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雪梨》冬诚雪

1、糖葫芦 寒冬被照耀

　　昏暗的小巷在冬日里更加寒冷，潮湿的居民楼吵闹混杂，让人不得安宁……
　　黎明总是吞噬黑暗，但悲剧仍一日复一日上演。

　　江渔舟从小生活在这个小巷里，和他的爸爸江城住在一起，他的妈妈在他出生那天难产死了。
　　后来江城每天晚上出去酗酒，直到黎明归来，以酒鬼的样子出现在江渔舟面前，然后谩骂殴打他。

　　年幼的小男孩身上已数不清多少伤痕，他的眉骨十分立体，没有一点赘肉，瘦弱得仿佛皮包着骨头，罩着一层青黄色的薄皮。
　　环境让江渔舟变得越来越阴郁，被打也不会吭声。

　　夜晚是江渔舟唯一的清闲时光，江城出去了，可定时炸弹终会引爆，天又亮了……

　　江渔舟躲到房间里，用被子蒙住自己，想让自己沉浸在睡梦中，但不用仔细听都能知道他又在用恶毒的语言，扰乱江渔舟的生活。
　　江城一边嘴里嚷着一边用力垂江渔舟的房门“江渔舟，你这个垃圾货给老子死出来”
　　“你和你妈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个扫把星，把你妈害死了还有脸活着，你他妈就该死，老子他妈怎么有你这个孬种”
　　房门被打开，但男孩早已不在房里，跳出窗子逃走了。

　　这些年江渔舟已经不再只呆在那挨打了，他会为了躲江城跑的远远的，江城年纪大跑不过他，便只能作罢。

　　江渔舟每次跑都会跑到一个小街角里，坐在台阶上休息，大风刮着男孩的脸颊，冻的脸成红紫色，他只穿着一件T恤。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冷，又或许是麻木了，只蜷着个身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或许是有些许乏累了，江渔舟把头埋在腿上，双手抱住自己，闭了闭眼便睡着了。
　　他好像迷迷糊糊听见有各种小摊开始贩卖，招呼声四起。

　　江渔舟缓慢的睁开了眼，眼睛上的红血丝十分显眼，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次觉了……

　　等缓过神来，他突然看到有一个小男孩在打量着他，手里还拿着两串糖葫芦，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但男孩已经比其他小孩高挑了许多。

　　男孩左瞅瞅右瞅瞅，打量着这个灰落落的小男孩。
　　祁长明是为了出来买糖葫芦吃的，他早晨躺在床上还在睡梦中，便听见了糖葫芦的吆喝声：
　　“糖葫芦咯~”
　　“又香又甜的糖葫芦咯”
　　美食最终打败了赖床的小男孩。

　　他蹦蹦跳跳着去到了糖葫芦的摊位。
　　“老板，给我来两串糖葫芦” 给外婆也带一串，他想。
　　“好嘞，拿好了小朋友”

　　祁长明接过糖葫芦便准备回家给外婆炫耀战果，一扭头，突然看到街角里好像有一个小人团成了团是的，躲在那里。
　　好奇心使他走了过去，他看到这是个小男孩，很瘦很瘦的小男孩，伴着轻微的呼吸声，沉睡着……

　　小男孩的身体好像微微动了一下，祁长明感觉他好像快要醒了，便赶紧躲到了栏杆后面，悄悄露出个脑袋。

　　祁长明看着微愣的江渔舟想了想，把手上的一根糖葫芦伸到了他的面前
　　“你...吃不吃糖葫芦”

　　……

　　“你坐在这冷不冷呀”

　　……

　　“你叫什么名字呀”

　　江渔舟的眼睛眨巴眨巴着，看着祁长明，很少会有人和他说话，巷子里的大人都会告诉自己的小孩离他远点。

　　他自然分得清祁长明是带着善意的，只是他孤身一人太久了。
　　语言系统也长久不用了，像是待机了似的。
　　可能他自己都没想到，以后一年又一年，会被困在这个与祁长明相识的冬日。

　　他思考了许久才伸出手接过糖葫芦。
　　“江...江渔舟”

　　“谢谢...”

