说混□□的人都会为自己准备一个——在别人不知道，也猜不到的地方，备下一条退路。万一有一天众叛亲离无处可去，可以缩进安全屋里，避过风头。
　　成才自言自语道，杀手选中做住处的地方，说明那里适合藏身，而且易于撤离，当安全屋正好。
　　虽然许三多认为成才将来不会有用到安全屋的一天，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多一条退路就多一份保障。许三多被说动了。
　　成才说，三多，这事我只能找你帮忙。帮我买下那房子。许三多点头，说我今晚就去跟房东谈。许三多匆忙离开时，二哥正好推门进来。他看了眼许三多背影，嘴里嘟囔着说，这小子，进进出出忙什么呢？
　　二哥走到成才身边小声说，姓肖的回来了。成才眼神骤冷。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花店伙计送来花束，指名要506的病人接收。保镖把他挡在楼梯外。二哥出来，不耐烦地在签收单上写了成才的名字，打发走一根筋的伙计。二哥皱眉打量手里这束花。成才住院以后，□□上大小头目来探望，均以遵从医嘱不宜探望为由挡在门外。这些人每天都派手下小弟送东西来，其中以花篮和果篮居多。今早这束花让二哥觉得不对劲。旁边的年轻保镖噗地笑出声，说我以为只有母亲节才送康乃馨。二哥瞪他一眼，训斥说，就你话多，好好检查一下。二哥把花留在保镖那，拿着同时送来的卡片回到病房。卡片很寻常，潦草地写着“早日康复”四个字，后面简单勾出一个□□状的图形。
　　二哥把卡片递给成才，说有人送来一把乱七八糟的康乃馨。让我查出是哪个龟孙子捣乱，一定宰了他。成才没作声，盯着卡片上的字和图看了一会，突然笑了。他让二哥把花拿进来，再派人到花店查查。
　　花被随意地丢在窗台上。保镖觉得以前那些花篮，比这束花华丽百倍，最终结果都是堆在其他房间，根本进不了506。这花束的下场估计是直接进垃圾箱吧。所以根本没想过要检查它。现在老大突然要看，几个保镖顿时手忙脚乱。一番折腾之后，花被送到成才面前。
　　二十几朵康乃馨，不同品种，不同颜色，搭配在一起，还算好看，并不像二哥说的“乱七八糟”。成才微笑着打量花束。入□□前成才学的是建筑，多少和审美刮点边，能发现别人看不到的好处，更何况送他花的人很特别。
　　成才记得当年自己说野狼这名字很帅时，那人扁扁嘴，做个鬼脸，说它到我笔下就不帅了，通常情况，我会把狼画成青蛙模样。当时正处于性命攸关之际，可成才还是被逗笑了。后来，那一幕在成才脑中被反复雕琢，也许走形了，变样了，但那句话成才却记得很清楚，十年后的他仍能一字不差复述出来。
　　整整一上午，成才心情都相当好，格外轻松。二哥有些羡慕成才的轻松，不知他怎么做到的。二哥也想学成才样子，看看花放松一下。可是视线刚一落到花上，他就忍不住抬腕看表。他看了十八次手表。掏出手机六次，仅仅为了察看手机是否好用。中午时，二哥终于等来电话。接完以后，二哥对成才说，得手了。成才点点头。他知道某个刚从泰国回来的胖子已经倒毙在豪华酒店卫生间里。二哥接连打了几个电话，早就安排好的弟兄迅速接管肖霸的地盘和手下。只要不被警察抓到把柄，成才不介意让大家知道肖霸的死和他有关。他很高调地把他的复仇态度摆在所有人面前。
　　去花店调查的保镖回来，把花店老板的话在成才面前重说一遍。早晨订花的客人晨练时经过花店，嘱咐老板把每种康乃馨各选一枝，包装好后送到医院，并留下病房号码以及成才的名字。至于订花人长相，老板只记得他一身运动服，头上戴着棒球帽，其他则全无印象。

　　成才肩膀枪伤终于养好。从医院出来后，成才开始关注城内制假证行业，大有要垄断这个行业的架势。道上很多人对此困惑不解。与其他生意相比，制假证所获取的不过是蝇头小利，以成才的精明，按说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浪费精力。

　　夏末的一个夜晚，在七号公路上有两件事同时发生。一辆蓝色轿车冲出护栏翻入深沟，车身碰撞起火，引发油箱爆炸，司机丧生。由车牌查知车主叫郑一，是个普通的布料商人。距离车祸地点三公里处，一个货仓被蓄意纵火。货仓归成才名下的子公司所有。成才带手下乘车前往出事地点。他知道纵火者已被抓获，是肖霸的铁杆亲随。成才不知道的是，当晚某个时刻某个路段他和袁朗擦车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