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休书 白碧碧被害 ...
-
“都三天了，怎么还不见醒？”白碧碧一听便知道是赵沧恬的声音，刚想出声安慰，发现自己不能说话，甚至连全身都无法动弹。此时又听道：“夫人这症实属罕见。不过老朽听闻，三皇子帐下有一位神医，或许可治得此症。”白碧碧心尖一颤，是他，不过他什么时候又从舅舅成了医生？“我这就去三皇子府上，这里有劳先生。”赵沧恬言罢，轻抚白碧碧脸颊喃喃道： “碧碧，两年前我不能帮你，现在定要全力救你。”言罢，起身直奔三皇子府。
片刻后，白碧碧感觉有人靠近，而后听到：“绿珠夫人，老朽知道你早就醒了。怎样，我这舅舅的话还听得吧。夫人，你的时日可是不多了。”那人到床边坐下，继续说：“夫人，主子要的东西可是迫在眉睫了。您要再不行动，只怕••••••”碧碧此时狠不得大骂几声“老贼！”转念又想，恬恬这般待自己，纵使丢了性命也绝不害他。想到此处，也有了耐性。不料那人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笑说：“夫人也是性情中人，宁肯损了自己也要护得赵小贼平安。”话锋一转，那人阴恻恻的狠道：“夫人，只是你能否护得赵家安全，又能保得三皇子周全？夫人，别忘了您的绿柳庄。您可要好生思量思量。小的等您的回话。”
赵沧恬一路骑马飞奔。他从来不觉的三皇子府有那么远。一路，他脑海里皆是儿时与白碧碧嬉笑打闹的场景。碧碧一声声的唤他：“恬恬，恬恬。”他不能失去她。幸好赵沧恬一向与三皇子较为亲近。再者白碧碧从前在宫里住过，与诸位皇子多少有些交情。赵沧恬一路想着说辞，可毕竟碧碧不再是当年显赫白家的小姐，三皇子又是否肯相助？
刚到三皇子府，就见管家迎了出来。管家唤小厮牵了马，引赵沧恬进屋。“三爷，主子半盏茶之前得知了消息已经派人去了府上。这会儿子，主子在小抱厅等您呢。”管家的话让赵沧恬一面放了心，一面疑惑道：“你家主子何时得了消息，谁人告知的？”管家摇头道：“奴才不知，主子说您有什么想问的，他可以告诉您。”言毕，已到小抱厅，赵沧恬打了赏钱，推门入内。
“皇子殿下安好。”赵沧恬看到斜倚在软塌上的三皇子，躬身问安。刚想询问，可心下千头万绪，一时反而不好开口。良久，三皇子似乎休息够了。懒懒的睁眼道：“沧恬，来了也不坐下。”随后摒退左右，笑说：“碧碧的病你不必担心，我已经排了吉神医去诊断。”赵沧恬道谢，三皇子又道：“沧恬，当年碧碧的事你查了多少？”
赵沧恬一愣，行礼答道：“回三皇子话，当年碧碧和端王府二公子端净的事纯属诬陷，望皇子明察。皇子，碧碧您是了解的，她是不会••••••”三皇子摇手打断，叹道：“沧恬，我问的并非这件事。碧碧••••••碧碧是七王爷的女儿，这事你可知道。”七王爷乃当今圣上之弟，原贵老太妃之子。当年皇位之争贵老太妃落败，先帝念其年幼加之对这个弟弟喜爱至极，便在京城封了个闲散王爷做做。可王爷膝下并无一子半女，白碧碧自小与赵家熟稔，却从未听闻碧碧是七王爷骨血之事。可是，赵沧恬转念又想，当年白碧碧在宫中住了近十二年。旁人只当白家显赫，可若不是有七王爷这层关系又怎会进了宫？
赵沧恬粗粗想一遍，只得回答道：“不知。”皇子笑道：“沧恬啊，这事也是母后前几天无意中提到的。你不知道也是正常。”三皇子亲母乃七王爷之妻的亲妹，她都亲口承认了，这事就八九不离十。