　　祁长明见他终于有了反应，高兴的咧开嘴笑，坐到了他的旁边和他一起吃糖葫芦。
　　糖葫芦的冰糖在嘴里融化，甜腻腻的，江渔舟觉得这大概是他吃过最甜的东西了，好像身子也没那么冷了……

　　他看见男孩歪着头在看着他，嘴上都是糖葫芦的甜渣，嘴角上扬着。

　　“你好啊，我叫祁长明，灯火长明的长明”男孩介绍着自己，语气像在骄傲些什么。
　　江渔舟觉得这个人就像是深海里的夜明珠，明媚又闪亮。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他又听见祁长明问“你的yu zhou是哪两个字呀？”

　　“渔民的渔 舟山的舟”

　　“那我以后叫你阿舟吧，你可以当我的朋友吗？”

　　他见江渔舟没有回答，怕他不答应，便眨着个眼睛好像很委屈似的：
　　“我跟你说啊，我的爸爸妈妈都出差了，这个寒假就把我放外婆这来了，我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可无聊了，你可怜可怜我，和我一起玩吧！”

　　江渔舟见他这惨兮兮的模样，心情好似被他感染了，不自觉的上扬了下嘴角，回了句：
　　“好”。

　　祁长明听了高兴的在江渔舟旁蹦蹦跳跳的，嘴里还嚷着
　　“耶，我有新朋友咯，我有新朋友咯~”随后肆意的笑着。

　　他俩后来又在台阶上坐了一会，祁长明意识到临近饭点了，该回去吃中午饭了。
　　他转头看向江渔舟，问道“你不回去吃午饭吗？”

　　“我...我不吃午饭”

　　这是江渔舟骗他的，他不是不吃午饭，他只是没饭吃，这个点回去会碰到江城，男孩饿惯了，便不吃了。
　　但他也不愿意告诉这个好不容易来的朋友……
　　他是个没人要 吃不到饭的小孩……

　　他以为祁长明会作罢跑回家去，但他听到他说：
　　“不吃饭怎么行，你都快瘦成竹竿了，我外婆说不吃饭的小孩是要被怪兽抓走的，可恐怖了”

　　“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吃吧，我跟你讲，我外婆煮的牛肉面可香可好吃了”

　　也不听江渔舟同意与否，便抓着江渔舟的衣服拽着他走，好像不同意也要把他绑架过去。
　　江渔舟默默看着祁长明拉着他，也不说什么，静静的跟着他走。

　　祁长明推开了一扇小木门，带着江渔舟走了进去。
　　他看到有一位年迈的老人，面容带有一丝丝皱纹，头发已如寒冬初雪落地，拿着个小盆子，在菜园里摘菜。

　　“外婆！我回来了！”

　　老人看到孙子回来了，顿时嘴角咧开，眼里满是爱意，温暖如春风，慈祥又和善。

　　“是我的乖孙子回来啦”

　　她看到旁边还站着一个没见过的小男孩，估计是孙子交到的新朋友，笑着说：

　　“怎么还拐回来了个小朋友呀？”

　　江渔舟脸皮薄，被调侃的耳朵开始泛红。

　　祁长明把江渔舟拉到自己旁边，跟外婆炫耀着：

　　“这是我交到的新朋友，他叫江渔舟，渔民的渔，舟山的舟。”
　　“我邀请他来尝尝我外婆的手艺，我跟他说了，我外婆做的牛肉面可好吃了！”

　　外婆被孙子的嘴甜的直笑：

　　“你呀你，就会拍马屁”

　　随后又向江渔舟招呼着“小舟是吧，坐，牛肉面马上就做好了”，便去厨房忙活了。

　　江渔舟点了点头，向外婆道了谢，和祁长明一起在凳子上坐好。

　　过了不久，热腾腾的牛肉面便上了桌，芳香四溢……

　　江渔舟吃饭很慢，再饿也细嚼慢咽的，他碗里还有一半的时候祁长明就吃完了，于是就撑着个脑袋，看着江渔舟吃面。

　　吃跑喝足后，江渔舟的肚子被久来的饱腹感撑满，发出了满意的声音。

　　他好像短暂的幸福了，他看着祁长明家中明亮的灯火，电视机不知道在放着什么，祁长明在和外婆聊天，伴随着欢声笑语。

　　温馨的让江渔舟觉得他好像身处在一片世外桃源。
　　那里万家灯火通明，热闹非凡，那里没有江城，没有暴力，也没有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