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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淬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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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山洞中,林鹊正在打坐。
这山洞是她在山崖下面寻得的,她和系统一商量,觉得这会再去哪里都不安全,索性就先在这里。记得当时小花是这么和她讲的,“反正淬炼筋骨需七日,我帮你屏蔽气息也不是无限时间的,现在可用的也就七天,还是看你可怜,索性你就在这里淬炼吧,七天以后是死是活全看你的命数咯。”
说是外力挤压,便是一点也不含糊,林鹊初初坐好,只听得一声开始,便觉得头顶突然一股气由上灌注而下。
气在林鹊心中总觉得是看不到摸不着的,可是这气如此凝练,林鹊即使闭着眼睛也能从感受到它的涌入,就如同坐在倾泻而下的瀑布中,只是却不是凉的,而是发暖。
林鹊原本做了半天准备,以为要遭受什么酷刑,现在却感觉到暖意,而且那些气涌入身体以后向着四肢白骸游走,不一会身上都是暖暖的,她现在就像个散热的大火炉。
只是这么顺利,林鹊却绷紧了心弦,她还记得那系统说的话,会十分艰难。
林鹊只想了一息,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臂有些痛,准确来说是有些发胀,很轻微,但是在发暖的四肢上感觉十分明显。紧接着这胀越来越明显,痛也越来越明显,就好像里面有个充气的东西越来越大,不顾身体的意愿,一直使劲,好像要崩开血肉。
林鹊低低吸了一口气,皱了皱眉头,她忍不住睁开眼睛去看——那一块皮肤完好无损,可是刚刚她甚至以为自己被撑的皮开肉绽了。她刚闭上眼睛,又感觉到那痛突然蔓延开来,顷刻间四肢一般痛起来。
林鹊一时间撑不住,叫出了口。
痛,太痛了,身上的每一处都似乎被一块坚硬的石头碾过,来来回回,并且变本加厉,你只要稍稍一觉得似乎可以忍受了,不那么疼了,这石头又突然变大些,然后再来一遍。
林鹊此时脑海里已经没有什么想法,她也顾不得思考,身子上的煎熬让她一边流汗一边发抖,她刚开始正襟危坐的姿势也根本保持不住,一会便歪倒在地上,忍不住蜷缩起来。
林鹊原来是个沉默的人,她不喜欢大声说话,但是现在却抑制不住喉咙中的叫声,仿佛尖叫可以释放一些痛苦。
隐隐约约,她听见脑海里小花说,“唉,都说了很痛苦的啊……你可千万不能昏死过去啊,你要撑住……”
是啊,撑住,不能昏过去。
撑住!
林鹊竭力瞪大眼睛,“嗬嗬”地低声喘着气,突然狠狠向手腕处咬去,这一口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立刻就撕开一个大口子,血顷刻涌了出来。
真切的伤口疼痛与身体里的疼又不一样,这种真实正是林鹊需要的,她需要用伤口让自己清醒。
……
七日说长也不长,可是说短也不短,日日夜夜的疼痛,伴随着脑海中喋喋不休的吵闹,总算要结束了。
“……五,四,三,二,一!恭喜你,林鹊,你成功啦,以后你就可以走上修仙一途啦!”
随着小花的倒计时结束,体内那些痛突地停了,然后又是熟悉的暖意在周身游走,然后渐渐泄了出去,林鹊感觉到一些东西似乎从肌肤中排了出来,随后闻见一阵恶臭。
她刚刚才从痛苦中解脱出来,脑子还混沌,现在这气味倒是让她回了神,她看了看发现身上排出了一些脏兮兮的东西,她猜应当是自己体内的杂质。
林鹊挣扎着爬起来,本来不想动的,但是太饿了,那七日没什么感觉,这会胃里的空寂感甚至压过了身体上的痛。总之先去洗洗,然后搞些吃的,至于有什么提升这些荣后再想。
小花在她脑海里着急,“哎哎哎,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啊?”
