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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初 amore ...


  •   “别哭了。”

      带着小兔子面具,穿着小棒球服的女孩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一张纸巾,纸巾上印着可爱的小猫咪图案。那是她妈妈特意选的,为自家小小年纪就自发性面瘫的女儿增添一点格格不入的可爱气息。

      可惜哭得起劲的小娃娃并没有被小猫咪印花转移注意力,小小的手指捏着女孩的衣角,用那哭了二十多分钟依然清亮的嗓音可怜巴巴地问道:“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来接我呀?”

      这个问题对于一个刚刚八岁并且同样走丢的孩子来说属实太难了些,但眼看着那小娃娃咧开嘴,堪称环绕式的哭声又要冲破喉咙时,女孩当机立断把纸巾糊在小娃娃脸上,“你妈妈很快就会来接你的。”

      “真的吗?”小娃娃擦了擦眼泪,“可是你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女孩四处看看,现在正是灯会热闹的时候,她们坐在河边的长椅上,避开了不断涌入九曲桥的人流。

      小娃娃哭累了,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又伸手去拉女孩。女孩坐到她旁边,把刚才妈妈买给她的孔明灯放到一边。

      “这是什么呀?”小娃娃好奇地戳了戳孔明灯的纸,她刚才在另一边的广场上看到好多人都拿着这个东西,点燃底下的蜡烛之后,一个个发着光的纸包子飘飘忽忽地往天上飞。

      “孔明灯,许愿用的。”女孩手脚利索地把铁丝扭成十字,在底部插上蜡烛,“在纸面上写愿望,然后点蜡烛就能飞到天上,愿望就会实现。”

      虽然都是哄小孩的。

      但小娃娃明显在这“孩子”的一员中,闻言十分认真的就要许愿。女孩顺水推舟把灯送给了她,她真的对妈妈坚定不疑的许愿活动没兴趣。

      “我,想,zhao,到,爸,爸,妈,妈,”小娃娃一边写一遍念,写到不会的字时抠了抠指侧,苦思冥想后用拼音替代过去,“和,姐,姐,一,起。”

      “我不许愿。”她实在觉得这小娃娃写字太艰难了,而且写得很丑。

      “不行!”小娃娃非常坚定。

      女孩疑惑地问,为什么不行。

      “因为……”

      因为……

      左肩被人轻轻戳了一下,温沐猛地坐起来,身体往远离人的角度侧过去。

      来人的手还保持着伸过去的姿势,温沐不太明显地缓了两口气,拍着心口道:“吓死我了小阿云,就差那么一点点我们就下辈子再见了!”

      女生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微眯起双眼比划出一点点距离。

      纪初云收回手,晃了晃手中的卷子,“收卷。”

      “欧克欧克。”温沐把试卷从桌肚里翻出来交给她,转头对后桌招招手,“易易,你今天去吗?”

      后座的男生明目张胆地把手机放在桌面,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动。白子易目不斜视,他正打到紧张的阶段,伴随着愈发激烈的音乐,纤长白皙的手指快得几乎画出残影。

      “阿姨不是回国了吗?”另一个高个子的男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保温杯。他把保温杯放到桌上,伸手从白子易书包外侧勾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到手心,“白子易,吃药。”

      “马上马上。”白子易正到最后关头,季雁也不在这时候打扰他,随手抽出一张纸巾垫在桌上,把药片妥帖地放好。

      带三岁小孩也不过如此了。

      温沐啧啧两声,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舅宠他爸”。

      季雁是白子易异父异母的哥哥,季泰明和前妻的孩子。白子易母亲白鹿再婚时,白子易才两岁,从小就是被大他三岁的哥哥带大的。

      不过这哥小时候身体不太好,上学晚,又因为调养留级了一年,这才只比白子易大了一届。

       “还没定下来呢,公司交接没那么快。”

      她揉了揉手肘,刚才被吓了一跳,她的手肘撞到墙壁,现在都还有点发麻。

      “人家就拍你一下,你搞得像人家要把你强了似的!”

      白子易按下最后一个滑块,屏幕上一片绿绿红红欢天喜地。他心情很好地抓起药片丢进嘴里,和着水头也不抬喝个干净。

      温沐咽了口唾沫——她总是在吃药时被各种奇形怪状的药哽住喉咙——把视线落到纪初云身上。

      有的人天生温和易亲近,纪初云显然不在其中。182的身高在许多男生在都是稀有的存在,五官更偏向英气冷淡,无形中再添压力。

      平心而论,是很好看但她家一定没有熊孩子的类型。

      “这怎么能叫强呢!明明是我和小阿云情投意合浓情蜜意你情我愿~”

