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请道祖以身饲魔吧》花明月暗

25、蒙在鼓里的罗睺

　　虽说鸿钧在罗睺的说服下，暂时与其达成了一致，但他心里还是有些疑虑。

　　这倒不是怀疑他自己对罗睺的感情，而是他还放不下他的道，两者兼得之事，尽管他已做好面对一切困难的准备，但到底结果如何，谁也不知道，故而心中才有所疑虑。

　　这种疑虑随着时间的流逝，让他越发的不安，最终导致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亲自去一趟归墟，见一见时辰魔神。

　　尽管杨眉未曾说出他与时辰魔神之间当时相处的具体细节，但鸿钧能感觉到一定是在那儿发生了什么，才促使杨眉跟他说了那些话，有鉴于此，鸿钧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去见见对方。

　　哪怕得不得什么消息，安一安自己的心也是极好的，但他明白，这事绝对不能让罗睺知道，所以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说是要回玉京山一趟去取点东西，至于杨眉，请他先照看几日，待到他回来后，想必对方也好的差不多了，那时候他便送对方离开。

　　听着他安排的妥帖，罗睺自然没有怀疑什么，拍着胸脯保证这几天肯定照顾好杨眉，来日也好客客气气请对方离开，好跟鸿钧过二人世界。

　　就这样，鸿钧哄住了罗睺，又嘱咐了几句后，便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离开了须弥山，看着似乎是去了东边的玉京山，实则是朝着东海水域最底层的归墟而去。

　　而出于对他的信任，罗睺也并没有推演他的去向，而是听他的话，好生招待着杨眉。

　　八宝池边，罗睺摆了案台，准备了糕点茶汤，又请杨眉入座。

　　“上次幸得杨眉道友指点，使得我之茶艺更进一步，这些日子道友住在这里，因着种种事宜我也未曾尽过地主之谊，故而今日特地准备一道清茶，聊表心意的同时，也希望道友再指教一番。”

　　罗睺亲手为他奉茶，笑意晏晏的叙话，并双手并用递给对方，端的是落落大方。

　　“指教不敢当，相互探讨还是可以的，”杨眉谦虚着，亦是双手并用接过茶盏，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开口赞道，“茶汤清亮，香气四溢，只一见便知，乃是好茶。”

　　“道友请，”罗睺闻言，脸上笑意更胜，抬了抬手，示意他品尝。

　　“嗯，”杨眉轻声答应着，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幽香中带着一丝甜意，”他回味了一下，“这茶，可是用莲花熏过了？”他看了他一眼，轻声询问着。

　　“道友慧眼，正是如此，”罗睺点了点头，“我有一莲花灵根，它曾孕育出许多伴生莲，品质还算不错，将绿茶放入花蕊之中一夜，取其清香自用，再配以山泉烹制，才得这一味独特，”他细细为他解说着。

　　“果真是心思巧妙，”杨眉闻言，笑着赞了一声，再度抿了一口，轻轻品茶，慢慢回味，“道友的茶艺，更进一步呢。”

　　“那可算我这段日子没白练习，”听他说的真诚，罗睺抿嘴一笑，也是真的开心，因为得到了他的认可，就说明他练的确实不错，以后可以给鸿钧做了，毕竟，他记得很清楚，鸿钧早上是喜欢喝茶提神的。

　　“那这道茶，道友可喜欢吗？”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于是他抬了抬手，轻声问杨眉。

　　“自是喜欢的，”杨眉笑着点了点头，这茶是罗睺亲手所做，又听那话里的意思，杨眉以为这是他特地为着自己才练出来的，当然心里欢喜的很。

　　“那我就放心了，”听他说起过鸿钧和他都有喝茶的习惯，想来喜欢的味道也差不多，可罗睺不打算拿鸿钧来实验他的新茶，那就只好拿他实验了，索性结果挺让他高兴的。

　　可听他这么说，杨眉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喜欢他才如此高兴的，一时之间，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欢喜，他想说点什么亲近的话，可又怕唐突了对方。

