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盛香gl》淑善

14、第 14 章 次年

　　次年

　　上海世昌纺纱厂里，纺纱的机器轰鸣，陈香和别的女工一样坐在流水线前，身穿一身灰白色的工作服，带着工帽，机械地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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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午休，陈香和几个工厂里的同事们吃完饭准备回宿舍。见到工厂门口有卖冰镇汽水的，几个年纪差不多同事们开心，连忙拽着陈香跑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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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橙子味的。”“给我来瓶西瓜味的。”……

　　小贩动作麻利地从箱子里拿出各种颜色的汽水。玻璃瓶里冰镇的汽水带着果香和气泡，在上海炎热的五月里显得格外诱人。

　　“阿香，你怎么不拿一瓶啊？”旁边好友方月菊拿着刚打开的汽水，看向陈香。

　　“太凉了，我喝不了。”陈香看着同事们。“你们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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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别的舍友们换衣服午休的换衣服，还有的拿起洗脸盆准备去水房先洗去一上午的疲惫燥热……陈香走到自己铺位前，拿起上了锁的钢盒打开锁，把刚发的加班钱放了进去。

　　“你这么放也不安全，”一旁的月菊站在自己铺前换着衣服。

　　陈香锁上盒子。“但是这点钱，去银行他们也不会乐意存，再攒攒一起存吧。”

　　“你说你，”换好衣服的月菊走了过来。“又不像厂里那些结婚有孩子了的人，过得那么苦干嘛？连瓶汽水都舍不得给自己买。”

　　陈香淡然一笑，“我想多攒些钱，让我弟弟能有条件来上海读书。”

　　“你们福建不也挺好的吗？”月菊不解，“跑这么远来上海念书？”

　　“我……”陈香语气淡淡，“还是觉得上海学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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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紧巴巴的宿舍里，上海燥热的温度在寝室里肆虐。陈香躺在床上，透过窗户从外面映射而入的月光，将屋内渲染成墨蓝的颜色，映在陈香脸上，更显得此刻的她沉静。

　　骨子里她依旧是那个生性泼辣有主见的小阿香，只不过在想起芍药时她会担忧许多……

　　陈铭明年就十六岁了，自己必须在那之前把阿弟接到自己身边。

　　而陈铭在上海的学业需要金钱支持，这就是陈香这几年极度省吃俭用的原因。在这儿，陈香永远是加班最多的那个，吃在厂里住在厂里，不花任何一分额外的钱……即便这样，陈香还是觉得太慢。但这也是没有什么学历和背景的、十八岁的陈香唯一能做到的。

　　多少次，加班到凌晨的陈香伏在工作台前，不知不觉累到睡着……又被那个阿弟娶了芍药的噩梦惊醒，起身她又在轰鸣的机器声下继续加班……

　　一年了，陈香没有回去一次，上海到福建来回一趟的车马费让她迟疑。认字不多的芍药姐也并不会写信回信。但陈香总觉得，距离与时间并没有将自己心中对芍药的爱意冲刷淡薄，反而愈发汹涌深沉。

　　她越发清晰，自己对芍药姐的喜欢，不是日久生情，也不是依赖或亲情……而只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