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孽》凋零1989

1、第 1 章

　　楔子
　　她，李清宛是个年轻的小学老师，一生就希望平安度日。她第一次知道自己与花无缘是在高中时。她的室友梁静在高考的强大压力下，冒天下之大不韪，毅然决然地交了个男友。李清宛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交往了1个月了。所谓，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梁静为了讨好被自己瞒了一个月的好友，命令其男友邱涟去买了一束百合。
　　为什么要买百合呢？难道李清宛喜欢？这是不可能的，她从小生活在一个寸草不生的小区内，社区管理员以资金缺乏为理由，导致小区的绿化迟迟没有开工，直到最后不了了之。她没有见过多少花，更别提喜欢了。
　　实际上，百合是梁静的最爱。梁静的意思是，那束花不管怎么说都要摆在自己的寝室内，也没听说清宛有什么喜欢的花，不如买自己最喜欢的。既讨好了好友，又可以让自己赏心悦目，一石二鸟。于是，在梁静提出请客吃饭时，清宛二话不说就跟着去了。看到梁静走上前挽住邱涟的胳膊时，清宛呆住了，这是个多大的打击！
　　她们寝室七个人两周前曾讨论过一个问题，谁会第一个找到男友？那晚的夜聊经过七个人（当然不包括梁静，她每晚最早睡，雷打不醒，第二天早上3点爬起来补作业）运用辩证法、反证法等一系列分析得出的结果是，三妹周莛当选第一，清宛排在第五，而未参与的梁静在睡梦中被其余七人列为“最难嫁出的人”。其实，梁静也没什么，就是为人大气洒脱，和一帮男生成天混在一起，女孩子的特质在她身上基本找不到。
　　梁静看到清宛呆愣的表情后，满足地笑了，呵呵上前拍拍好友的肩膀示意她回神。
　　“唉，介绍一下，这是我男友，邱涟，在C校上高三”，邱涟侧头对女友微笑，又转过头笑着看清宛。
　　“涟，这就是清宛。”
　　清宛上前抬起右手，微笑着和对方来了一个友好的握手。转而，三人落座，梁静和邱涟坐在一边，清宛坐在他们对面。就在清宛绞尽脑汁想怎样和对方来个友好的交谈时，邱涟变魔法式地从后面拿出一束百合，微笑着递给清宛。
　　清宛在梁静期待的目光中，接过邱涟手中的百合，这还是自己头一次收到花，“谢谢”她说完，头低下闻了闻，一切表情、动作都和电视上女生收到花时一模一样。可不幸的事就在她认为最开心的时候发生了。“阿嚏、阿嚏”，从没料到是如此光景的两人呆住了，看着清宛鼻子红红地抬起头，眼睛红着，和哭过一样。邱涟连忙从清宛的手中夺过百合，放到后座上，递了两片面纸给清宛。清宛感激地接过。
　　“对不起，我没想到我会对它过敏。”
　　“没关系，是我没考虑周全。”
　　“涟，你先点菜吧，我们去趟洗手间。”
　　清宛捂着鼻子在梁静的搀扶中去了洗手间。再出来时，经过补妆，清宛已经看不出任何过敏的症状了，看来还好，不是很严重。
　　那顿饭吃的很开心，邱涟是个温和的人，梁静男人婆的个性在他的影响下收敛了很多。看到梁静脸上幸福的笑容，清宛也很开心。
　　从那之后，邱涟和梁静的事全面曝光，在父母、老师的高压下两人挺了过来，高考填志愿时同时填了M大，继续二人世界去了。而清宛因为高考前2个月拼命，终于在重点线上低空飞过，进了J大学教育。清宛的大学生活异常平淡，该考的考了，该玩的玩了。不过上大学有一个收获，总结出自己只对很浓的花香过敏，只要不要凑太近，或者味道不是很浓，她就能接受。
　　毕业后，清宛秉着造福世人的愿望，当上了T县的一个小学老师，生活地很惬意，还可以时不时折腾一下他可怜的弟子们。清宛的父母住在S市，与T县仅有一个小时车程，但由于T县发展落后，交通不是很好。清宛为了能经常回去照顾父母，买了一辆二手桑塔纳，花光了所有积蓄。
　　有车之后出现了一个问题，她虽然在大学时考了驾照，但仅仅理论丰富，实践远远不够。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人，她决定在假期抽出一段时间去练车。
　　在一个艳阳四照的夏日，李清宛开着她的二手桑塔纳上了T县的一条很少有人光临的公路。路的两边是座小山，山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木，有一条小路通到山顶的教堂，站在路边还可以看到教堂的大门。清宛握着方向盘慢慢地在路上滑动，经过小路时看到有很多人站在门口。不用问，一定是有人结婚，因为一般来说很少的有车的路上今天竟然停了十几辆轿车。
