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翎同人：赴荆棘》水格谣

45、三下燃海

　　【嘉岚！嘉岚！】
　　好嫩好尖的声音，谁在叫她？
　　嘉岚莫名其妙地转过了头，但她身后分明空无一人。
　　“光翎，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叫我？”
　　“没啊，但是我听到了鸟叫——喏，站你头山呢，还怪眼熟的？”光翎困惑道。
　　【嘉岚！嘉岚！】
　　一只漂亮的绶带鸟扑腾着翅膀出现在嘉岚面前。
　　“是你在和我说话？”嘉岚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同时也觉得这小家伙怪眼熟的。
　　【我用了意识传递，决定了你能听懂我的话，你还记得吗？你救过我的妈妈们！妈妈在我出生后就告诉我了呢，没想到你又来了，妈妈们无意间发现了你，说你就是嘉岚，我观察你好久了，我喜欢你，我想跟着你！我想和你做好朋友！】
　　“真的吗？我也喜欢你！”嘉岚摊开掌心，让她站在自己手心上，“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你们人类语言下的名字，你可以自由给我起，只是不要太难听哦！】
　　“哇......我想想......”嘉岚兴奋极了，“我和光翎是进入了蔚渺森林后才有机会认识你的妈妈们，还有让你见到我.....我叫你‘入入’好不好？”
　　【好呀好呀！】
　　入入开心地蹭了蹭嘉岚的脸。
　　“......你们在过家家吗？”光翎耷拉着脸，感觉它现在像雪糕，马上就要被太阳晒化了。
　　“哎呀不是，你听我说！”
　　嘉岚叽叽咕咕地跟光翎讲了一通入入的原话。
　　“这样？你还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鸟见鸟跟。”光翎笑着挠了挠入入的脖子，眼睛看着嘉岚，“挺好，不过你们要晚点再一起玩了，嗯哼？”
　　“嗯。”
　　【嗯？】
　　嘉岚又把二人准备猎魂的事儿告诉了入入。

　　按照光翎的计划，嘉岚带着入入一起进入了他魂骨技能“异界”下的异次元冰雪世界——与伪史莱克七怪不在一个维度，并在里面开启了瑰道，可以借此观战和朝外释放魂技，但碍于光翎的技能限制，一共只能放三个技能，需要严格把控好出手时机。

　　万事俱备，光翎发动了“转瞬即逝”，潜入海底，很快就查询到了目标。
　　但是......
　　他好丑啊……
　　一张血盆大口比头还大，巨齿锋利，身体扁平，一双眯眯小豆眼，尾巴呈鞭状，深棕色的表皮前散发着时隐时现的浅绿色电流，全长超过两个成人相加起来的身高，尾端系有十颗形似珍珠的小球，代表着它修为已达十万年以上。
　　看来，这就是十万年吞噬电鳗了。
　　光翎按箭在弦，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蠢蠢欲动的巨兽。
　　“是谁，胆敢光顾本座领地？”吞噬电鳗视力极差，只可凭声寻迹。
　　“高爆穿击。”
　　音落，湛蓝色利箭疾速直指对方，却在击中目标前被吞噬电鳗身前雷电激挡，化为零星碎冰。
　　“人类，水能导电，在深海，你赢不了我。”吞噬电鳗冷笑道，声音浑厚低沉。
　　……浪费一招了。
　　不过，也算探出了那丑东西的其中一种攻击手段。
　　光比电快，就算它相当于97级到98级的封号斗罗，又有水流相辅，也快不过他。
　　“??——”
　　剑形雷光劈来，光翎侧空腾起，冰翼双展，径直向吞噬电鳗冲了过去。
　　“轰隆——”
　　声如洪钟的闪电从上而降，星罗棋布，几乎不留空隙，光翎贴着地面，发起“天凝地闭”，不计其数的箭矢作为诱饵挡下攻击，给了他更多接近吞噬电鳗的机会。