　　“刚才听你说起这茶融合了莲花灵根的清香，倒让我想起玉京山的莲池来，那里也种着许多莲花，金色的莲花，其中还有一朵十二品莲台，”思虑再三后，杨眉以他刚才所言之物做了切入点，再度起了个话头。

　　“金色的莲花？十二品莲台？”罗睺一听果然被吸引住了，“难道是那十二品功德金莲？”他猜测道。

　　“然也，”杨眉点了点头，“这功德金莲是鸿钧之物，其他的金色莲花皆是它之莲子所化，他素来爱闭关修炼，故而这些花平日里多由我来照料，生的也是娇俏可人的很。”他为他解说着。

　　“那还真是缘分啊，”罗睺感叹道，他有十二品灭世黑莲，而鸿钧有十二品功德金莲，这一正一邪，阴阳相合，可不与他们两个一般，正好配成一对吗？

　　“道友若是喜欢，等鸿钧回来了，我与他分说一二，摘取几朵金色莲花予你熏茶可好？”杨眉见他眼里闪过渴望的神色，于是出言建议道。

　　“那就不用了，俗话说，‘君子不夺人所好’，何况这是你们精心培育的灵根，怎好随意送我呢？”岂料罗睺却摆了摆手，一本正经的拒绝了。

　　但他心里却想着，‘等我和鸿钧做了道侣，莫说那些伴生的金色莲花了，就是十二品功德金莲，若我想要，鸿钧也不会不给，哪里就用得着旁人替我开口讨要了？’

　　如今罗睺自认鸿钧与自己心意相通，两人又约好要在一起，那他的东西自然也是自己的，所以他觉得这逻辑一点问题也没有。

　　而他这种嘴不对心的回答却歪打正着的安了安杨眉的心，因为在他看来，这正是罗睺并未将鸿钧放进心里的表现。

　　‘他们果然只是因为探讨道之一途才走在一起的，看来是我想多了，’思及此处，杨眉微微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在鸿钧察觉到他不对劲的时候，他何尝没有发觉对方的轻微变化呢，到底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了。

　　平心而论，杨眉真不愿意与鸿钧交恶，可他也是真的喜欢罗睺，幸好如今试探的结果可令他两全，也让他心头的重压去了不少。

　　而既然‘确定’他们之间没什么，杨眉觉得自己将来追求罗睺就更顺利了，为了给将来铺路，所以这会儿他更珍惜与罗睺的独处时间了。

　　想尽办法逗对方开心的同时，又不让他产生一点反感，这种有分寸但隐隐带着讨好的说话方式也确实对罗睺的胃口，又有鸿钧的嘱咐在前，故而两人相处的还算愉快。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鸿钧这会儿跟时辰魔神的谈话进行的却十分不愉快，或者说，颇有些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意思。

　　时间回到一炷香前，鸿钧来到了上次与元凤等人激战的海域，凭着直觉，他肯定杨眉口中的归墟就在这附近，但他也知道归墟已然隐藏起来了，如若要见里面的人，那么就只有通报姓名并等候对方的同意了。

　　索性时辰魔神似乎知道他会来，鸿钧也就这么顺利的见到了对方。

　　归墟里依旧摆放着数不清的，照不出人影的镜子，而时辰魔神也依旧坐在平台的蒲团上，手脚皆被锁链缚住，而他对面，还摆放着一个同样的蒲团，之前杨眉坐过，如今鸿钧也如他一般，坐到了这里，来到了他面前。

　　“我能畅通无阻的走到这里，想必你也早就预料到我会来了吧，”鸿钧看向对面的人，尽管带着一丝询问，但却十分笃定，因为，“掌握能够窥看过去未来力量的你，果真不可小觑，”他赞了一句。

　　“时间的伟力岂是这么容易便能参透并掌握的？即便我被称为‘时间魔神’，也只不过是堪堪摸到了其中一角而已，”时辰却十分谦虚。

　　“那么通过这一角，你看到了些什么呢？我想应该跟我有关吧，不然的话，这次会面是不会有的，对吧，”鸿钧见他如此，也就不在说什么场面话，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

