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04章 结伴同行 林一珞暗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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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瘪着嘴摇了摇头，“还不够我塞牙缝！”
林一珞神智越来越不清醒，思索好一阵才想起昨日的事情，虽然没有完全弄明白，大概知道自己现在已是俎上鱼肉，有四把刀正朝自己挥来。
“这人年纪虽轻，灵力可是高深莫测，两条胳膊就想打发我们？”老婆婆转眼回来，“既然你们觉得两只胳膊足矣，那就留给你们吧！”
“不识好歹！”
掌柜怒吼一声，掏出一把斧头，那店小二顺势拿出一柄长枪，战事就此拉开。
林一珞迷迷糊糊看了好久，努力回想起这掌柜和店小二约莫就是自己在梅花镇遇到的掌柜和店小二，而老婆婆和孩童便是自己给钱的妇人和孩童了。虽然知道自己着了道，方才的菜和茶中多半下了药，可现在自己想动也动不了。可是，他们方才说的灵力是怎么回事？自己尚未拜师学艺，又从未问道修行，何来“灵力”一说？听他们方才所言，像是要把自己给吃了，难道他们都是妖物所化？林一珞不由得感叹起来，自己才刚出门不久，本想着学成归来击败登徒子，再斩妖除魔潜心修行，现在倒好，连道门尚未摸到便要命丧妖邪之手，唉……
“咚——咚——咚——”
正在双方战得酣畅之时，门口冷不防传来一阵敲门声，平顺和缓，四人立马收了手。
“客满了，不接客！”
“在下不住店，随意吃点东西便走。”
“打烊了，不接客！”
四人互看一眼，朝门口处施了法力，果然，门外没了声音。
此时林一珞的心情有些复杂，既希望有人来，又不希望有人来。
四人见门外没了动静，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厮打，还没过上两招，只见大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人自漆黑的夜里走来，身着天青色衣衫，手握一柄长剑。
“门没关，我就自己进来了。”
掌柜斜眼瞪着店小二，店小二慌忙地摊开双手。
“天都黑了，掌柜好歹留我过个夜，”那人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大晚上的，这么热闹？”
“留了活路偏不走，非要自己闯进来，找死！”店小二说着便朝那人刺去一枪。
那人往旁边一闪，轻易躲开，却不想背后又是一棍。那人趁势踩了上去，借力弹出来，“老婆婆，腿脚这么利索？”
“要你管！找死！”老婆婆拿着拐杖朝那人打去，那人只是躲闪几下，并未出剑。
林一珞又是开心又是担心。
还没等打上两招，掌柜和店小二已经赶了过来，加入了厮打中。那人来回躲闪，趁机溜了出来，坐到林一珞身旁。
“怎么样了？”
林一珞趴在桌上，歪头看着眼前之人，有气无力，“你进来干什么？还不快走？”
这人轻轻笑了一下，“要走也得一起走！你怎么样？还能走吗？”
林一珞摇了摇头，“他们给我下了药，我一点力气也没有。”
这人看了眼桌上的空着的碗碟，“那就有点麻烦了。”
“你快走啊！这是家黑店，这些人都是坏人，你快走！”林一珞有些着急。
这人摇了摇头，“他们可不是坏人，是坏妖。”
果真如此，林一珞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不好，竟真被自己碰上了。
说着说着，打斗声忽然停了下来，四人齐刷刷朝这边走来。
“这一个修为可不怎么样。”店小二先开了口。
掌柜仔细打量一番，“而且还受了伤，灵力损失严重。”
“既然如此，他就给你了，我老太婆牙口不好，还是要旁边那个的好。”
店小二冷笑一声，“老太婆你说笑了，既是牙口不好，自然应把受伤的留给你，你好吃得动才是。”
