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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逼真 半梦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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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间他听到一些争吵声和哭喊声,以为是隔壁邻居例行公事的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又开始了。
方秋池并不想参合这些邻里纠纷,打算继续睡觉,谁知这声音反而越来越得寸进尺,吵得他实在心烦气躁。还未睁眼就坐起来对着隔壁的方向大吼一声:“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吵闹声也戛然而止,他费力的睁开眼睛想看看今天外面怎么忽然这么听话,却在睁开眼的瞬间就惊住了,他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应该还没睡醒,反倒是晃得自己头晕眼花。
怀疑自己是最近加班太累了,才会做了一个梦中梦,他躺下继续睡,醒了不就都过去了。
还没来得及闭眼,床边就传来了中年妇人的哭喊声:“心肝啊,为娘错了,你不想上学咱就不上啊,为娘再也不会逼你了,你别不理娘啊,娘依你,娘以后都依你。”说完又哭得梨花带雨。
方秋池被吵得没办法,偏头去看那哭得楚楚可怜的妇人,只见她双眼通红,头发凌乱整个人看起来弱不禁风,手里的锦帕都快被染湿了一半。
他伸手去碰了碰那方锦帕,湿湿的。又伸手去摸了下妇人脸上眼泪,热热的,这梦还挺逼真。脑中念头一晃而过,如果舔一下指间会不会是咸的?但是周围的目光都会聚在自己身上,这让他很是别扭,最终还是算了。
方秋池想着反正这里是自己的梦,暂时又醒不来,这些自己幻想出来的人也没必要跟她们多费口舌。他想出去看看自己的梦能有多匪夷所思,趁着妇人还没回过神和满屋子人的震惊中,只穿着里衣的他就跑出去了。
人都跑出了屋门口,一众人才反应过来,最先回过神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好像是没休息好,眼中布满红血丝,此时又属于极度气愤中,让他的整张脸看起来多了几分恐怖。
方秋池回过头就看到一个身穿深蓝色拖地长服,头戴倒锥形帽,帽上还有许多随风舞动的红色丝线的僵尸,那僵尸脸色黑沉恐怖,还满眼红血丝的追自己。嘴里不停的念叨着:“逆子,再跑打断你的腿!”
他暗骂一声艹:“竟然还是个会说话的僵尸。”吓得他不得不加快速度,虽说自己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是从小就怕这些的他现在也巴不得长出一双翅膀。
…………长出一双翅膀?“对呀,长出一双翅膀!”这是自己的梦,小时候自己的梦不都是可以长出翅膀的吗,现在不正好可以试一试,不成功也没关系,反正也不会掉块肉。梦中一般从高处往下坠不都是会突然惊醒的吗。
他慌乱的躲避着一众围追堵截他的人,冲上了不远处的阁楼,爬上窗户正准备屈膝起跳,谁料他刚屈膝腰带就被后面的人一扯然后掉进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中,那人抱着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心跳声都差点跟着他刚才的动作飞出去。
此刻只想“飞”的他哪里注意得到这些,方秋池有些无语,想要挣开这个让他有些喘不上气的怀抱,无奈使出了喝奶的力气也挣脱不开。
他不敢抬眼去看抱着他的人,害怕是刚才那个僵尸,只能低头装死。不料抱着他的人先出了声:“三弟,你这是何必呢,不想上学大哥可以帮你求情,实在不行的话,咱叫上你二哥一起行吗?”这人的声音带着些小心翼翼和商量的语气,很有磁性,显得很稳重踏实,能带给人安全感。
方秋池听着这个声音,反应过来这不是刚才那个扬言要打断他腿的僵尸。他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先是看了看那个自称是他大哥的人的衣摆,还好是白色的,不是深蓝色。然后再抬头疑惑的看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想象出来的大哥和自己长得是有五六分相像,眉眼略微醒目,脸型更加棱角分明。再想想自己,二十多岁了还像个没有长开的小孩子。
大哥见他不说话,正打算再说两句安抚安抚。还未待他开口,楼梯口就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方秋池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刚开始的“逆子,再跑打断你的腿!”到现在“我的儿啊,为父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方秋池才不管他说的什么,怕鬼的本能让他刚听到这个声音就慌得直往他大哥怀里钻。眼不见为净,只要自己闭着眼睛你就吓不着我。
不一会方秋池的手就被拉住了,这是一双干燥而让人安心的手,那手把他握得有些发疼道:“心肝啊,你爹担惊受怕的守了你一夜,今儿个一大早还要去上早朝,回来帽子都没脱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着来看你了,你怎么见着了你爹跟见着鬼似的,鞋子都没穿就满院子的乱窜啊。方才他说的无非是些不过脑子的气话,你犯不着跟你爹置气,他也断然不敢打断你的腿,今天谁要敢动你一根头发丝为娘都跟他急。你放心啊,乖宝。听娘的话,咱别乱跑了啊!”
