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大年初三. 初三的 ...
-
初三的天气似乎比前几天还要冷些。顾自倾默默捏紧了自己的衣服,慢慢的在河边走着。
今年可以放烟花了,大家似乎很高兴,初三的夜晚还满是花火飞扬。
光彩在河面上印着,随着微风,泛起了阵阵涟漪。
“砰!”顾自倾顿住了脚步,看着烟花在空中炸开,构成了一副美丽的画。
“好漂亮。”顾自倾不禁叹道。
一阵微风吹来,顾自倾冷的打哆嗦。他抱紧了自己,把冻的僵硬的手放进衣兜里,蜷缩着往前走,放弃了刚才拍个照的想法。
这块没人,很空旷,也很安静。对面是高楼大夏,但是这里是偏远的河边。
安静的格格不入。
顾自倾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他没地去,也没有家人陪,这块空地倒与他一样,格格不入。可能是有共同点吧,让他选择在最热闹,最孤独的时候来了这里。
对面热闹
内心孤独
顾自倾走了会儿,寒冷的东风让他打算提早离开。他抬头,然后突然顿住了脚步。
这里居然有人?
跟他一样吗?
顾自倾打住了自己的想法,摇头笑了笑。跟他一样有什么好让他高兴的,他应该为他感到伤心才对。可能是他太孤独了,有点渴望另一个孤独的行星与自己碰撞,然后是灿烂的火花。
男人在画画,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凌乱。
顾自倾鬼使神差的向他走去。
“你好?”
男人的画笔顿住,愣了会儿后,抬起头来。眼神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友善的笑了笑:“你好。”
顾自倾站在他旁边,问道:“在画什么?”
“水。”
顾自倾把夸赞咽下,他以为他要画烟花,居然是画水。
顾自倾笑了笑,然后看着他那水泛着点涟漪,因为是晚上,光线很暗,但是却撒上了点月光。
有种寂寥感。顾自倾说不上来。
“好看。”
男人谦虚的笑了笑,对面的光把他的眼睛衬的亮亮的。顾自倾心一动:“能给我画幅画吗?”
男人毫不犹豫的应下。
干站着有点无聊,顾自倾问男人叫什么名字,男人回答说叫何堪。
顾自倾点点头。又是一阵沉默,伴着风声,让顾自倾觉得莫名心安。
是因为有个人陪着吗?
是因为有个人陪着吧。
“为什么不回家?”
顾自倾愣了会儿,似乎是没想到何堪会这么直接:“父母死了。”
顾自倾随意道,好像就像在讲述今天吃了几顿饭一样。
何堪抬头看他一眼,抱歉的笑了笑。他又用画笔在纸上勾了几下,然后慢慢道:“挺好的,一个人。我也想一个人。”
“为什么?”
“不是所有父母都配叫父母。”
顾自倾不说话了。
他们的对话很简洁,信息量却极大,但他们却聊的随意。很轻,像是已经把伤疤变成了无所谓的过往。
一副画画完,顾自倾满意的拿起来看了看。“比本人好看。”顾自倾笑道。
何堪用画笔勾了勾他的眼睛:“没本人生动。”
顾自倾笑了,笑的吓走了河岸边的飞鸟。
行了,不用拍遗照了,就用这张贴在我的墓碑前吧,或者……跟着我一起下葬也挺好的。顾自倾心想着。
“你现在要干什么?”何堪收起了画具。
“回……”顾自倾顿了顿把家咽了下去。
“回酒店”。那个空荡没人可怕的地方跟没人情的酒店也差不多了。
“那跟我回去吧。”
顾自倾愣了,这一刻好像有什么被保护的很好的东西破碎了。
他摸了摸。
哦,原来是对家的渴望。
他搞不懂,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产生期待和渴望。但这种心安,是自己一个人活着体会不到的。
何堪似乎是觉得自己有点失礼,看着他错愕的样子,刚想给他一个台阶下。但是听着对方带点小雀跃的回答,他瞳孔收缩了一下。
“好啊。”他说。
何堪打开了客厅的灯。是很简洁的房子。
何堪给顾自倾拿了双鞋。顾自倾穿上,发现比自己的脚大了一圈。他的脚只有39码,算小了。
顾自倾飘了眼鞋架,发现有一排皮鞋,剩下的全是球鞋。
他耷拉着鞋子,坐在了沙发上。何堪给他倒了一杯水,他笑着接下了。
顾自倾环绕了一下四周,他很喜欢客厅前面的飘窗,楼层很高,似乎可以看到天上的星星,往下看便是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比他那儿只看得到树的别墅好。
飘窗摆着画架。顾自倾似乎都能想象出何堪在这画画的样子。
他转头看了眼何堪,没来由的感叹了一句,这男人生的俊俏。
“你的职业是画画吗?”顾自倾问道
何堪摇了摇头:“有工作,画画只能算得上业余爱好。”他低头转了转自己的杯子:“可能是因为我画的不好吧……”
顾自倾马上打住了他:“没有啊!怎么可能,你画的那么好。我还以为你是专业的画家呢。”我都打算用你的画当遗照了,怎么可能画的不好嘛!
何堪笑了笑,继续道:“我父母觉得画画没出路。我也觉得是。画画很赚钱,但前提是要画的好,要红,要有人看,要有人喜欢。这是需要契机的,需要有人看到。可能我还是差了这个契机。”他默默叹了口气
顾自倾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离他近了些以示安慰。
“没事。已经习惯了在他们的安排下长大,不过没事,能画画就已经满足了。”
顾自倾不太了解他家发生了什么,但能感受到很压抑。
不知道怎么安慰,对他人的经历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却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悲哀。
只能算同情。
顾自倾笑了笑,自己怎么有资格同情他人。他轻声道:“我的话……比较复杂。”
“我家很有钱。我算富二代,但是,我是私生子。是我爸出轨,生下的。我妈生完我死了,正妻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外人,于是我被丢在了孤儿院。前年,我爸出车祸死了。”
“他给我留了一套房子和1000万。他家的家产,三分之一给了我弟和他妈,剩下的给了我一点,别的全捐了。”
“从没感受过家的感觉。从来都是一个人。我是被别人丢下的娃娃。”
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揭开自己伤疤。让何堪觉得自己过的比他好,以此获得安慰。他只能想到这个。孤儿院没告诉他怎么安慰人。
“你不是。”何堪拍了拍他的肩:“不要那么想。家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也不是所有有家人的都是快乐的。如果你一个人太孤独,你就在我这儿吧。我也是一个人过着的。”
那一晚他们说了很多。就像溺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死抓住,抓住活着的希望。
从没有人跟顾自倾聊这么多,跟慕欢敞开心扉的聊。
命中注定的相遇。
另一个孤独的行星与自己碰撞,然后是灿烂的火花。
不是同情,是救赎。
何堪从浴室走出来,擦了擦头发:“你洗?衣服在前面那个房间 ,用我的。”
顾自倾点了点头。他内心有点小激动。自己刚刚虽然没有明确答应,但他有一种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的感觉。
“哪天把生活用品搬进来吧。如果你不嫌弃。”
顾自倾马上点点头:“嗯嗯嗯!不嫌弃!”
热雾慢慢拂上了镜子 。两个人生活在一起……这算家吗?顾自倾慢慢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