　　“一个使弓的漂亮小子，竟然不躲在暗处？”随着光翎的移近，吞噬电鳗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的和武魂。
　　它这辈子没见过多少人，但眼前这位，是它觉着最美味可口的。
　　是啊，身为弓手，光翎从不爱匿影藏行。
　　但为了达到目的，他也是会耍把戏的。
　　吞噬电鳗，下颌松垮，从不合嘴。
　　不妨……进入他的肚子，软的总比硬的好打。
　　雷阵停，寒流起。
　　光翎立在空中，快速扇动着冰翼，引着寒流向吞噬电鳗袭去，减缓他的速度。
　　“人类，你这是徒劳无益。”吞噬电鳗甩尾扫去，直接拍碎了光翎迅速开起的冰痕盾，把他撞飞出一段距离，身体阵阵发麻。
　　吞噬电鳗盯着光翎看：“瞧你也是个96级封号斗罗，身上魂骨应该也不少，怎么还顶着丧命之险，下海向我挑战？”
　　“十万年的魂兽，哪个魂师会嫌多？”光翎说着，脸上还带着笑意。
　　“这么多年，我鱼类也吃够了，换你尝尝鲜，也不错。”吞噬电鳗嘴越长越大，一个滔天漩涡的雏形逐渐形成，“来吧，你看上去很好吃。”
　　“定象。”
　　异界那头，嘉岚放来了魂骨技能，打断了吞噬电鳗的力量强化，蔓延开来的红雾也盖住了它微弱的视线，光翎趁机瞬闪至吞噬电鳗身侧，拉弓放箭，低声道：“箭敛无形。”
　　无声无形之箭射出，吞噬电鳗右侧眼球刹时被穿破，痛得它既是撕心裂肺地叫喊，又是身体疯狂扭曲。
　　这一下，也彻底激怒了它。
　　“你——”它吼着。
　　他怎么？
　　“去死——”
　　一声动，另一声也动。
　　海面仿佛幔裂出一长道裂缝，穿云裂石的轰响声下，绿光晃眼，有雷霆万钧之势，以光翎为圆心，以他到吞噬电鳗的距离为半径，海床抖，巨圆成。
　　“轰——”
　　“器魂真身！”
　　神弓浮空，流光溢彩，整片灰暗的海域也被照明，却也是昙花一现。
　　列缺霹雳，弓消光散，黑暗再次笼罩了深海。
　　从吞噬电鳗的蓄力到技能发成，仅是他一个抬头的功夫。
　　“好一个中看又中用的武魂。”吞噬电鳗眯起仅剩的一只眼，“可惜，你没资格取我魂环魂骨。”
　　光翎的身体离开了武魂，勉强飞身落地，以至于没有重重摔下来，半跪下身，一手撑地，一手撑额，气喘吁吁。
　　“光翎！光翎！光翎！”嘉岚拼命拍着那扇看不见的门，“你还好吗？”
　　站在嘉岚肩膀上的入入也一脸忧心。
　　“没问题。”光翎擦去了嘴角溢出的血迹，身体越发麻木，头脑也在发晕。
　　“你身上不会被冰腐蚀吗？”嘉岚大声追问，像在斥责，“你的武魂腐蚀怎么办？最近太久没发作了，好了伤疤忘了疼吗？怎么能开器魂真身呢？”
　　“……不开器魂真身，你现在就得不到我回应了。我开的时间不长，不会有事的。”明明体内冰流已经开始顺着血管巡游，比遭受五雷轰顶还要难受许多，光翎的目光却出奇得平静。
　　许是习惯了、看淡了吧。
　　“……光翎，你先用‘转瞬即逝’去珊瑚林缓一缓，我来打瞎它另一只眼。”嘉岚在那头看着，心头极痛，恨不能真身来到燃海。
　　“这不行。保留下去，这魂环你也得吸，定光意象图必须重现。”
　　三次从另一个空间投来魂技的机会，嘉岚已经用掉了一次，不能再贸然使用了，否则就算击杀了那巨型丑八怪，也是意义不大啊，最后一下击毙吞噬电鳗，必须由她亲自来使。她的攻击力不强，万一不能一击击死，也还有一次来保底。
　　“嘉岚，接下来两次，等我让你出手了再出手，拜托别让我这趟白费功夫。”光翎再次与她对话。
　　“好吧。”嘉岚微微点头，担忧、心疼之情难以掩盖。
　　吞噬电鳗几声长啸，周身电光滋然瞬转，范围增大，像一个透明的碗倒扣住了它全身，倒是一副攻守兼备的好护甲。
　　这样一来，他无论发动什么魂技，都只有被电成灰烬的份儿。
　　它是否早就有所顾虑，他会对它的肚子下手？
　　要杀它，不容易啊……
　　光翎重新站了起来。
　　那张合不上的嘴，能不能从他眼前消失！
　　“哦？生命力还挺顽强。”吞噬电鳗点了点头，“本座更想吃你了。”
　　光翎不再回话，紧紧地抓箭在手，立起光翎神弓。
