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浴红衣》远山远水

3、把酒祝东风（三）

　　白天咱形影不离四人组一起上班，晚上再回客栈啃包子侃大山，虽然老板特意嘱咐晚上不用卓依卓玛值班让我觉得奇怪，不过我们也乐得接受，谁不愿意晚上踏踏实实地睡觉？
　　“喂喂，我跟你们说……”
　　夜晚，三个女人聚在一起还能干什么？八卦！
　　“等等！清笳小朋友一边玩儿去，大人说事小孩子主动回避！”
　　咱睡的通铺，清笳就睡在我旁边，伸手就能打着他。一巴掌下去人就不见鸟。
　　“我跟你们说哦，赌坊之前死的人全是男的，而且跟小姐关系不一般呐。”
　　听声音应该是卓玛，这丫头，本来挺纯洁的，咋没几天就被人带坏了捏？
　　“是哦是哦，现在招人都不敢招男的了，你看看老板当初看到清笳那副嫌弃样，要不是为了保护金库，铁定不会让清笳进门儿！”
　　其实我倒更相信他愿意收清笳是因为他认为清笳是女扮男装。
　　但同时我也是觉得很奇怪，金库和我办公的地方挨得很近，虽然我很臭屁地说清笳是老板为了保护我而招来的，但谁都知道老板是要用身手出众的清笳来守金库。
　　金库这么轻易就交给外人守了？
　　“不去管那些了。”虽然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心里还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安安分分做自己的事，乖乖挣银子就成。”
　　“挣银子！”
　　“挣完银子闯江湖！”
　　“闯完江湖闯皇宫！”
　　“创完皇宫闯天庭！”
　　“闯完天庭再挣银子！”
　　“挣完银子再闯江湖！”
　　…… ……
　　三个女人一声高过一声的嚎叫，消失在了茫茫夜空中。

　　原本以为日子会很平静地坚持到我们挣够银子，毕竟这里待遇好薪水高，没多久就能达到我们的最低标准，可就在我们领完薪水的第二天，卓玛被人欺负了。
　　那是在一个风和日丽鸟语花香的早晨。
　　我，招财进宝第一美女账房，白衣肃立，右手轻抬，衣袂飘飘，木香袅绕（STOP！你是个瞎子，看不见！）。
　　“雪姐姐，雪姐姐……”
　　屋外传来了小姐身边的丫头，我的一号眼线木木的声音。
　　“什么事？”我整理着衣衫，脸上的表情很淡然，正琢磨着怎样才能更有型，忽的听到了一个很气愤的话题。
　　“卓玛跟老爷打起来了，你快去劝劝吧！”
　　卓玛打老爷？这样还好，要是老爷打卓玛，我毙了你！啊不，我放清笳咬死你！
　　“清笳——！沈清笳！！！你个守财奴给我出来！”
　　仰天大啸，那个守财奴，在草原上的时候还跟块牛皮糖似的甩也甩不掉，现在知道金库里头有金子了，整日蹲在金库门外流口水，你个虚伪的小人！
　　半天没人鸟我，强忍着怒意，我小声地说道,“再不出来扣你工钱。”
　　“嗖——”的一声，身前扬起了一阵诡异的风，我伸手就是一巴掌，“认钱不认人！”
　　“小雪别打，别打——你打吧，只要不扣工钱就成。”
　　“你！”恨铁不成钢啊，我身边怎么会有钻钱眼儿里的人呐。
　　“不跟你说了，带我去卓玛那里，她正跟老爷打架呢。”
　　“打架？会扣工钱么？”
　　我忍。
　　“不会，如果你打赢了还要多给工钱呢——别跑，带上我！”
　　趴在清笳的背上，我恨得牙痒痒，一半为清笳，一半为卓玛。卓玛虽然冲动，做事不经大脑，但她绝对不会轻易打人，认识她近两个月了，只见她打过一次架，就是卓依被人调戏的时候。
　　说不定是那个老色鬼对卓依毛手毛脚了！
　　你个老色鬼！
　　气愤地往身下就是一拳，打得清笳突然停了下来。
　　“你干嘛停啊，卓玛在被人欺负呢！”
　　静——
　　“我说件事你别打我——”
　　“啥事儿？”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卓玛在哪儿啊？”
　　静。
　　“你不是用的轻功吧。”
　　我笑得很慈祥。
　　“……是。”
　　“那——也就是说木木被你甩掉了。”
　　“……是……”
　　“很好。”

　　安静。
　　很安静。

　　正在某个院子打得欢的两人不知为什么，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仿佛有预感一样望向那怨气袅绕的天空。
　　“啊——————————————！”