      把注意力从她淡薄的唇上挪开,温沐随口又给自己安排上一段爱情,顺便可惜了一小下那木头桩子不爱笑,白瞎了一双好看的狐狸眼和漂亮的嘴唇。

      女孩子就要开开心心的呀,她最见不得好看的女孩子苦着脸了。

      白子易习惯了她的口嗨,整个班级几乎所有女孩她都能宝贝老婆的乱叫。

      “说真的,你今天来不来?下周就是圣诞节了,最近晚上生意肯定火爆。”温沐拿着暖手宝捂手,把脸缩进厚厚的围巾里,“你这个月钱还够吗?不够我借你,奶奶身体重要。”

      “够,你别操心。”白子易不轻不重地扔了下笔,眼中压不住地烦躁。

      季雁在他吃完药之后就离开了,似是心里很有数于自己在他这儿并不太受欢迎。

      “我晚点到,糊弄过去就来。”

      温沐给置顶的小熊猫头像发消息,很快就收到“OK”的回复,把书本文具一股脑塞进书包里,道了句老地方见就冲出学校。

      今天是周五,学生们经受过一周的折磨,此时一个个跑得飞快。温沐挤上放学后的第一班公交,随着车子开动的颠簸前后摇晃,在到达目的地后像激流勇进的小鱼一般拨开人群艰难下车。

      这里是新开盘不久的小区,虽然离学校远了一点,但胜在清净。

      回到家,她看了眼玄关,没有那双熟悉的鞋子,她松了口气。

      看来是为了上班方便,所以还是住在靠近商区的那处房产,正好省了温沐多费口舌给出夜不归宿的理由。

      这一排的几栋楼都是一层一户,没有邻里间相处的问题,这是母亲为了让她最大限度不受打扰安排的。当然,温沐明白那包装漂亮的潜台词是她为了切断那所谓的“无用社交”。

      把书包甩进房间,她打开衣帽间,眼神毫不停留地略过精致的衣裙,从角落的隔间中找出两套简单的服务生工作装和干净的校服。

      她打算这三天都在小俞姐那边过了,干脆把换洗衣物一起带去。

      她并不多喜欢这个大而宽敞的家,在精致漂亮的蚕丝床品和员工宿舍那叠了一两层棉花床垫加粗布床单中,没什么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她打了车停在灯火通明的街口,江市经济发达娱乐行业丰富,更何况这里是著名的夜市一条街。

      绕过已经准备着接待客人的商店,从后门进入了其中一间不算大,但风格堪称高雅的酒吧。

      俞尔思正坐在吧台,姣好的面容上带着笑意,正握着新调酒师的手,热情又不加掩饰地撩着。

      “小帅哥今年多大了呀?咱们既然在一家酒吧工作,那就是缘分,小帅哥今晚有没有空让我们把这份缘好好加深一下——”

      “余姐,您行行好,放过人家小男生吧。” 温沐体贴地把俞尔思一把架起来放到门口,“有这空不如去门口招待,别让我这个月再招第三个调酒师求求了!”

      俞尔思没好气地瞪她,“哪有让老板娘来招待客人的?”

      “哪有老板娘不干正事天天逮着男服务生唠嗑的?”

      忽略掉老板娘谴责的目光,温沐像是哄孩子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又变戏法般往她嘴里塞了根蓝莓味的棒棒糖,这才匆匆回到员工休息室换上工作服。

      俞尔思是“amore”的老板娘,三十二岁就在繁华街区拥有一家酒吧并且生意还很不错的成功女性——虽然本人性格跳脱大大咧咧,看起来很对不起她的年纪和事业。

      据说她们还有一个神秘的大老板,但温沐从业两年多,从未见过。

      她熟练地化妆,用深色的眼影和浆果色的口红掩盖掉那些不该有的少年气。

      虽然不是童工,但她还没满18。俞尔思帮了她们很多,她自然也不愿给人添麻烦。

      何况这份工作对她们而言都很重要。

      等温沐化好妆,白子易也到了。他直接穿着工作服就过来了,少年高挑的身形被一身优雅的侍者服衬得更加赏心又悦目。

      “稀奇,你哥今天那么容易就放你出来了?”

      白子易表情扭曲了一下,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挥了挥手,“别提他,晦气。”

      温沐虽然有点好奇,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懒得问的心态,善解人意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夜幕沉稳地笼罩住天空,晚间繁华悄然拉开序幕,在各家餐厅酒吧都开始忙碌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amore门口驻足。

      纪初云简单敲了几下屏幕,把朋友给她发来的定位界面关掉。

      她不是很喜欢吵闹的环境,酒吧几个大大的落地窗中投射出的奇怪灯光也几乎踩着她的底线疯狂蹦迪。

      看在她朋友乐音知失恋过于痛苦,主要是声称如果她的好姐妹们不陪她的话她一定会因为醉酒跌入河流以后每年都要托梦给她们亲切问候的份上,皱着眉推开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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