三皇子轻抿一口茶，继续道：“碧碧是个聪明的女人，当年她怎么会连解释都不肯。沧恬你可有想过原因？”赵沧恬摇头，暗想：两年前他不过二十一岁的毛头小子，看到碧碧与端净同榻，碧碧又半句不肯解释。心下怒红中烧，哪里还去细细想原因？
三皇子扫一眼赵沧恬的神色笑道：“果然还是年轻人。”赵沧恬看看这位只比自己长三岁的人。那种天生的皇家气派，不知自己要多少年才可以磨练到那般的睿智冷静。“沧恬，你有没有想过，碧碧是自己要走的。不，甚至是逼你让她走。”
赵沧恬一震，又将当年的事一一过了一遍，白碧碧确实有这种可能。“碧碧是何等聪慧的女子，她怎么会愚笨到去惹端家？”这点赵沧恬也曾经疑惑过，可他派人查过几次，毫无头绪，只得作罢。“当年并非八皇子失势，而是七王爷谋反的计划泄露，不得已借助白家转嫁八弟。因为白家正真的主子是七王爷。白碧碧那样做，不过是故意加快八弟众人灭亡的速度。”
赵沧恬开口欲问，三皇子摆手笑道：“沧恬是否要问为什么一件女子不贞的事，可以扭转整个大局？”
“是，望皇子详解。”
“这就是碧碧高明之处了。白家明着是依附八皇子，可是只有我和母后知道白家是我们的亲信。当年碧碧连夜来信交与我，要我暗中将消息透给端家。自己则假意与端净作出不贞之状。其实早已与端净密谋好，借此先将白家推出，而八弟必定保之。八弟之前已经位置不稳，再这般一闹腾加之七弟和几位兄弟的联合，必没有翻身之日。”
赵沧恬听罢，轻轻一皱眉头。自己一向不喜宫闱斗争，又并非赵家长子，自是不用世袭爵位。自小不过是个风流公子，论斗心思，在这些常年在夹缝中生存的人看来，就如幼稚孩童一般。可这时赵沧恬不禁问道：“既然碧碧一切是为了皇子，又怎会蒙受流放之灾。”
三皇子重重叹道：“沧恬，你若是赵家长子，早早接触这些或许不用我再说；或许你就可以明白，碧碧很多年之前就知道自己是七王爷的女儿，却瞒得滴水不漏，连你都不知晓。笑话啊，碧碧当年我只当是救七王爷。没想到她连七皇子也一并保住了。沧恬，你可记得当年七弟铲除八皇子后，是谁在最后一刻进了宫面圣？是碧碧。你又可知她当年说了什么？呵呵，她说，陛下，您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请您不要对七皇子发难，我愿意为您铲除一个心头之患。之后，请您让我带着他的棺木流放，远离这里。”
赵沧恬顿时明白，他怎会遗忘，当年七王爷忽然暴毙，棺木是与碧碧一同启程。
“沧恬不明白，皇子告诉我这些有何用。现在，碧碧回来，哪怕已是庶人却依旧是我的白碧碧。”三皇子一愣，反不知该说赵沧恬是愚笨还是痴情。“沧恬，你猜猜七皇子下一个将要对付的是谁？”论及权势，赵家为丞相，首当其冲。“她当年为七皇子求情，可知又为什么？”
赵沧恬马上顿悟，父亲原是七皇子亲信，后改投三皇子，有几次亦对七皇子发难，不过详情自己并不知晓。难道是碧碧是为此要害他赵家遭难？现下，七皇子若是要扳倒三皇子，他赵家必定有一劫难。碧碧当年确实为赵家留一劲敌。可是，碧碧不是七王爷的人么，又怎会去帮七皇子？
“沧恬，我告诉你这些。不过是让你加倍小心。你回去吧，看看碧碧怎样。”
“皇子•••••• ”
“你回去吧，碧碧好歹是七王爷的骨血，有这层关系，她不会害我，也不会让你赵家灭门。她这样做必有我不知晓的原因。何况，她也必有法子护你们周全。”
赵沧恬回府的路上，细细想了一遍。只觉事情乱七八糟，赵沧恬脑袋如一团乱麻。最后心里只有一个声音，碧碧，你为什么要害我们赵家？
赵沧恬在三皇子府待了足有小半个时辰。白碧碧却在三皇子的吉神医来之前已经苏醒。吉神医看过无大碍之后，便回了府。
