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渡舟行》阿维一

3、第 三 章 萧寄舟

　　萧寄舟回握住杨瞳的手，他温热的手包裹着那双冰凉的手，那双手的温度也慢慢地上升。
　　两人牵着手，萧寄舟觉得以前能从早坐到晚的图书馆如今是一刻也呆不住了。
　　“你.....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虽然此时图书馆的人还不多，但为了不打扰别人，萧寄舟还是刻意地放低了声音。
　　若是她想要继续做自己的事，萧寄舟觉得或许看着新晋女朋友发呆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杨瞳摇了摇头，小声回答：“我做什么都行。”
　　此话一出，萧寄舟脑海中慢慢浮现“约会”两个词，恋爱经验为零的他只想到了吃饭，逛街，看电影，再多已经不在他的知识储备之内。
　　吃饭现在还没到饭点。
　　逛街的话......萧寄舟看了看沈瞳单薄的衣服，怕是会感冒的吧。
　　不知道如何开口，萧寄舟只得干巴巴地问道：“要去看电影吗？”
　　杨瞳抿唇笑了，随着笑容，眼睛弯成月牙状，“可以啊，只要和你一起。”
　　“好.....好的。”不管看了几次，萧寄舟都觉得自己心脏有些受不了这个笑容，他慌忙地拿出手机，点开购票软件。
　　此时并不是什么节假日，也没有什么上新的电影，萧寄舟挑挑选选最后就只有一部爱国战争片和一部青春爱情片评分比较好，问过杨瞳，杨瞳选择了那部《夏日微风》，封面上一男一女，穿着校服，坐在学校的天台上，迎着夏日的风，眺望远方，天空的蓝占据着大半的视野，少年的梦显出几分寂寥而空旷。
　　萧寄舟愣了愣，随即看向排片时间，现在是一点十五，下一场电影一点四十开始，正好够他们从蓉市图书馆到那个电影院。
　　冬天图书馆外的大街略显冷清，还好阳光带着些暖意，萧寄舟将自己的大衣披在了杨瞳的身上，杨瞳偷偷地抓紧大衣的衣领，让大衣把自己裹得更紧。
　　两个人并排着沉默地在街上走着，但萧寄舟稍微走走快了一点，杨瞳就会将拉着他的手，将两人隔远的距离拉近。
　　到达电影院还剩十五分钟电影开始，萧寄舟买了两杯热奶茶和一桶大份的爆米花，两人一起向电影厅中走去。
　　萧寄舟平时挺喜欢看电影的，不过这种国产的青春电影倒是看得少，电影的剧情不算新颖，描述的是一个女生高中三年的努力，最终考上心仪的大学的故事，但是导演运用绝佳的镜头语言探讨了努力与天赋的问题，拍得引人入胜又令人心酸。
　　看到女主高中毕业终于鼓起勇气向暗恋学长告白的时候，萧寄舟觉得肩上一沉，发丝贴着脖颈弄得他有些痒，他立马紧绷着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
　　杨瞳抬头看向萧寄舟，深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看不清楚神情。
　　后半场电影萧寄舟都看得浑浑噩噩，他只觉得自己的精力都放在了自己的肩上，到最后感觉到有些酥麻。
　　电影结束，时间还早，两人商量着到附近的茶餐厅坐一会。
　　随意点了份茶饮，一时间气氛沉默了起来。
　　萧寄舟着急想话题，率先开口：“其实我关注你很久了。”
　　“嗯？”杨瞳疑惑地看着他。
　　“我经常遇见你，而且你有时候看的书，是我写的。”萧寄舟笑着回答，他觉得缘分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能够让他们相遇，并且让他有机会谈一段恋爱。
　　“你的书......和你一样。”杨瞳认真地看着笑着的萧寄舟。
　　萧寄舟没想到她会这么评价，不好意思地笑了，不反驳也没承认她的描述。
　　“你为什么那么轻易地答应了我.....”接着又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合适，又补充道，”我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因为我认识你。”杨瞳的话让萧寄舟有些惊讶。
　　“庐市一中，当时你一班，我十二班。”
　　听见这句话，萧寄舟的瞳孔微缩，靠抓紧衣角稳住表情，勉强一笑，“是吗？那挺久了，当时认识的人我也记不太住了。”
　　萧寄舟的表情尽收入杨瞳的眼中，她摇了摇头，“当时你不认识我。”
　　又是一阵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萧寄舟终于平复下来，刚想开□□跃气氛，电话铃声响起，他说了声抱歉，接通了电话。
　　“小舟，回家吃饭吗？”那边是和蔼的女声。
　　萧寄舟看了眼杨瞳，“不了。”