林一珞听着，一阵寒意从背心爬到了头顶，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老太婆我就喜欢细嚼慢咽，吃上十天半月也不成问题，用不着你操心！”
“不好意思，今天得让各位失望了。”旁边之人缓缓站了起来。
“小心。”
这人回身看了林一珞一眼，笑了笑，“放心。”
“年轻人，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
这人看了一眼说话的孩童，“小小石头精，修成人形还没几年就开始妄自尊大了？”
“哼！那也比你这个黄毛小子大得多！”
“此处太过安稳，想你们也是太平日子过久了，今日定要收了你们才是！”
“哼！”店小二不禁冷笑，“就凭你？”
掌柜环顾一下四周，“大家一起上，先对付了这个道士再说！”
众人异口同声应了个“是”，只见这人反手抄起箸笼里的筷子朝众人掷去，谁知那头齐声迎战的四人立马朝四下散去，只有那孩童一人奋力迎战。可也正是因为在全力迎战，所以他才看清楚根根筷子飞来的方向，加之身形娇小，没几下便躲开来，这人只得拔出剑来与之对战。不过，终究是年纪太轻，没太多实战经验，不过十数招便被一张定身符封住了身形。与之同行的老婆婆并非不想出手相助，但早已被几根筷子定在门上动弹不得了。
那掌柜和店小二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观战，无论老太婆激将、哄骗还是恳求，两人只当没听见一般。看了一阵后，两人面面相觑，转身就要溜，刚要去开门，猛地被弹了回来。两人见势不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往窗边跑。
“亏你们都化成了人形，又修行了几百年，只有这点儿修为竟还四处惹事？”
两人也不回答，要去开窗，结果自然也是一样，又摔倒在地的两人一翻身，跪爬在地上，连声求饶。
“没骨气的家伙！要不是我束手束脚，定将这道人打得满地找牙！”
这人走近两步，从怀里摸出两张符咒，刚将符咒丢出去，只见地上两人一个往前一个往后，一个以长枪攻击上半身，一个以斧头攻击下半身。
那边打得好不热闹，林一珞虽然颇有兴致，急切地想看个仔细，怎奈头脑发昏，看得模糊，听得朦胧，只依稀辨得这人没有落了下风，一颗心这才放松了许多。
这人也不着急，只飞快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淡然。方才丢出去的符咒虽然当时被两人躲开来，不想后来两张符咒又化出两张，每张又化出两张，八张符咒分别绕着两人打转，形成两个阵法，将两人困在其中。此时这人才走过去，对着阵法，捏了个诀，掌柜和店小二霎时化作山猪和白鼠，被这人收入腰间的布袋中。
“小道士，想不到你灵力低微，术法倒是了得！”
“过奖。”
“你看我老太婆年老体弱，孩子尚小，能否放我们一条生路？”
这人摇了摇头，走了过去。
“若无今日之事，或许可以。”
“自修成人形以来，我一直隐匿于人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你就放过我们吧！”
“既然如此，为何要做出今日之事？继续伪装成人行走在世间不好吗？”
“只怪一时的妄念，唉！”老太婆叹了口气。
这人口中念了个诀。
不远处的孩童口里叫着娘，喊打喊杀的。
“孩子，别怕，不就是再修行百年，我们从头来过。”
这人掉转头来，蹲在地上，拿着一大块儿石头，“你娘还好好的。”
孩童狠狠地瞪着他，眼似火烧，“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这人又捏了个诀，将一大一小两块石头放入袋中，绕到大门处，俯身拾起一个黛蓝色物什，这才悠悠地走回来。
林一珞强撑着支起身子，“你这么厉害！”
“这就厉害了？”
“这还不厉害？”
这人笑了笑，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到林一珞面前，“你的。”
林一珞接过一看，上面绣着朵梅花，正是自己的钱袋，“多谢！”