　　同一时刻，被这突来的鬼嚎震飞滴某女——
　　“你嚎个啥呀，我碰都还没碰你一下！”
　　“啊？哦，我习惯了。”
　　一个傻子，他就是一个傻子！
　　我也懒得理他，好在木木被刚才的嚎引了过来，在她的指引下我们终于找到了案发地点。
　　时间：春末夏初的一个早上。
　　地点：小姐的院子。
　　人物：卓依卓玛、老爷，以及各位观众（目击者称全是雌性）。
　　事件：打架斗殴。
　　（以上全由知情人士透露。）
　　看来这没家丁就是好啊，我们家卓依跟卓玛也不会被群殴。
　　“清笳，你看谁处于下风？”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无比痛恨老天——你让我穿越了就算了，干嘛还让我瞎呀！
　　不行，说什么也要把眼睛治好。
　　“是老爷。”
　　“哦~~那就再等会儿。”
　　突然，我感觉到清笳的气息微变，随后，听到了他的小声询问。
　　“小姐好像要放毒烟，我阻止不？”
　　“什什么！——卓依卓玛闪，快闪！”
　　我刚说完，清笳就架着我跟卓依两个人闪到了安全地带，待他转身要回去救卓玛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到了院中弥漫的烟雾正在向院外扩散。
　　他要冲进去！
　　灵觉不知为何突然变得灵敏，我死死拽着他，卓依也抓着他不放，这样的情况下，多回去一个就是多死一个，决不能感情用事！
　　“我百毒不侵的，没事！”
　　我似是能感觉到他带有安慰的微笑，卓依和我很默契地放开了他。之后，卓依扶着我往远处走去。
　　忽然觉得，草原女子除了豪放外，还有着多数中原女子难以比拟的果断。
　　换作是我，我的姐姐若处于鬼门关外，我定不会做到这般冷静。
　　即便心里再痛苦，卓依也只是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而已。
　　她很清楚，即便冲进去也无济于事，反倒会成为拖累。

　　感觉到身边气流的变化，似是在向院子中心靠拢，空气渐渐变得清新，那隐隐的烟雾已经消失不见，下一刻，卓依已经冲了过去，而我也跌跌撞撞地走进了院子。
　　原本以为什么都看不见，我会对情况一无所知，但今天不知为何听觉十分强大，我甚至能听见卓依拽人衣服的声音。
　　“卓依，怎么了？”
　　“放手——小姐抓着卓玛不肯放！”
　　“那就把他们两个都带走啊！”
　　“老爷抓着小姐不肯放！”
　　晕，这是串糖葫芦捏。
　　“清笳在做什么？”我听见抛坑填土的声音，“你不是想挖坟把他们埋了吧！”
　　“没有没有。”耳边传来脚狠狠踩在泥土上的声音，估计那小子填坑之后还踩了几脚。
　　“我在埋刚才的毒烟呢，全都聚成了一个球，埋地下去了。”
　　强银呐。
　　“你去帮帮卓依，把卓玛带走！”
　　不知道卓玛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得快些去找大夫。
　　耳边传来了挣扎的声音，那应该是小姐。
　　“不放，死也不放——你很强是不是，把我也带走，求你，求你把我也带走，我不想留在这儿了，不想了……”
　　她的声音让人觉得很无助，仿佛只要一拒绝就会将她推入地狱一样，我犹豫了，产生了要帮她的想法，你无法拒绝这样的哀求，这样几近绝望的哀求。
　　可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她突然冒出来的话——
　　“我应该活在21世纪，我应该叱咤商界闯出我自己的一番天地，我应该在爸爸妈妈面前撒撒娇，我应该有更美好的未来，而不是在这里当这个老家伙的禁脔！”
　　她来自21世纪！
　　“清笳，救她！”
　　突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21世纪，她来自21世纪！我不再是一个人了，有人和我有同样的遭遇！
　　“芙儿，芙儿——别走，别离开我！”
　　卓依走过去一脚把疑似老爷的物体踹开，我皱着眉，隐隐猜出了为什么赌坊里男少女多，为什么和小姐走得近的男子都遭了毒手。
　　可怕啊，有些庆幸我没有碰上这样的事，还好有清笳在身边守着，还好有卓依卓玛陪着，我真的很幸运。

　　卓玛服下解药后逐渐恢复了意识，只是身子还很虚弱，老爷没有解药救治，虽然有内功稳住心脉也还是死掉了。我没有让清笳去埋他，因为小姐——上官明芙的关系，我很厌恶那个禽兽。
　　因为很厌恶他，所以我决定报复他。
　　咱搬光他的金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