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条》寒之亦

97、第 97 章

　　路过荣誉榜的时候，宋谨言停下了脚步，看着荣誉榜上那些陌生的面孔。

　　“你当年走了以后，寒潮经常会站在荣誉榜下面盯着你的照片看，有好几次我跟他打招呼，他都跟没听见似的。他高三是我带的，跟高一的时候见他，完全不一样，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变得安静沉稳，也不再嘻嘻哈哈，学习上也从来不需要让老师督促，是省心了不少，但他的眼里没有光。以前的他虽然闹腾了些，但活泼可爱，那时候他整天沉着脸，我还专门把他妈叫到学校做思想工作，看要不要去校心理咨询室看一下，他妈说不用，后来他如愿考上了央美，这些年也混的风生水起，也成了我们的优秀校友。”

　　张老师将所剩无几的头发往后撩了撩，一脸自豪，提起寒潮，他眼里全是光。

　　宋谨言握了握拳头，问张老师要了件东西。

　　路过荣誉榜，后面两层楼都是重点班的教室，他伸长了脖子往里面探着，书桌上摆满了各种书，前后黑板上都抄写了各科的必考题，想来也是无聊，宋谨言盯着一道数学题，看了五分钟，在心里算出了答案。

　　他又看了眼教室外的班主任介绍，是寒潮高一下学期的班主任李枚，寒潮曾经跟他说过，这位老师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情，但从没有想过告诉江虹。

　　教室里摆满了别人的青春，也是他们错过的那一年，那些年。

　　张老师说要去开会，让他自己随便转转。

　　宋谨言又去了趟篮球馆，周末也有人在里面打球，他看着身穿红色队服的同学在馆内肆意奔跑，脑子里闪现的都是寒潮扣三分球的模样。

　　那时的他还只敢默默坐在看台上，看别人给他送水，递毛巾，来来往往几次，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他生怕寒潮对哪个前来送水递毛巾的女生产生好感，所以后来每次看他打篮球，他都随身带着加了葡糖糖的苏打水还有白色的毛巾，他以为寒潮神经大条，感知不到他的爱意，谁知后来都成了他质问他的砝码。

　　他撕掉了别人写给寒潮的情书，拒绝了别人送给寒潮的电影票，各种各样的礼物，小玩意儿，寒潮估计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其实也很招女孩子喜欢。

　　篮球馆对面就是操场，宋谨言绕着操场走了一圈，他还记得当时考一千米的时候，寒潮站在看台上一直大喊着宋谨言加油，他跑了多久，寒潮就喊了多久。

　　知道他脊椎受过伤，在他跑完的那一刻，寒潮立马把他扶到了椅子上坐，给他捏大腿还有小腿的肌肉，那个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寒潮总是看起来没心没肺，但他其实很会照顾人。

　　从操场往前走，宋谨言来到他们高一上学期的教室门口，一切都是旧时的模样，墙上挂的还是牛顿，贝多芬，伽利略的画像，非要说变了什么，那就是玻璃由之前的花纹变成了透明的。

　　靠窗第二排就是寒潮之前坐的位置，他探着脑袋，在桌子上看到了他的名字，底下还刻了时间，那是他来到寒潮家的第一天。

　　那个时候，寒潮经常会把他的行李丢到外面，让他滚，他也不哭，就那么呆在原地，看寒潮一件一件扔他的东西，他其实有过恍惚，这个时刻都想赶他走的男生，到底是不是当初送给他大宝还有围巾的小男孩。

　　直到那次被人警告。

　　他永远都忘不了其中一个男生说的话，潮哥只是让我们来吓吓他，还嘱咐千万不能伤他一根汗毛。

　　也是从那时起，他才确定，小男孩没变，还是那么善良。

　　看到他受伤，他会着急的进进出出，给他处理伤口，而没有雪上加霜，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自己，只是不希望有人跟他平分父母的爱。

　　当他被人骂是流浪狗时，他会毫不犹豫地怼过去，替他鸣不平，听到有人说他是同性恋，恶心之类的，他竟然想过派人上了那个人，他头脑简单，做事情也很直接，往往想一出是一出，但从来没有恶意。

　　自从确定关系后，寒潮就想尽各种办法，明里暗里都在秀恩爱，把他画进他的漫画里，大大方方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除了江虹，其他人都知道的状态。

　　他从未想过隐瞒。

　　宋谨言去张老师的办公室拿了东西后就回了家。

　　寒潮那边跟麦冬正不咸不淡地聊着。

　　“配音的事情你给个准话，我还得给人家姑娘回话呢。”寒潮摇晃着手里的茶杯，一脸的不耐烦。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这么多年一点儿都没变。”麦冬抿了一口茶，看不惯寒潮这幅欠打的样子。

　　“我可没求你啊，我助理把漫画给你看了，你呢，想配就配，不配拉倒，我那有的是演员让我挑，也不非你不可。”寒潮并非是激将法，而是他看到麦冬这张脸，就客气不了，也不可能跟他说软话。

　　“我好些年没开嗓子了，如果真配了你这部动漫，那我告诉你，绝对的未播先火，你信不？”