周遭的一切正在悄然发生变化，林一珞发现原本像模像样的客舍逐渐变成了一座破旧的草屋，大门和花窗变得破败不堪，方桌和长凳都成了空。“啪”地一声，林一珞掉到地上，幸好被人及时拉住，林一珞又接连道谢。仔细打量，又瞧见左边有一个黑洞洞的东西，似乎是一尊神像，可太过残败，自己也叫不出名号来。
“这里……是座道观。”
“应该是。”
“这些妖物如此猖獗？竟敢占修道之地？”
“大概此地平顺安乐，百姓鲜少来祭祀洒扫，这才落得如此模样。”
林一珞默默点了点头。
“好些了吗？”
“好多了，只是身子还是有些发软。”
“没想到路上会遇到这些，我没带解药。今夜你好好休息，明早醒来可能就没事了。”
“嗯。我叫林一珞，多谢相救！”
这人顿了顿，一双黑色的眸子盯得目不转睛。
林一珞觉得这人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又好像心思早已飘到远处。自己终是没有招架住，垂下眼来，左看看，右瞧瞧，站起来又没有力气，躺下去又不太得体，清了清嗓子，“我叫林一珞，方才多谢你出手相救。”
这人转过眼去，摇了摇头，“无碍。这些妖物为害世间，除魔卫道是我职责所在。”
林一珞点了点头，“你叫——”
这人又进入了新一轮的发愣，一双眼睛黑得深沉，深得像是要钻到自己心里去了。林一珞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自己似乎问了个匪夷所思、难以启齿的问题。
“沈念之，我叫沈念之。”
“沈？”林一珞一皱眉，又是这个姓？
“怎么了？”
“没什么。”林一珞暗暗觉着这个姓大概缠上自己了。
月亮这才悄然出现，下半月的月光并不太明。道观的一角漏了一大块，掉下一方清光，又夹杂着几许星辉。
沈念之掏出一张符咒，捏了个诀，那符咒立时燃了起来，沈念之就着四周的茅草木头起了堆火，一时间整个屋子暖了许多。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嗯。”林一珞正打算靠着楹柱睡觉，反正自己浑身无力，脑子还是有点晕。忽然，又觉察出方才的话有些不对，像是明日两人要一起上路似的。
“沈兄，你明日要赶路去哪儿？”
没有回答。
“沈兄？”
“我要去昆仑山。”
“这么巧！我也要去昆仑山。”
“你去昆仑山所为何事？”
“拜师学艺。”
“这么巧！我也要去拜师学艺。”
“既然如此，不如你我同行？这样一路上也有个照应。”
“那自然好！”如若放在以前，林一珞自然是不会愿意的，但经过今晚，林一珞觉得眼前之人实在没理由害自己，“只是，我怕拖累你。”
“怎会？乐意至极。”
林一珞轻轻一笑，“多谢！早点休息，沈兄！”
“你也是，一一。”
过了好久，林一珞才明白过来最后那两个字是在叫自己。
“沈兄，你这个布袋有何玄机？”林一珞指着沈念之腰间的袋子。
“没什么，只是普通的乾坤袋而已，修道之人大多随身携带，用以收容妖物。”
“乾坤袋，原来真有此物！”
沈念之轻轻笑了笑，“还有，以后不要叫我沈兄了，我只比你大两岁而已。”
“你怎么知道只比我大两岁？”
“我猜的。”
“猜的？”
“嗯。”沈念之加快了脚步。
这人怎么猜得刚刚好啊？林一珞赶紧跟上去，“那你怎么不猜我比你大两岁呢？”
沈念之不自觉放慢脚步，看着林一珞笑了一阵，“就你这个头，比我大两岁？”
林一珞惊觉自己现在可是名男子，如此这般，好像是有些说不过去，也跟着笑一阵。
“走吧，得赶紧找个道观安置了这些妖物才是。”
“如何安置？”
“找个有百姓供奉、有道士打理的道观，长年累月净化妖物身上的污浊之气。”
“我以为将妖物收伏后，杀了便是。”
“万物有灵，杀伐乃是最下等的手段。一切生灵皆有道法，好不容易转世，不可轻易取其性命。待污浊之气都化干净，他们便可重新修行，化身成人，修道成仙，这才是对付妖物精怪最好的办法。”
“那就是还有别的办法了？”
“若是遇到收伏不了的凶恶者，将其就地正法即可；凡大凶者，无法降伏，便只能将其封印，以免危祸人间。
林一珞点了点头，“昨日我好像见着有一山猪精、白鼠精，另外两个是石头精？”
“嗯。”
“石头也能成精？”
“你都能——”
林一珞还等着后半句话。