最明显的感受就是身体似乎轻盈了一些,耳力目力也好些了,而且她能感觉到天地间的不同寻常——就像是以前只看得见是干涸的池塘,现在这汪水好像活了起来。林鹊与小花说了这些变化,她很是得意,“就说我有办法的嘛,那现在就要想想接下来该做什么了。你一个身无分文毫无根基的人,应该先找个收弟子的门派或者找个师父才能继续接下来的修仙道路,背靠大树好乘凉。”
林鹊正在烤自己刚刚摸上来的鱼,鱼被火燎得滋滋作响,火苗倒映在她的眸中,“我想先去家里看看。”
小花沉默了一下,“我现在已没有帮你隐匿气息的能力了,你回去就很可能被你家的仇人抓到,而且也没有什么意义,你现在又报不了仇哇。”
“我想去。我会小心的。”
小花知道这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它在心里“翻个白眼”,这还是它从之前宿主那里学到的,这个动作可以表示无奈。为什么这次任务刚好是大任务啊,只有最终目标,不像之前都是由一个一个小任务构成的,有奖励有惩罚宿主就会听话很多。大任务说起来也没什么不好,算是很灵活,而且奖励也很是丰厚,可以因地制宜的完成目标少走弯路,只是如果遇上难缠的宿主——比如像林鹊这样性子倔不听话的,就会增加困难。
只是还能怎么办呢,为了工作,为了绩效,只能辅助她咯。
第二日林鹊早早醒了,将自己收拾了一下——其实不过是把乱糟糟的头发束好,用的是父亲买给她的那根发绳。也是命运多舛,她当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塞到怀里,现在身上竟然只这一件父母留给她的东西了。
长发被高高竖起,两根红色的绳垂在发丝中格外显眼,林鹊对着水面确认齐整,说:“走吧。”
小花憋了又憋,最后还是忍不住说:“这次回去这么危险你还有心思收拾,也没见之前有多上心啊。”
林鹊在崖底转了转,跟着一些小动物的脚印找到了一条上去的路——勉强算是路吧,只是有一些可以攀援的地方,林鹊攀着拽着往上爬,累了便在那种嵌在山体的大石头上歇歇,心想自己早晨幸好烤了肉吃,不然这会早就没力气了。
歇息着歇息着,她没头没尾的说:“总不能让我爹娘看我乱糟糟的样子吧。”
小花没再吭声。只是林鹊以为它是理解了自己的感受,但是对于小花来说,它还是觉得麻烦并且林鹊多此一举,但是它惯会看时机,知道自己不该开口。
也不知道多少时间,只知道日头移到了当空,又渐渐斜下去一些距离,林鹊终于爬上去了。上去以后的路她很是熟悉,下山也走的是那条常走的道——因为已经够隐蔽了,不必舍近求远再去找其他路。
还是那条路,只是这次下山的心情不同往日了。从前约到山脚脚步越轻快,现在却如千斤。那间小茅屋又远远的在林鹊眼前了,它看上去似乎完好无损。
林鹊停下了脚步。
她就近找了块能遮蔽她的石头,换了个方向,蹲下了,然后远远的开始盯着家中。
直到太阳西沉。
林鹊动也不动的盯了这么久,身上已经麻木的没有知觉了,眼睛盯得也干燥,几乎要落下泪来,可是那里还是没有人出现。没有她想见的人,也没有她恨的人。
小花刚开始还说两句话,后来也觉得无趣,又没有声音了。
眼看那小屋子在黑夜中一点一点隐去,林鹊活动了一下身子,悄步走上前去。门开着,林鹊先去看院子,她逃走时爹死在院中,现在却没有尸体了。黑夜中黄土的小院子有一大块暗黑的痕迹,是干涸的血。
林鹊咬了咬牙,又掀开帘子,屋子里恰如她当初走时的样子,东西几乎没动,只是翻倒了锅碗——里面本应该有汤的,现在只有一些干巴巴的菜和骨头了,撒了一地,还混着一一片干涸的血迹。
林鹊早该知道的,当时伤害爹的人在屋中,娘应该早就遇害了,可是她没有亲眼见过,还是心怀侥幸,只是这些血迹,让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林鹊什么都没动,走出家门,站在院中。天上星河碧顷,向人间撒下一片光彩。
林鹊记得很清楚,如果是平常这个时间,吃完饭了,活也收拾的差不多,她们就会搬出桌子凳子,坐在院子里看想星星。林鹊那时候便觉得星河浩瀚,她很是渺小。
可是娘在身边给她打着扇子,爹给她剥好了几颗自己种的炒的花生米,很香,她心想,身边有家人陪着,渺小就渺小吧,做一粒微尘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笼在着星河下,茕茕孑立。
“好啦,现在也看完了,该走了吧?”
“不急,我还有一个人要见。”
“啊啊啊啊啊啊啊烦死啦,你有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