　　电光朝露间，光翎绕着吞噬电鳗疾驰奔走着，海水的压力对他来说似乎是儿戏，身法敏捷，身体斜侧，弓弦拽满，拽了又放，放了又拽，一箭快过一箭，每一箭都同样被雷电击碎，同样粉末似的撒了下去。
　　惊人的防御，找不出破绽。
　　开这种四面八方不透风的防护罩，很耗魂力吧？
　　他不信它魂力用不完。
　　“小东西，累了吗？”吞噬电鳗嘲弄般问着。
　　明知故问……
　　光翎嗔笑一声。
　　沉闷的雷声鸣响起来，光翎的头皮发紧不已。
　　采取新的攻势了吗？
　　数以万计的闪电链汇拢而来，光芒胜繁星，边色满沧溟，似是一朵琼花绽放在了海底。他是花的中心，它们是花瓣。这等场景，好像他是授柄于人、等待着被上色的小方巾，那些闪电链则是束缚他的麻绳。茫茫大海，轻染他简简单单的一身白衣。
　　这就是嘉岚和他以前聊天时提过的扎染吗？画面感来了呢。
　　“转瞬——即逝。”
　　渺小的光点与庞大的电花相比，显得异常可爱。
　　“不要以为变小了我就看不见你。”吞噬电鳗狞笑着，长尾又要击来。方才强势一击电了个空，说不恼怒，它本鳗也不信。
　　它说得没错，它还有一只眼睛来感光。
　　光翎微微俳笑：你不是很喜欢光吗？老夫让你喜欢个够。你不是想吃老夫吗？马上就能活吞了。
　　他还记得它尾巴的攻击走向。
　　“第五魂技——”他停在吞噬电鳗尾前，故意高声，手中冰痕盾已现。
　　吞噬电鳗故技重施地摆起尾巴。
　　“啪——”
　　盾碎臂麻，人翻弓荡。
　　这一回，他被扇嵌进了远处巨石里，也达到了他的预期效果。
　　“……冰拥。”
　　手放在了巨石上。
　　巨石冻结，光翎拳头一握，冰石碎，冰晶涌。
　　“没用的攻击，你以为这种小东西多了，就能打中我吗？”吞噬电鳗嘲讽道。
　　密密层层的冰晶铺天盖地如海浪般朝吞噬电鳗扑去，光翎再度化为光点，进入了离它最偏的一块内里。
　　那一块不被注意，光翎稍稍用力，就带着它正正好好落在了吞噬电鳗正下方，其余冰晶正在被电网劈碎。
　　“无间而至。”
　　光翎离开冰晶内部，现身躺在平面，左眼睁，手指松，箭矢去。
　　“啊——”吞噬电鳗另一只眼也被射瞎，痛得它嘴也张得尤其大。
　　光翎趁机飞入了它口中，祝自己鱼肚旅行愉快。
　　“啊——”吞噬电鳗狂嗥着，“出——去——”
　　它的身体像一根被用全力扯开的橡皮筋，却又肌肉绷紧，韧劲已达极限。
　　震耳欲聋的雷暴声恰似连珠炮那样在吞噬电鳗体内炸响，一个接一个的劈雷直直下坠，伤他伤己的，比比皆是。
　　“这也行？”光翎被吞噬电鳗这一同归于尽式举措整得心惊肉跳。
　　雷暴声、雷暴声，耳边只剩雷暴声……
　　他的耳膜都要破裂了。
　　不确定嘉岚是否有和他说话，实在是听不到了……
　　但她肯定听得到他的话。
　　光翎顾不得那些雷电已对他身体造成了怎样的伤害，他还不至于做一只无头苍蝇。眼下，他的诺曼底只有一个：杀得那丑畜牲只剩一口气。
　　用了比以往多出三倍的魂力造出冰痕盾勉强抵挡着这群震天雷，光翎笑：开工。
　　“第八魂技——”
　　温暖的鱼肚内，飘散着飞雪。
　　法阵向外延展，箭矢蓄势待发。
　　“你——”吞噬电鳗无能狂怒。
　　“止境。”
　　像是玉磬穿林而过的响声忽起，第一根箭矢穿过了吞噬电鳗的皮肉，万箭自下而上齐发，痛得吞噬电鳗重重坠地，身体不断翻腾着：“啊——啊——啊——”
　　“……嘉岚，你给它最后一下，就好了。”光翎将弓身插入吞噬电鳗肉壁，才没有在那丑怪痛得发癫的情况下摔得四仰八叉。
　　他胡乱拍打着脸颊，逼自己清醒。
　　好什么好！她看他一点也不好！他简直就是在无限高估自己的实力吧？为什么就是不肯叫青鸾前辈帮他一起呢？
　　嘉岚欲哭无泪。
　　她真的忍不住觉得，他可能会死在燃海。
　　但她还是听他这次：“生命脉络。”
　　第六魂环浮起，掌心银团闪现，两长条宣纸白绫般破“门”而出，狠狠递进，插入吞噬电鳗体内，连绕几圈，严严实实地绑住那残躯。
　　那吞噬电鳗不动了。
　　“成了。”光翎穿出鳗肚，看着那徐徐升起的鲜艳红环和掉落下来的魂骨，召过冰痕盾包裹在内，给嘉岚送了过去。