　　在看到这样的情况下，清宛只想安全倒车，然后慢慢开回家，明天再练。突然，一阵欢呼声起，一束溢着浓香的花从车窗飘进了驾驶席。清宛面对这样的状况顿时慌了神。鼻子一阵奇痒，眼眶随之就红了。她忙松开还握着的方向盘去找纸，慌乱中忘了踩刹车，车子一步一步斜着朝着悬崖开去。等清宛解决了问题时抬眼看到的便是横在眼前的防护栏。只看平时看不出有很结实的二手桑塔纳在此时发挥超常，冲断防护栏，在清宛的惨叫声中坠入悬崖。
　　可怜，婚礼上跑出的一群女青年正在路边寻找新娘抛出花束，秉着“谁先找到谁就是下一个要结婚的幸福女生”，不停地延路搜索，边找边念叨，“奇怪，明明掉下来了呀，怎么不见了？不会被谁给捡走了吧。”
　　两小时后，清宛“醒了”，她发现自己血肉模糊，表情异常狰狞，她赶紧找东西清理，但突然发现，自己正在往上飘，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灵魂出窍”？
　　她就这样飘在天空中看着警察发现了自己的尸体，父母趴在自己身上痛哭流涕，她想去安慰他们，但发现没有人能看见自己，也没有人能感觉到，只有一只样貌奇特的鸟从她面前飞过，扭头朝她叫了一声后又“昂首挺胸”地飞走了。
　　一个星期后的葬礼上，她看到了平时永远见不到的七姑八婶，看到了自己大学的同窗好友，看到了自己暗恋了3年的学长拉着新婚妻子的手向着自己的遗像鞠躬，看到了梁静半趴在邱涟身上哭泣，而邱涟手里抱着他们刚满月的孩子，还看到了高中时的三妹周莛牵着大概4岁的孩子依偎在丈夫身上哭泣。。。。。。
　　她伤心了，看到那么多人为自己而痛哭流涕，她也想哭，也想发泄，但作为一抹游魂，她怎么哭的出来。
　　她看着爱着自己的人埋葬自己的躯体，看着葬礼散去，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该往何方。茫然间，那只样貌奇特的鸟飞到了她的面前。
　　“李清宛吗？”
　　“嗯，呃？谁？”谁会在这个时候叫自己，她猛然抬头发现了那只奇特的鸟，五彩的羽毛，只有头部是洁白的，还有着长长的红色尾巴。
　　“嘿，你好，我是花姑的信使，你可以叫我篱八，她让我来接你。”清宛看着面前的鸟嘴一张一合，才意识到是鸟在对她说话。
　　“呵呵，一只鸟叫泥巴？你接我？花姑是谁？接我到什么地方？”
　　“篱八，不是泥巴！还有，你怎么那么多问题？跟我来就是。”篱八瞪了她一眼，转而自顾自往前飞去。
　　清宛控制着自己的灵魂随着篱八向远方飘去。他们进了一扇很辉煌的门，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花海，中间是夹杂着几条绿草地。她看到一群人凑在一面镜子面前指指点点，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哈哈，这人忒惨了吧，被一束花害死了。”一个粗犷的男声爆出。
　　“没准她惹到了花姑，不过，花姑这次怎么这么狠？”
　　“这只有花姑知道为什么，别笑了，让花姑知道我们都死定了。别忘了上次她是怎么收拾林御守的，那小子也惨，不过喝醉了躺在花园上睡了一晚，压死了几枝花，就让花姑提溜着当了三个月的花奴，看他那狼狈的样子就知道吃了不少苦。”
　　“喂，看下一个吧。”
　　一阵亮光闪过，一群人又投入到了镜子的世界中去了。
　　清宛狼狈地从他们面前飘过，快速追上泥巴，哦不，是篱八。她在心里想刚刚他们说的大概就是自己吧，我真有什么地方得罪那个所谓的花姑了？她一边飘，一边想，但就对花香过敏这一点来说，自己应该不具备担任摧残花朵这一重任的条件吧？
　　一刻钟后，她来到了一个小院中，院子里到处种的花，姹紫嫣红，小院用篱笆围起，院子中央有二层白色小木屋。篱八从门上的窗子飞进了屋内，清宛也跟着从上面钻了进去，但在脑袋过去后发现自己被卡住了，奇怪？难道这地方的灵魂也是实体？
　　她卡在上面下下不来，上上不去，正不知如何是好，一个穿着彩衣红鞋，面容白皙的小姑娘站在了门前，抬头正对着她，鄙夷地看着清宛。
　　“喂，你也太不懂礼貌了吧？有门放着你不进，非要翻窗？”
　　声音一出，清宛知道这就是那只该死的自大的篱八。
　　“我怎么会晓得会被卡住，你以为我愿意么？灵魂不是应该可以压缩的么？”
　　“在这里，灵魂和我们一样，每个灵魂都是实际存在的。进门时看到的那些人都是灵魂，你觉得他们可以压缩码？”