白碧碧看着眼前的“舅舅”，笑道：“七皇子也真舍得，连陆先生也派来了。先前在前厅见着，一时还没认出来呢。”
陆无名作揖赔礼“夫人海涵。区区无名，若不是没有法子，怎敢冒犯夫人之舅？”白碧碧顿了顿，笑说：“有劳先生亲自登门赐药，请您转达七皇子，他要的东西我今日丑时便给他。”陆无名听完笑道：“有劳夫人。”
赵沧恬进房的时候，白碧碧已经下了床。他忙道：“碧碧，病刚好，怎么就下床走动了？”白碧碧见是赵沧恬回来，娇笑道：“恬恬快来，我让红儿做了你最爱的点心。”赵沧恬好久没见到白碧碧那样的笑，四分慧黠，三分调皮，三分单纯，如阳光，如春水。
吃了两块，赵沧恬问：“碧碧，你信任我么？”白碧碧嗲娇的看他一眼，笑：“就会问些胡话。我当然信你，也爱你。”说完，偎进赵沧恬的怀里。食指在他胸口划着一个个的叉，半是娇媚半是威胁的说：“恬恬，你不需先离开我，除非•••••• ”
“没有除非。”赵沧恬截断她的话。心里却在一遍遍祈祷，碧碧，我的碧碧。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背叛我的信任。
而赵府最终还是出了大事。赵老爷当年私吞官银之事有了证据，赵老爷受贿卖官的买官者名单也被发现，当年苦于没有证据的罪名被坐实。不过，赵府位及人丞多年，实力不容小觑。皇上一时不能连根拔除，只得降级发俸作罢。而这一夜就忽然出现的证据，让赵沧恬的头脑轰然一响。
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是碧碧，是他曾经最喜欢的碧碧。
赵沧恬一回府，直奔白碧碧的房间。看到碧碧在画画，心火中烧，劈头就问：“碧碧，赵家之祸可是你惹的？”白碧碧手腕一滞，搁了笔抬首笑问：“恬恬可是见过三皇子了？”
此时的白碧碧冷静恬淡，或许这才是正真的白碧碧。那，自小与自己一同嬉笑打闹的又是谁呢？
白碧碧见赵沧恬不回话，继续说：“恬恬，你心里已经认定是我，又何必多次一问？恬恬，两年前，你要我解释。你仔细想一想，当年就算我解释，你又可会相信？现下，你又来问。恬恬，你果真是我的恬恬。”赵沧恬听白碧碧这一叹，脑袋一愣，顿时心生愧疚。只道：“你不解释，又怎知道我不原谅？”
这半是孩子气的话，倒让碧碧想起自己当初爱上的不正是他这点子傻气？口气不觉软了三分，叹道：“若是真的信我，便不屑让我解释。恬恬何必自欺？”赵沧恬看着陌生的白碧碧，心下忽觉哀伤不已，问道：“碧碧，你怎会变得那么多？”白碧碧一愣，继而眼神犀利的瞪着遂即又黯淡下去。“因为，恬恬说过，不论我是谁，依旧只是你的碧碧。”
此话一出，赵沧恬将脸别开，痛心道：“可是，你却如此害我赵家。辜负我一片信任。不，你不是我的碧碧。”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封休书递给白碧碧。
“碧碧，你我缘分就到这里吧。赵家再容不下你。”白碧碧接过休书，也不看一眼，只笑问：“是赵家容不下，还是你容不下？”
赵沧恬沉默不语。
“恬恬，你当真不要我了？”赵沧恬没有犹豫的点头。白碧碧顿感心如刀绞，只觉山盟海誓如过眼烟云。
良久，碧碧轻笑一声，拿些随身衣物盘缠。离开赵府。心中只道，自此一别，定无再见之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休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