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条》寒之亦

84、第 84 章

　　他们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上次昭星野拍照的那个路口，他们在路口的椅子上坐了半天，都没看到宋谨言，寒潮不愿再继续坐着，开始沿着这条街道一直往前走，逢人就拿起手机给人家看宋谨言的照片，昭星野中途被公司召回说有急事处理，他就一个人找，逢人就拿起手机给人家看宋谨言的照片，有人冲他摆手，事不关己，有人夸宋谨言长得好帅，有人说见过跟宋谨言长得很像的一个人。

　　寒潮喜出望外，跟着那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大叔进了一家酒吧，灯光暗黄，四处散发着酒的味道。吧台前坐着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背对着寒潮，体型削瘦，他发了疯一般地朝那人跑去，二话没说直接抱住人家的脖子。

　　那男生愣住，扭头看了一眼寒潮，眼里都是不解。

　　寒潮这才看清了男生的脸，除了眼睛跟宋谨言有几分相似之外，其他根本没有一点儿像的。

　　他眼睛涨的难受，鼻子又酸又痛，他知道自己唐突了，急忙双手合十跟人家弯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对不起。

　　寒潮道完歉就想遛，谁知却被那个男生抓住了手腕，问他，“你是不是找宋谨言？”

　　“你怎么知道？”

　　男生笑了笑说“加拿大的留学生，基本上都知道你在找宋谨言。”

　　“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算了。”

　　“好奇问问，你们什么关系？”

　　“他是我哥。”寒潮甩开了那男生的手。

　　“我看不像。”

　　“随你便。”

　　寒潮说完就要走，谁知却被人用黑布套了脑袋，脖子处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很快，他就失去了知觉，脑子昏昏沉沉地，他被人拖进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小房子，有人将他摔在了床上。

　　他听到有人用英语说，轻点，别摔坏了。

　　他脑子一抽一抽地疼，浑身发冷，有人在脱他的衣服，撕他的裤子，他躺在床上，他想喊，却怎么发不出声音，他的双手双脚被手铐铐着，嘴里被塞了东西，他不停地用舌头去顶那个东西，可是越用力，那个东西就离喉咙越近，顶的他喉咙好痛。

　　他以为有人想要他的的命，眼泪不停地流，渐渐地，没了眼泪，身边开始围绕着几个彪形大汉，听到他们说还不错，接着就有人开始脱衣服，其中一个人，就是那个被他当成宋谨言认错的那个男生。

　　他的脚腕，手腕，都被擦出了血，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等他们发泄完，为了防止寒潮的身体留下他们的证据，他们强行让寒潮站在浴室里，不停地用花洒，往他身上浇水，用了大量的沐浴露去冲，冲完了还不放心，拿着酒精喷壶，对着寒潮的身子一顿乱喷。

　　受伤的地方像裂开一样，寒潮的眼泪早已流干，眼神呆滞地看着他们对自己做的所有残暴的行为，做完这一切，寒潮身上披着被他们撕烂的衣服，找到了手机，给昭星野打了电话。

　　他一开口，声音哑的不行，把昭星野吓坏了，问他在哪儿，寒潮抬了抬头，看着头上那一连串字母，报给了他。

　　昭星野到的时候，寒潮躺在一张躺椅上，看他鼻青脸肿，手腕全是擦伤，半蹲着身子，问他“你这从哪儿搞的伤？”

　　“哥，我手疼，脚腕也疼，屁股也很疼，流了很多血，哥，哥，我好疼啊，哥。”

　　寒潮半眯着眼，以为来人是宋谨言，毕竟，以前他出现任何状况，宋谨言都会即使出现在他面前，不让他受任何的伤。

　　听完寒潮的描述，他就知道大概发生什么事了，弯腰将他从椅子上抱起，边问边安抚“要不要报警？我有朋友是警察，可以帮上忙？”

　　“不要报警，我爸妈他们不知道我来加拿大，如果报警的话，他们就会着急，不报警了，麻烦你带我去医院，我怕生病。”

　　“好。”

　　昭星野把寒潮带到一家私立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除了外伤，暂时没发现有性病，住院当晚，寒潮就发烧了，睡梦中一直喊宋谨言的名字，第二天早上，护士帮寒潮换好了药，刚出门，就看到了昭星野。

　　他提着一袋子的早餐，摆到小桌子上，问他吃哪个。

　　寒潮的嘴唇白的吓人，医生开的药他都嫌苦，不愿意吃，伤口就靠外用药来恢复。

　　“这里竟然还有油条？小馄炖，豆腐脑？”

　　“这些都是我妈做的，知道你生病了，没胃口，就给你做了国内的东西，你吃点儿，看合不合你胃口？”

　　寒潮从他的手里接过勺子，说“谢谢阿姨。”

　　油条外酥内软，馄饨很鲜美，豆腐脑是他喜欢的咸口，寒潮一一尝了，冲昭星野竖起了大拇指。

　　“行，你喜欢就多吃点儿。”

　　寒潮很听话，把三样东西全部收进肚子里。

　　昭星野看他全部吃完，才敢讲话“等你伤好了，我送你回北京。”

　　“我不要，我哥在这里，我哪儿都不去。”

　　“如果一个人是真的想离开你，那他一定不会让你找到他，你在油管上发视频，在加拿大的九个城市发寻人启事，他如果想见你的话，他一定会来找你的，而不是让你在这漫无目的地寻找，还被人欺负。”

　　“你都看到他了，那他一定在的，他一定在加拿大，一定在的，星野哥，你，你亲口说的，你看到他了，你......”

