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殊》千灯明

7、白花灯 佛

　　佛子一离开，白芷就紧皱眉头.....刚刚佛子一番话虽是听不懂，但怎么听都不像是好话

　　——偏偏还是说给长泽那孩子的。

　　佛子现世，还不宜大肆张扬，而刚才的话语也透露出佛子估计早已去过玄宗，但恰好碰上云玄子闭关...如今繁花城里的人也要到玄宗找云玄子.......

　　云玄子啊云玄子，你这闭关可当真闭得恰是时候啊！

　　因为佛子的出现，对这上元灯会众人都显得兴致缺缺，各有各的心事。

　　“别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那和尚来的怪，说的也怪，真真假假，好不分明，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山矾难得对长泽好心安慰道。其实他本来对天命、佛语云云一向噗之以鼻，何况修真是与天地争机缘，又怎可为了所谓“佛子”而乱了分寸，他如此想，他便也如此说了。

　　“阿矾所言不差，道心贵诚，又何必太过纠结于此呢？”

　　“……”长泽有些内疚，知道这是在关心自己，可刚刚出现的佛子就仿佛一座山压在心头，不晓得是怎样一番感受。

　　一夜间，上元灯节也就这么匆匆过了。月色苍凉，东方将白，本为朱夏。沿河一路十里荷花，香气拍人，又有数十花灯缓缓随流水而下。

　　“为何这花灯不随主河道，却偏偏流向这荒郊野外？”

　　世人道，“花灯十里，载不尽多少痴儿怨女，青丝绾绾，却只把愁肠直断”

　　这说的，便是河中放的白花灯。

　　去往玄宗的路上不想竟也有花灯，不同于城中那些的艳丽，这些花灯偏就是清一色的素白。虽说这池花也是白的，但这白花灯并不显清雅，看着还叫人隐隐感觉着幽怨。

　　山矾率先发现白花灯，可真正走过去，还是忍不禁打了个寒碜。

　　“只怕是断情灯”白余望着溪水沉吟道，

　　“城中有情人放灯以求恩爱缠绵不断，故而选的都是极其艳丽之色”

　　“流向荒郊的多半是爱而不得，聊以寄慰罢了，所以这种灯也一般被称为断情灯”

　　“可无论是有情或无情，世人都想图个吉利，多半选择色彩鲜艳的灯来放，白色的灯倒是少有见闻了”白余拧眉，不动声色地拉着岸边山矾远离了这花灯。

　　“晦气…”山矾随着白余动作，再看一眼花灯低声骂道。

　　白芷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花灯，不过片刻便继续地在前走，一样地刻意远离了这些花灯。见自家师叔将要走远，长泽连忙跟上。

　　但此时一只花灯竟开始往外渗血，滴滴圆滚的血珠断了线般——那确实是血！因为四周都开始弥漫起一股血腥味，丝丝缕缕粘腻的好似一股千百年不化的怨气。长泽心下吃惊，常年受心魔影响的他不为所动连忙念起了清心咒.....那是师尊曾教于他的，早已熟烂于心。

　　只见空中的血气凝固了，白莲却被染成了红色，花灯不再渗血的同时一位华发妇人款款从河中走了出来，手中牵着的正是——“小顺子”！？

　　了然不过是幻境，长泽抽出一把修剑刚准备破镜不想一股蛮力袭来，长泽来不及抵挡神识里就泛起一缕清冷的叹息，极轻，淡若微澜。那股蛮力自是白芷所为，而神识里的，就算长泽化作灰也不可能忘记——

　　———师尊这是出关了？

　　一抹喜色难以控制地浮现在表面，极力控制住才没失了分寸。

　　“你可知不知道方才你有多危险！”

　　“师叔这花灯有问题”长泽急忙道。

　　白芷手里握着镜扇，镜妖多半长得雌雄莫辨，镜扇华光潋艳，平白又给此人增添一股妖艳。饶是镇定如白芷，刚刚也忍不住动了怒，现下更是没有好脸色地收起了镜扇。

　　“没错，这花灯有问题，但刚才的幻境不能强攻，强攻必然遭到反噬”

　　白余一边拽紧山矾的手一边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