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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相爱 杜穆兹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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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米尔
史昂进入内室见阿里斯正在火塘边沉思,料想他一定收到了木斯塘来的消息。他一边坐下烤火一边问道:“怎么样?杜穆兹都去了木斯塘好几个月,可有什么消息?”
长老答道:“那孩子昨天传递消息给我,说他想回来。”
史昂奇怪地问:“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长老浅笑道:“他说穆族的那位女首领不愿意与她的未婚夫成婚。她看上了他。”
史昂亦笑道:“哦。这不是你意料之中的事吗?”
长老道:“我昨天跟他说,我们要的只是穆族女首领的孩子,至于孩子的父亲是谁,这并不重要。可杜穆兹说他在嘉米尔已有婚约,不能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劝他,我们不能再换人执行这个任务,一来会引起穆族人的怀疑,二来所剩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史昂道:“这事涉及男人的尊严,的确会让他为难。”
长老叹道:“我知道他的难处,他是个道德感极强的孩子,可是他也明白自己的使命。身为嘉米尔的战士,一旦接受了命令只能绝对服从。我跟他说好他在木斯塘的事我们会替他保密,他带孩子回来后可以忘掉这段经历过正常生活。”
史昂沉吟了片刻道:“这原本就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吧?”
长老道:“那个白羊座的孩子如果是外族人,将来若了解到自己的身世必然会怨恨我们从他父母身边带走了他。但如果有一半我们嘉米尔的血统就不一样了,他即使知道真相也会死心塌地留在这里。”
穆族
杜穆兹收到长老返回的消息,骤然发现自己被推上了一条不归路。他将不得不做一件极不道德的事。她是个心思单纯的姑娘,如果她嫁给恩苏,他带走他们的孩子,那她仅有丢失孩子的悲痛,这悲痛终有一天会过去,她还有爱她的丈夫,他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但如果要她同时面对爱人背叛和失去孩子的双重打击,估计会要了她的命。
做他这一行的人,自幼经受过严酷训练,心早已变得冰冷,个人感受已不再重要,任务永远摆在第一位。当然他对她并非毫无感觉。她全心全意爱着他、信任他,这才是最让他为难的。他开始在乎她的感受,不想让她受到伤害,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把伤害降到最低。
他正盯着窗外的大树出神,突然听到有人叩门,转头一看原来是宁舒布尔。
宁舒布尔站在门口轻声问:“我没有打扰先生吧?”
杜穆兹微笑道:“没有。”
“可以跟您聊聊吗?”宁舒布尔继续问。
杜穆兹将她迎进来,请她坐到椅子上。
他一边倒茶一边问:“阿佳有何事?”
宁舒布尔犹豫了半天,道:“我是个下人,这事我本没有资格过问。只是先生最近对伊南娜大人避而不见,不知您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伊南娜大人近日一直恳求恩利尔大人解除她与恩苏公子的婚约,恩利尔大人无论如何都不同意,俩人闹得很不愉快。她最后私下找到恩苏公子,跟公子说明了此事,公子便答应了她。
首领与八部头人联姻是我们穆族的传统,伊南娜大人与恩苏公子的结合关系到族内的稳定。伊南娜大人还年轻,虽然她也知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她心仪先生,不想放弃对先生的情谊。”
杜穆兹当下明白了宁舒布尔来找他的原因,苦笑了一下,缓缓说:“阿佳或许不知,我是这世上最希望伊南娜大人与恩苏公子成婚的人。我也曾告诉过伊南娜大人,如果她执意悔婚,我只能离开穆族。”
“宫宴那晚伊南娜大人对先生说的话她都告诉了我。她跟我说如果您离开穆族,她也会随你而去。”宁舒布尔无奈地笑了笑,继续道,“这不是她的玩笑话,她一向说到做到。但伊南娜大人不能离开穆族,她肩负着我们全族的希望。如果她走了,我们穆族也就完了。”
“我明白。”
“我自幼服侍伊南娜大人,她不仅是我的主人,更是我的亲人,我希望她能幸福。所以请求先生不要离开穆族。”
杜穆兹坐在她旁边,眼睛余光瞄到她噙着泪水。
原来全世界都想把他往这条路上推。
“阿佳放心,我不会离开穆族。”杜穆兹对她说。
几乎每天中午的时光,杜穆兹都会外出散一会儿步。他出了北苑寨楼,沿着河岸漫无目的地向草海深处走去,不知不觉走到河流上游。这是一片开阔的谷地,碧绿的河水蜿蜒流长,紫色的鸢尾花荡漾在草海上。他的脚步轻飘飘地掠过草稍,天空晴朗,随风而逝的云安详从容。
他懒洋洋地仰躺在河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用宽檐帽遮住脸,石头被太阳晒得很暖,河水哗哗的流淌声让他有些困意。他醒来时竟已是下午,明晃晃的阳光变成金色,洁白的云朵渗出绯红,整座山谷都闪耀着金光。
由于长期在外生活,必须对周围环境保持高度警惕,他的睡眠一直很浅,一丁点儿微弱的响动便会惊醒。他不仅暗笑自己在穆族这段日子太过舒适,连意志也变得薄弱了。
他觉察到身边的水流有些细微的异样,撑着身子坐起来,微笑地望向河水的上游,等待着他的命运向他走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杜穆兹?”伊南娜踩在浅缓的河水里,从上游下来一拐弯就看见了他。她提着鞋子,长发扎成马尾辫,袍子的下摆系在腰上,裤腿挽得老高。
杜穆兹从石头上探出身:“我还想问你呢。怎么从那么僻静的地方过来?”
伊南娜站在石头下,朝雪山处看了眼说:“那边是我修炼的地方。”
“上来说话吧。”杜穆兹把手递给她,她拉着他的手,顺势跳上了石头。
他看她光着脚,问:“你不冷吗?第一次遇见你时也是蹚着河水走。”
她背对他,用袜子擦着脚,扭过头像个孩子一样笑着说:“我习惯了。”
她光脚套上鞋子,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最近是不是躲着我?”
“算是吧。”杜穆兹答道。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想好。”
“那你现在想好了吗?”
“想好了。”
“你想好什么?”
“我想和你在一起。”
伊南娜转过身,对着他的背影说:“我与恩苏没有婚约了。”
杜姆兹亦回过身来,牵起她的手握紧:“我知道。上午宁舒布尔已经告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