　　“一个背影而已，寒潮，你能别自欺欺人了吗？”他不愿在这个时候让寒潮伤心，但是看到他为了找宋谨言，被人□□，搞得浑身是伤，他不想看他继续这么犯傻。

　　“他在国内没有亲人，除了这里，他无处可去，星野哥，谢谢你送我来医院，等伤好了，我自己去找，你是在央街看到他的，那我就沿着央街走，你放心，这次我不会轻易跟别人走了，我白天找他，晚上睡觉，等开学了我就回北京。”寒潮望向窗外，语气坚定。

　　“央街是世界上最长的街道，全程近两千公里，你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走的完，听话，回北京好不好？别找了，他铁了心躲你，不会让你找到他的。”

　　“他为什么要躲我，我......”

　　“他不是你哥，而是你男朋友对吧？”

　　“他是我哥。”

　　“我在北京的朋友告诉我，你画漫画挺牛逼的，你哥，也就是你男朋友，他是个学霸，从小被人抛弃，身世凄惨，后来遇到你们家，我有你们牵手的照片。寒潮，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如果是正常的离开，他没必要跟你断了联系，所以，他是在躲你，不想见你，不想跟你有任何的关系，明白吗？”

　　昭星野没办法，只好把最狠的话说了出来，他不希望看到寒潮再继续犯傻。

　　寒潮沉默不说话，一周后出院，昭星野已经给他买好了回北京的票，他却提前跑路了，从路边摊买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换了件黑色的套头卫衣，浅色牛仔裤，黑色帆布鞋，行走在央街上，饿了面包就水，晚上回旅社吃泡面。

　　暑假总共四十来天，寒潮只走了央街的一半，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大圈，海关人员盯着他的护照看了大半天才放他通关的。

　　他在加拿大每天都有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他谎称是去参加漫画培训班，住集体宿舍，江虹确定他是安全的，就没多问。

　　回到北京机场时，是凌晨两点，洛寻来接的他，看他瘦成这个鬼样子，除了心疼，别的话都没说。

　　他在加拿大待了一整个暑假，还是没找到宋谨言，倒是看到了寒溪他们贴的寻人启事，有些胶快掉了，没那么粘，他又买了胶水重新去粘，期间遇到了穿制服的大叔，对他骂骂咧咧，他一句都听不懂，应该是让他别乱动。

　　他拿着胶水，继续往前赶，夕阳西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寻人启事，落日的余晖洒在宋谨言微笑的脸上，把他的脸衬的更好看了。

　　跟寒潮一起回家的，还有在洛寻那寄养了一暑假的小橘子，刚把它从包里放出来，它就在寒潮的腿边一直蹭来蹭去，边蹭边喵喵叫。

　　寒潮蹲在身子，摸他的头，挠它的腮帮子，小橘子一脸享受的样子。

　　开学就是高三了，他不仅要兼顾学习，还要抽出更多的时间去画画，应付考试，他像往常一样，路过荣誉榜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去看一眼，第一名早已换了人选，

　　洛寻报的是播音主持，整天在那练嗓子，开玩笑说，如果他以后真的考上了传媒学院，毕业了就给寒潮的动漫配音，寒潮皮笑肉不笑，让他滚。

　　洛寻这次没翻他白眼儿，只是冲他吐了吐舌头。

　　过年，寒潮一个人在老房子过的，不管江虹他们怎么劝，他就是不挪窝，给自己煮了份饺子，给小橘子加了罐头，趴在阳台上，盯着手机里宋谨言的照片发呆。

　　年过完，很快就开学了，高三百日宣言的时候，寒潮看着台上优秀学生的发言，他想，如果宋谨言在的话，肯定也会站在台上发言。

　　高三下学期的日子过得格外忙碌，寒潮有时候会暂时忘记宋谨言，但每天的消息还是不停地给他发。

　　虽然从来没得到回复。

　　高考前一天，学校组织拍毕业照，寒潮这时候的个头已经跟宋谨言一般高了，所以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的中心位置站着，他看着前面比他矮半个头的男同学，想起了他曾经跟宋谨言的身高差。

　　现在，他长到了他的个头，本来可以跟他肩并肩一起合照，一起跟高中的生活说再见，做很疯狂的事，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

　　全班人都面带微笑，只有他一个人冷着脸，不管摄影师说多少次，他都笑不出来。

　　高考结束后，寒潮填完志愿就跟洛寻他们一起跑到了长城上，他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把洛寻吓死了，以为他要跳下去，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

　　“干嘛呢，掉下去不死也是半残。”洛寻的手都在颤抖。

　　“如果我死了，你说我哥会回来吗？”

　　寒潮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除了洛寻，其他人都没听到。

　　洛寻见不得他这幅要死要活的样子，论起拳头朝他胸口就是一砸，怒道“你为了他，一趟一趟地去加拿大，你见到他了吗，没有，他当初说走就走，什么也不带，也不跟你打招呼，他根本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你都不要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惦记着他呢？”

　　寒潮这次没哭，反而笑了，是啊，为什么呢，他明明抛弃了自己，却为什么还要一直惦记着他呢？因为他只喜欢宋谨言一个人，任由他在心底生根发芽，肆意生长，日子越久，爱意越深，最后直接在他心里彻底扎了根。

　　洛寻看他笑了，以为他傻了，愣是一路把他扶回了长城入口，送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