　　“你哪那么多话，有这功夫还不快把我放下来。”
　　“你还敢和我凶，信不信我让你在上面卡一整天。”篱八斜眼瞪视。
　　“好好，姑奶奶，我怕了你了，求求你快将我放下来吧，我快脑溢血了。”
　　“这才对嘛。”篱八手一挥，清宛就从窗子中间栽倒在地上。她坐起身，捂着头，皱着眉，怒视篱八。
　　篱八当做没看见，转身雄赳赳气昂昂地上了台阶，走到二楼不见了身影。抬眼望去，眼前是一个台阶，两侧有两扇白色的木门，上面有各种的花做装饰。木质台阶扶手上缠绕着绿色的枝条，间或长出几朵各色的花。
　　“这可真是一个花的世界。”李清宛感叹着，她发觉自己在面对这些花的时候完全没有不适的症状出现，看来以前的不适是由自己的身体产生的，并不像自己的一个室友猜测的心理作用。
　　四周无人，没有人来理睬清宛，她便四处瞅瞅看看，时不时凑到花上去闻一下，以此来弥补自己长了那么大还未真正体味过花的芬芳。正当她闻得入神，一阵脚步声传来，楼上下来一个白衣孩童，乌黑的发，清亮的双眸，高挺的鼻，加上小巧的嘴唇，让清宛顿时想起小时的玩具娃娃。她向对方微笑示意。
　　“你就是李清宛吧？”
　　“呃，你是？”
　　“我便是花姑，请你到这儿是因为。。。”
　　“你是花姑？真的？”清宛微皱眉，心想那些人心中可怕的人竟是这样一个漂亮的孩子？
　　“你不信？”说着，花姑的眼睛微眯，一股恐怖的感觉在清宛心底油然而生，她现在相信那个可怕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看似可爱的孩子。她突然想起天龙八部里的天山童姥，不知这孩子是不也和童姥一样，明明一大把年纪了却还是一张稚嫩的娃娃脸。如果是的话，没准她比童姥更会刁难人。想至此，清宛微微向后缩了一下。
　　“信，我当然信。只是不知，您找我来是做什么？”她瑟缩地说，脸上的惊恐表情显而易见。
　　花姑见她如此，也不解释什么，恢复了那一张微笑着的可爱的纯真的脸。
　　“其实，找你来是因为我不小心弄错人了。因花而亡的本该是另一个人，但不知怎么变成了你，所以你的灵魂御守他们不收，我没办法，也不好让你四处游荡，只好把你找来当我的客人。”
　　“你一句弄错了就把我给终结了，这也忒狠了吧？”她腹诽道。仅凭借她那针眼大小的胆子，她还没有胆量公然挑衅目前众魂口中的恶人，况且那讨厌的篱八就是她的手下，自己若追究下去不定会被整成什么样。
　　“客人，什么意思？客人要做什么？”她迅速做出回应，仿佛刚刚心中什么都没想。
　　“客人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每天帮我看看花，不要让人随意损坏即可。其余时间可以自己安排。”
　　看来，大门口的那些灵魂全部都是花姑的客人喽。可是，这样的日子一定很无聊，肯定没几天就受不了了。
　　“我有没有别的选择？”清宛小心翼翼地问。
　　“有，因为你是因为我的过失而导致阳寿终止。我可以把你剩余的阳寿和你的灵魂接到一具肉身上，你便可以重生，只是这样你就没有享受在花谷的长生不老权利。”
　　“可以重生就好，毕竟自己还没有真正谈过一次恋爱，还没享受够呢。长生有什么好，像门口那些人成天无所事事么，我才不要。”她心想。
　　“我选择重生。”她毅然地说。
　　“但我要提醒你的是肉身的选择是随机的，时间、地点也是随机的。”
　　“那我就赌一回。”
　　“千万不要重生到一个变态的身体上，那样一定会人人喊打的。”她在心底补充道。
　　“那好吧！跟我来。”花姑转身上了二楼，清宛忙跟了上去。
　　进入一间空旷的屋子，屋内什么都没有，墙上、天花板上只有盘绕的藤和花，地上有一条通往屋中间的小路，其余的也全是花，姹紫嫣红。清宛正在感叹，花姑走到墙边，摸了其中一朵蓝色的花，不知说了些什么，地上就突然多了一个用花做的“沙发”。花姑转过身面对清宛示意她坐上去。清宛心想坐上去不会压到花了吗？难道自己不会被像对林御守那样受到惩罚吗？她疑惑地看向花姑。
　　“请坐！”绝对不容置疑的口气。
　　清宛迅速坐到“沙发”上，惊奇的发现，沙发不但没有塌陷，还有一股力量向上托着自己。
　　“请闭上眼。”
　　清宛听话地闭上双眼，耳边传来一阵阵风声，间或夹杂几句类似咒语的声音。不一会儿，清宛感觉到自己在旋转，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然后就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