　　“……成了……”光翎又说了一句。
　　眼皮好重好重……皮肤好烫好烫……浑身好痛好痛……大脑好晕好晕……
　　撑不住了吗……
　　“光翎！”嘉岚眼睁睁看着他如被暴雨摧残的大树一样栽倒下去，无论怎么喊都没了反应。
　　不出海怎么行！
　　他会死在那的！
　　而且没有他，她和入入该怎么出他的异次元冰雪世界啊？总不能被困住吧！
　　“光翎！”
　　光翎下海后，二人仅凭着“瑰道”和“异界”才建立起了联系，眼下光翎意识全无，他出不来，她过不去，该怎么做？
　　嘉岚心如火焚。
　　还可以向燃海投去魂技一次，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他带出来啊！
　　对了！“转瞬即逝”！
　　但愿能奏效……
　　不，一定要奏效！一定、一定……
　　她甚至要连续祈祷多次，才敢行动。
　　先用“加官进爵”变成了光翎的模样，再使用起他的第三魂技，嘉岚带着入入，渐渐有些不适应，缓缓平移，在毫无压力的情况下出了“瑰道”，忍着一万米深海世界水压造成的难受感，慢慢靠近了光翎，吸附他进入了光点，又用了一次第八魂技，穿出了“门”，回到海滩。
　　“我成功了！”嘉岚看着眼前活生生被她带出来的光翎，喜出望外。
　　嘉岚扶着光翎的上半身，轻轻把他挪上了用好几叠宣纸铺成的床，再脱下皮。
　　【嘉岚你太棒了！】
　　入入看到小伙伴毫发无伤地自己和光翎带出来，高兴地站上她头顶。
　　“天呐……”嘉岚失语。
　　光翎原本漂亮的白衣又是被鲜血染红，又是被电击烧焦。身上伤口大大小小数不胜数，衣不遮体处的白净皮肤上也留下了闪电状的烙印，两只耳垂下也有血，身上还烫得跟岩浆似的。
　　还有他的左手臂……结……结冰了？
　　从左肩到左手每根指间指端，无一幸免。好在冰流的洪泛已经停下。
　　他到底……是怎么挺到为她制造良机，去亲手击杀那个丑八怪的？
　　那是十万年以上，好比97级到98级封号斗罗的魂兽，已陷入昏迷的他更不能靠所剩不多的魂力自行治伤了。
　　“第八魂技......欸？”
　　她的的掌心已经无法聚集魂力了吗......
　　魂力不够了！
　　连宣纸飞毯都变不了了！
　　魂力恢复需要时间，可光翎等不起啊！
　　“完了......完了......我们哪儿都去不了了......”
　　嘉岚刹时六神无主，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嘉岚嘉岚，我可以帮你！】
　　入入歪着头对向嘉岚，看着她哭，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你怎么帮？”嘉岚抽泣着，泪如泉滴，“你能变大载我们回去吗？”
　　【我和你一样拥有空间能力，你觉得现在谁最适合帮你们？我去找这个人！】
　　谁最适合......
　　“青鸾斗罗！对，你去找青鸾斗罗！越快越好！”
　　乖巧的入入答应了一声，就不见了。
　　“光翎，我让三供奉来送我们回去。”嘉岚小心翼翼地处理起粘在他背部伤口的碎石。
　　撇干净了碎石，嘉岚又擦拭着他身上血污，用壶中凉水清洗，包扎了他的外伤，动作轻如白毛浮绿水，生怕会加深他的痛苦。

　　金风细细，白云浅浅。
　　正青色身影映入眼帘——久旱逢甘霖。
　　“三供奉！”嘉岚欣喜不已。
　　完成任务的入入又站回了嘉岚肩膀。
　　“他怎么伤的？”青鸾上前查探光翎情况，为他输送着魂力，神情愈发凝重。
　　嘉岚将光翎下燃海猎魂一事原原本本地反馈了。
　　青鸾深深叹了一口气，手指抚过银发之主的嫩滑脸颊，苦笑道：“乱来。”
　　嘉岚一言不发。
　　须臾，青鸾又道：“他的伤我一个人处理不完，我变成青鸾鸟，带你们去公西铎那里，帮他疗伤。”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