　　“我信你个大头鬼哦，你还知道你好些年没开嗓子了，我还怕你业务不熟练，耽误我事呢。”寒潮的嘴里，蹦不出象牙来。

　　“寒潮我说你这个嘴啊，从不饶人，听说你哥回来了，改天一起吃个饭啊，说不定我心情好，就同意了。”他听说宋谨言回来有段时间了，据说变化很大，他很好奇。

　　提到宋谨言，寒潮的眼睛立马放大，瞬间站了起来，指着麦冬鼻子说“你别想打我哥的主意，爱配不配，我走了。”

　　“我他妈都结婚了，跟你哥那事早翻篇了，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你还老是提，说真的，一起吃个饭，配音这事我就答应了，你觉得呢？寒导？”

　　“你真结婚了？跟谁？男的？”寒潮同学难得八卦一次。

　　“跟我侄子。”麦冬身子往后一靠，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我靠，你变态吧？连你侄子也不放过？”

　　“无任何血缘关系的侄子，你跟你哥不也睡一个被窝吗？”

　　寒潮嗯了半晌，最后说“吃饭的事我得跟我哥商量一下，他乐意去就去，不去就算了，配音的事情你确定好了跟我助理联系，走了。”

　　寒潮说完就溜了，麦冬则继续坐在那里喝茶赏景。

　　寒潮从麦冬那里离开后就去了工作室，虽然是周末，但还有很多伙伴坚守岗位，袁明那边已经跟不吃棉花糖的兔子签好了合同，大家伙这两天都抓紧看漫画，说好了今天下午一起开个会。

　　他到会议室的时候，袁明他们已经坐好了，就等着他来了。

　　“老大，这次的动漫你打算怎么做？”袁明率先提问。

　　寒潮手里攥着笔，让他们先提，别总说他专制，霸道。

　　“老大，我提议这次我们使用中国水墨画风格，可以更好地诠释作者描绘的那种侠义精神，还有家国情怀。”小夕手里抱着个平板，积极发言。

　　“其他人呢？”

　　“水墨画会比一般的建模难很多，也要更细腻，很多做出来的东西也偏写意一点，也需要大量的手绘去不断试错，时间成本也更高，一旦做了，有可能需要花费好几年的时间。”袁明手里攥着笔，一边说一边观察寒潮的反应。

　　“七七，你觉得怎么样？”

　　七七，工作室负责故事场景，上色，场景的小哥哥，寒潮的小学弟。

　　“我觉得小夕的提议不错，不是说现在流行什么我们做什么，而是根据这部漫画的风格，我们需要也或者必须把它做成水墨风格，这样更契合作者世界观价值观的表达。另外，我建议咱们也可以加上一些3D的效果，使一些打斗场面更燃。”

　　“球，你发表一下意见，别吃了。”寒潮冲球球的丢了一根笔，从开会到现在，他手里的薯片就没放下来过。

　　“各位大佬，我负责人物形象和动作设计，你们讲的东西，我觉得都太难了，水墨画本身就比较考验画工，尤其再配上高强度的动作，那是要我命啊。”球球终于不吃了，但少不了抱怨。

　　寒潮听了一圈他们的建议，最后发言“不吃棉花糖的兔子这部作品，我其实很早就开始关注了，相信大家也很喜欢这个故事，我们既然选择做，那就要把它做到最好。我同意水墨画和部分3D的建议。首先是因为她这个故事讲述的就是江湖儿女的恩怨，每个人都身上都有血淋淋的故事，他们每个人都可以单出一本漫画，但作者把他们融为一本，就需要我们在各个角色身上下功夫，让他们发声，被更多的人看见。其次，漫画里有很多酣畅淋漓的打戏，我认为，只有充满中国风的水墨画才能更准确表达这个故事的九曲回肠。从现在起，大家都专注在这个漫画上，我知道，这会花费很长的时间，但我想办法，招更多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大家一起弄，但前提是，我们先把前期的很多的事情先磨合好，剧本，人物形象，涉及到服装，制度，建筑等一些东西我们需要先有一个完整的框架，这样我也好招人，大家各自分工，做好该做的事情。另外，这个作者性格比较内向，有什么问题大家在微信上或者电话里讲就好了，别给人家请工作室，听到没？”

　　寒潮手里翻着漫画，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输出，他知道难，但既然选择了，就要勇敢地去做。

　　“还有，大家都是央美出来的，手绘本身就是我们的强项，一遍一遍来，直到满意为止，夏院长可是给我们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图书馆随便进，收藏馆也破例给我们开放，尤其是这次涉及到水墨画，有很多老艺术家的作品我们都可以多看看，看能不能从中总激发点灵感什么的。”

　　“其次，我们是改编自漫画，也可以加入一些自己的理解，并非全部照搬照抄，其实要讲的东西很多，我们慢慢磨，先散了吧。”

　　“好。”众人异口同声。

　　电影大卖，寒潮他们下午还有个采访，由于寒潮着急回家找宋谨言，把很多提问都丢给了袁明他们，回答网友们提出的一些列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