　　“鸿钧，太过敏锐的观察，总有一天会害了你的，”时辰闻言，却叹了一口气。

　　“那也是未来的事了，而我现在，只关心眼下的情况，”他话里带着不详，但鸿钧却不甚在意，“你肯见我，这就说明我的来意你已然明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吧。”

　　“我想知道，与罗睺在一起，和圆满我的道之间，可有两全之法？”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对方。

　　“你的道是忘情，而使你与罗睺在一起的，恰恰是情，这种情况下，你觉得能两全吗？”时辰却反问了他一句。

　　“可我已经懂了七情是什么，也体会过了，如何不能在忘掉的基础上，保全我和他之间的一切呢？”鸿钧不明白，他还是都想要。

　　“你知道七情为何了，但你真的全都体会过了吗？不见得吧，”时辰看了他一眼。

　　“七情包括，‘喜，怒，忧，思，悲，恐，惊’，不提其他的，这‘悲’与‘惊’，你应该就没有经历过，既如此，何谈懂了七情，又何谈体会过了？”

　　“既然没有全部体会过，那么你的道，又说什么忘掉？更不要提更进一步了。”时辰缓缓摇了摇头。

　　“你怎知我没有经历过‘悲’与‘惊’？”但鸿钧却不赞同他的说法，“我也曾悲痛，也曾惊慌过的。”他指的是自己在战斗中感受过的那种情绪。

　　“我说的不是这个，”时辰再度摇了摇头，“其实你心里明白的，对吗？”他直视对方的眼睛，“爱情与理想只能二选一的话，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悲怆与惶恐的存在吗？”

　　“等你品尝过这其中的滋味，明了蕴含的道理，自然你的道，也就成了，”他如此说着。

　　“……”，鸿钧听了这话，眉头皱的死紧，他沉默了良久后，还是开口问了，“难道就真的没有两全之法吗？”

　　“世人都盼着两全其美，好事成双，可天底下又哪有那么多一举两得的美事？要成全你的道，就要失去你所爱，若要你所爱，那就圆满不了你的道。”

　　“这本就是水火不相容，冰炭不同器的事啊，你又怎能奢求两全呢？”时辰也摊开手，与他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你说的不对！”他本以为能说服鸿钧，可不成想却换来了如此的回答。

　　“哪里不对？”时辰也想听听他的看法，于是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你我修道，争的便是化腐朽为神奇，化不可能为可能，既然如此，只要足够强大，那么便是要水火相融，冰炭同器又有何难？”

　　“我知道，这与我和罗睺的事，并不完全相同，但这至少代表着并非全然不可两全，如此说来，那就肯定有办法解决的，不是吗？”鸿钧掷地有声的对他道。

　　“可如果这个办法，是要你逆天而行，你也做的到吗？”时辰没有反驳，而是给出了一个前提。

　　而这个前提，果然令鸿钧不语，而眉头紧皱，眼里的挣扎也十分明显。

　　“你是洪荒天道选中的代言人，执掌造化玉碟，命中注定是要教化众生，以成就自己的道和圣人之位的。”

　　“你真的愿意为了罗睺逆天而行，走上一条成败各半，不知未来的独木桥，而放弃唾手可得，一片坦途的阳关道吗？”时辰见他不语，便再度问道。

　　“……”，鸿钧抿了抿嘴唇，眼里的挣扎更明显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他看向了时辰，“没错！我愿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他下了决定，绝不负罗睺，至于自己的道，他也要自己去争。

　　哪怕前方荆棘遍布，步步惊心，甚至可能一无所有，再不复最初的鲜花满地，一片通途，毫无阻碍，那他也愿意。

　　因为，他的心告诉他，这就是他最想要的。

　　“那如果你逆天的代价，是他的命呢？”

　　可时辰仅仅用了一句话，就让鸿钧所有的设想和勇气全然化为了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