“你都能有如此心志要去拜师学艺、潜心修行，石头自然也能。此地育有灵璧石，虽然说不上是万里挑一的洞天福地，但也算得上修行的上佳之所，也就造福了此地的生灵。”
“灵璧石。昨日我听那山猪精说，若是将灵璧石戴在身上能趋吉避凶、长生不老，不然我们也去捡一块？”
“不用了。”
“欸！我记得那山猪精好像说有种石头更厉害，我们还是去找那个吧？那个叫什么，三……三生石。”
沈念之停了一步，继续往前走，“没有了。”
“没有了？”
“听说早年间有人自蓬莱派将三生石尽数盗走，后来不知所踪，如今这世间恐怕再无三生石了。”
“唉！可惜了。”林一珞直摇头。
“依你所言，此地有诸多妖物，那我们要不要多留几日，将这里的妖物清理干净？”
“不必。并非所有妖物都会为非作歹，有的化成人形，只为来人世体会百味人生，有助于他们修行；有的则藏于深山潜心修炼，以期早日得道飞升。只要他们不残害百姓、不惹祸端，就不必将其赶尽杀绝。”
“沈兄，你说山猪精、石头精他们为什么要取我性命？”
“那还不是因为你灵力精深。”
“我？灵力精深？”
沈念之一愣，“你是修行奇才，天生慧根！”
“是吗？”
沈念之直点头。
林一珞想了想，又不知该如何辩驳，忽又想起一事，“沈兄。”
“你还是叫我念之吧。”
“哦，念之。既然你懂这么多，剑法又如此了得，还会使用符咒，那你还去昆仑山干什么？”
“学不可以已，而且昆仑山是最好的去处。”
林一珞默默地点点头，一时间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你呢？一一。”
林一珞愣了愣，发现是在叫自己，“我嘛，是要练得一身修为，回去打败——打败别人”
“谁啊？”
“一个无名小卒！”
“哦。”
从道观出来，两人又进了一间酒楼。经昨日一事林一珞，有些疑神疑鬼，一会儿担心这道菜，一会儿怀疑那壶茶。一顿饭吃得一点也不踏实。
“我要去买点东西，你在这儿等我。”
“好。”
“你别乱走。”
“嗯。”
沈念之一转头，林一珞便在四周闲逛起来。这城镇不大，各色物件美食自然赶不上西洲，好在颇有当地特色，看着也颇觉新奇。正巧路过一个胭脂铺，一堆花花绿绿的胭脂盒，氤氲透骨的脂粉香立马迷住了林一珞。仔仔细细地看了每一个，实在不知道选哪个好。
小贩瞧面前这位公子生得十分清秀，又将各色脂粉研究得仔细，赶紧拿起正中间一个青瓷剔花胭脂盒。
“公子，您瞧瞧这个。”
林一珞拿着看了一圈，“倒是精巧得很。”
“那是自然！”
林一珞又打开闻了闻，“成色也很不错。”
“公子好眼光！这可是上上品，全城只此一盒，别无二家！要不是家里等着用钱，我肯定留着自己用！”小贩不自觉撩了一些头发，“外面哪儿能买得到这么好的东西？”
林一珞点了点头，盖上盖子。
“公子，”小贩俯过身来，“买这个送给心上人，最合适不过！”
林一珞忽然想起什么，沉下脸来，“是！是！是！是！”
小贩喜笑颜开。
林一珞一把放下胭脂盒，扬长而去。
小贩有些懵，从货摊后追了出来，拉长了声音，“公子，公子别走啊！这可是上等货，我算便宜点儿！”
“不……不了，下次……下次再说吧，下次！”
没了小贩的声音，林一珞这才放慢了脚步，想想方才是事情，不禁笑了起来。瞧见不远处有一买冰糖葫芦的，林一珞觉得自己还是乖乖买点吃的比较保险。一手拿着一串，慢慢往回走。林一珞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寒意，一转头，一个小孩儿正痴痴地盯着自己，衣衫褴褛。自己往前走一步，她也往前走一步；自己往后退一步，她也往后退一步。林一珞大致明白了，三两步走了过去。
“给你的。”
小孩儿盯死了眼前的冰糖葫芦，直咽口水，却半天不敢拿。
林一珞蹲下身来，将左手边的一根递了过去，“吃吧！给你的。”
“你再不拿，我可要抢了！”
林一珞一转头，一个绿衣男子自身后走来，作势就要来抢林一珞手里的冰糖葫芦。小孩儿见得此景，一把从林一珞手里抢了过去，转身就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04章 结伴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