“心肝”两字刚出来,方秋池就知道是谁拉着他的手了。又听见妇人说什么早朝,朝服他就知道自己应该是看错了。
再次从他大哥怀里抬起头来,就见那“僵尸”此刻满脸担忧又欲说还休的看着自己。
方秋池看着这身“僵尸服”和他那张脸,不禁想到自己刚才被吓得四处逃窜的画面,真是越想越好笑,他扫了一眼这满屋子紧张又严肃的气氛。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就收不住了。
旁边有个小丫头已经满眼通红的憋了很久,最终还是被他这一声笑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念叨着:“完了完了,三少爷不会是傻了吧。”
“住口,胡说什么呢,今天发生的事谁敢乱嚼舌根就割了他的舌头!”大少爷的警告让一众人吓得瑟瑟发抖,毕竟这是大家第一次看到平时温文尔雅的方怀信发火,一时间都被震慑住了。
方怀信把方秋池满是泥污的脚在自己雪白衣服上擦干净,起身抱着这个傻弟弟回房去。
刚走到楼梯口怀里的又颤了起来,他只能无奈的把那个伸出去的脑袋按回自己怀里继续走。
方秋池真的不想笑的,但是他一想到刚才那小丫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巴还张得老大,现在还因为自己看她这一眼忽然喷出了了个鼻涕泡,就越发停不下来,躲在他大哥的怀里笑得一颤一颤的。
又回到了那间熟悉屋子,方怀信打算先把他放床上,中途却被他的傻弟弟叫了停,自己挣脱下去了。
只见他光着脚走到了那面铜镜面试,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捏了捏自己还未长开的婴儿肥,那样子着实可爱。
方秋池看着这张和自己十二三岁时一模一样只是稍微偏白的脸震惊不已,主要是因为平时他就算是努力去回想也拼凑不出来自己十二三岁的样子。他只记得他们那个小山村里没有手机,更没有相机,所以他从小到大连张照片都没有。就连平时脑海里想起来都是样貌模糊看不清五官,今天在梦里居然能看得如此清楚。
方秋池更加确定这是个梦了,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回到自己十二三岁。
他想起刚刚在阁楼上大哥口中提到的那个二哥,回头去问他:“大哥,我二哥呢?”他现在实在是想看看他那个二哥到底长什么样子,会不会是自己再偏大些的模样,看起来也会像现在这样看得那么清晰明了吗?
方怀信顿了顿,有些不确定的说:“你二哥在书院啊,你不是知道吗?”
“啊,我忘记了。”方秋池有些气馁的说。他倒不是气馁啥,只是气馁万一没见到就醒了那有些遗憾罢了。
“那他啥时候回来?”方秋池问。
信:“他要放旬假才能回来。”
池:“旬假是多久?”
信:“十天。”
池:“还有多久到十天?”
信:“这才刚第三天。”
池:“………”完了,我肯定等不了那么久
啊。
方怀信看他一脸愁云,也知道平时自己这个三弟和他二哥关系最要好,不然也不会醒了到现在第一句话就问他二哥,要是现在让他去见他二哥的话,能不能安抚一下时而失去理智的三弟呢?
方怀信想到三弟已经将近两天没进食了,到现在也不知道喊饿,就先让小丫头准备些吃的,让三弟填饱肚子。他去和父亲母亲商量一下一会儿的安排。
方秋池看着那桌子丰盛的饭菜,忽然感觉饥饿难耐,他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开干,生怕像那些年梦里的美食一样还没开吃就消失了。
不一会儿,那些丰盛美味的饭菜就被他吃完了,他看着那些比自己原本饭量多两倍饭量下肚,感叹了一声:“原来吃假饭真的没有饱腹感。”
殊不知自己这具身体已经两天没进食了。
正堂内。
“罢了,你既然已经安排好了,就依着你的来吧,但是他现在……”方老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叹了口气继续道:“你可得把他给我看住了,刚好带过去让许医师给他看看。”
“好,儿子谨记。”
有些憔悴的方夫人站了起来说:“我去送送你们吧!”
“好,儿子扶您过去。”
方夫人一甩袖子,强撑道:“扶什么扶,我好着呢,我儿子才十三,我还年轻,还未到腿脚不便需要人扶的时候,你没听见那些夫人都怎么说我的吗?都说我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
“是的,娘一点都没变。”平时都是顺着他娘说话的方怀信此刻说的一本正经。
方老爷跟在旁边无言以对,心道:前面两个就不是你儿子了?人家那些客套话你也信。可是这种话他不敢说,只能想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