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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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的清河府，柳条开始抽嫩芽，天气却并不暖和。
早晨刮过一阵风，到了晌午，风是停了，淅淅沥沥飘起雨夹雪，好在不大，连衣服都没能湿透。
只不过空气越发凛冽。
刚刚成亲一个月的褚希宁站在城门口，给即将远行的丈夫送行。
她今天早早起来，蒸馒头、烙大饼、煮咸鸡蛋、整理衣服和出门所用物品，检查了整整五遍，确定没有遗漏还是忍不住担心。
这是萧衡第一次出远门。
要去一千多里的江南贩卖丝绸和茶叶。
他自己不是老板。
跟随一直做丝绸生意的杨老板。
杨老板相中他一把子力气，主动找到他负责保卫工作，允诺一个月五十两银子，如果生意顺利，返回来时再按照总收益给他一份分成。
寒风里，褚希宁站在距离萧衡两步远的地方，小脸紧巴巴的，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婆婆更不放心儿子，可家里缺银子，她叮嘱儿子几句依依不舍的将时间交给儿子和儿媳。
“阿衡，你再跟希宁说几句吧。”
萧衡九尺高的汉子，红着眼眶嗯一声，迈出一大步正好定在褚希宁面前。
“娘子，”他舔舔干巴巴的嘴唇，盯着比他矮了将近一头的小娘子，“娘和小妹就辛苦你了，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我肯定回来，等我。”
褚希宁扭头按了按湿润的眼窝，哑着嗓子点点头，“嗯，我等你。”
两个月前，褚母自觉时日不多，托了很多人给她和大哥说亲。
家里实在太穷，大哥左腿又有残疾，也是没办法才决定和萧家换亲。
萧衡的妹妹小时候脑袋受伤落下病根，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处理事情。
没到痴傻的程度，但也算不上聪明。
萧家不放心把她随便嫁出去，相中楚大哥人品不错，又有残疾不好娶亲才托人上门，谈妥这门亲事。
萧衡身高腿长，健硕硬朗，是个外糙内秀正大光明的汉子。
褚希宁是因为换亲才嫁过来的，新婚夜，萧衡主动提出分开睡。
等她愿意接受这门亲事再圆房。
两个人成亲一个多月，萧衡对她照顾有加，事事都让着她，照顾她，倒是个十分合格的丈夫。
半个月前，褚母病故，萧衡主动担起“孝子”责任，帮她和大哥处理好一切后事。
这么冷的天，他亲自带人上山挖坑，手掌心都磨破了皮，也没听他喊半声辛苦。
褚希宁长这么大，除了家人，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
如今眼看着他远行，心里怎么能不难过。
两人相顾无言，杨老板的车队停在不远处，等了半天不见他过去，喊道：“衡子，走了——”
萧衡朝对方摆摆手，一双黢黑的眼睛盯着褚希宁，却没舍得移开半分。
“我走了。”
褚希宁下意识往前移动小半步，“遇到什么事情，别只顾着拼命，娘心疼你就盼着你平平安安回来呢。”
萧衡迟疑片刻，“你呢？”
褚希宁没听明白。
萧衡红着耳根清了下嗓子，“心疼我吗？”
褚希宁双颊臊得通红，别别扭扭点了点头，“我也盼着你早点回来。”
萧衡心满意足地裂开嘴笑了。
九尺高的汉子，笑起来有几分憨厚。
迎着阳光，还怪好看的。
褚希宁心里拧巴，绷着小脸，但没坚持多久，也露出几分笑来。
萧衡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返回来叮嘱：“遇到什么麻烦，找行燚，他是我结拜兄弟，肯定会帮忙的。”
怎么也是外男，褚希宁蹙起乌眉，“不合适吧，瓜田李下的……”
萧衡大方一笑，“行燚一向洁身自好，不喜女色，何况是兄弟之妻，尽管放宽心。”
褚希宁不想耽误他行程，假意答应下来，“好，我知道了。”
只要她不麻烦人家，自然不会有那些嫌隙事。
萧衡走后，褚希宁挽着婆婆回城，和萧衡的好兄弟沈行燚恰巧碰在城门口。
“阿衡走了？”
沈行燚身穿一身白色圆领长袍，斯文俊秀的读书人，通体透着一股书卷气。
他先朝萧母行完礼，才看向远去的车队。
“是我来晚了。”
萧母是个温柔娴静的妇人，靠着给人做绣品将一双儿女养大。
如今眼神不太好，刚才送儿子出门又哭过，此刻看人有些花。
她略微探头盯着沈行燚，勉强挤出一丝笑，“就出个门，哪用劳驾你出来送行，阿衡这孩子就是不见外。”
她很喜欢儿子这个好兄弟，当成自己儿子一般。
再追萧衡已经来不及，沈行燚收回目光。
“大娘，您这就客气了，阿衡出门我怎么能不送，只不过出门时遇到点事，否则就赶上了。”
褚希宁安安静静听两个人说话。
沈家书香门第，沈行燚祖父是当今帝师，正一品太傅，不过十几年前辞官回了清河府。
一直亲自教导沈行燚。
沈行燚也是个读书的苗子，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
前年应该参加乡试，不过考试前生了一场大病，正好错过科举。
大家都断定他明年只要能顺利走进考场，必中。
褚希宁没读过什么书，对读书人充满好奇。
家里穷，上不起私塾，大哥小时候读过几年，她识的几个字全都是大哥和母亲教的。
大哥和母亲学识有限，她还比不过大哥。
成亲之后这一个月，没少听萧衡讲起他这个会读书的好兄弟。
今天见面，不知不觉多瞅了几眼。
她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村里的里长，也不是读书人，比她多识不了几个字。
萧衡家世比她好些，可也是读不起书的。
文化水平和她差不多，不是睁眼瞎罢了。
沈行燚的祖父可是天子老师。
她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大人物。
不知道长了几只眼睛，几只手。
会不会很凶很吓人。
褚希宁想象不出来，又多看了几眼沈行燚。
巧的是，沈行燚竟然在同一时间看过来，她慌忙避开，挽着婆婆加快了脚步。
还以为走到岔路口，沈行燚会和她们分开。
褚希宁紧绷着脊背，一直走进院子，都没见沈行燚道别。
心里不由得纳闷，他怎么跟家里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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