　　那边的声音有点迟疑，最后叹了口气，又含糊地了交代几句，挂了电话。
　　杨瞳看见萧寄舟在接过电话之后紧绷的神情缓和了许多，隐没在桌子下面的手心已经被尖锐的指甲抠出一条血痕。
　　“现在的男朋友好脆弱啊。”杨瞳不经意地拿起桌面上的纸巾，将手心中的血迹慢慢地擦掉，想着“又脆弱又乖巧。”
　　杨瞳回想起黑暗的电影院里紧张得有些颤抖的温热肩膀。
　　萧寄舟温柔地对杨瞳笑了笑，放下手机，“我们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彼此了解了。”
　　“从庐市转学后就来了蓉市，这个城市很美，待在这我会感觉到心情，平时没事就写写文，看看书，没有什么固定职业，挺自由的。”杨瞳能感受到萧寄舟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种发自内心的愉悦和轻松。
　　不过看上去对于自己高中时期的事，萧寄舟依然不打算提及，杨瞳想了想，也不打算再问，反正不论是什么样的男朋友她都能够全盘接受。
　　“我几个月前搬来的蓉市，本来是想换个环境生活，我的朋友在蓉市生活，她正好就推荐我过来了。”杨瞳想到当时姜宜茗热情洋溢的声音，高中的恋爱一般不被人看好，可她和秦云涛已经度过看这么多年，如今已经打算结婚了。
　　“那她也算是我们的红娘了，改天请她吃饭。”从遇见开始，萧寄舟第一次看杨瞳说这么多话，心情莫名地变好了一点，当然，这么说也有想要接触刚交的女朋友的社交圈的小心思。
　　杨瞳最喜欢看着萧寄舟的脸，这是一张比少年时期成熟，却比少年时期爱笑的脸，她很喜欢男朋友的笑容
　　“想把他藏起来啊。”
　　杨瞳这样想着，笑着说了句答非所问的话：“你不能对其他人这样笑哦。”
　　萧寄舟被这句突兀的话给说蒙了，过了会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回答了句知道了。
　　杨瞳觉得细数了一下男朋友今天脸红的次数，她发现他害羞了会脸红，紧张了会脸红，如果被逗狠了不仅脸会红，耳朵也一样会红，脸上的红晕带上了眼尾，看上去很好欺负。
　　她站起身，冰冷的手试图触碰那红红的眼尾。
　　萧寄舟感受到冰冷的气息下意识想躲，可杨瞳的手指已经抚摸了上去，冰冷和滚烫的眼尾接触，凉得他一哆嗦，但是也没其他躲避的动作了。
　　杨瞳摩挲着萧寄舟的眼尾，将原本是淡红的眼尾揉得颜色发生，萧寄舟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眼神微微移到一旁，细看的话，可以瞧见他眼中浮现的淡淡水雾。
　　“公.....公众场......合，这......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萧寄舟小声地对杨瞳说。
　　杨瞳黑眸直勾勾地看着最近揉红了的地方。
　　“好看，算是给男朋友留的标识，嗯，先留一个临时的。”
　　这样想着，放开手做回原来的位置。
　　对于杨瞳的行为，萧寄舟找不到什么解释，有些牵强地说：“是还觉得冷吗？手有点冰。”
　　听见萧寄舟的话，她看向自己抚摸过萧寄舟眼尾的手，原本泛白的指尖此时像是染上颜料一样带来一抹红和些许温热。
　　杨瞳笑着将手放下，似是回答萧寄舟上个问题一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太冷，又喝了口桌子上放得有些温凉的热可可，说：“她最近有点忙，约不出来。”
　　萧寄舟反应过来杨瞳是在回答他约她朋友吃饭的那件事，连忙道：“那就过段时间吧。”
　　“不过过几天要去参加她的婚礼吗？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参加。“杨瞳突然想起姜宜茗给她递的请柬上写的时间就在几周后，不过她最近都忙着约会，都给忘了。
　　萧寄舟有些纠结，他不太爱社交，可婚礼和男朋友两个字让他难以拒绝，前者是他从小向往的神圣殿堂，后者是他一直追求的被人所爱。
　　这两种拉扯着他的思维，让他点了下去。
　　两人的在聊天的气氛越来越融洽，有时萧寄舟会被杨瞳直球搞得满脸通红，想反击回去却没有找到什么机会，就这样聊到了月上枝头。
　　晚饭他们为了暖身去吃了火锅，两个不太会吃辣的庐市人尽管点了微辣也被辣得不轻，萧寄舟没想到在此时做到了下午没能的事，少女白皙的脸被辣得通红，深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突然
　　有了他们恋爱的实感，白裙少女不再是雨中的飘渺。
　　杨瞳的家离这周边不太远，吃完火锅之后，萧寄舟先将她送到了家门口。
　　杨瞳将身上披着的风衣还给萧寄舟，“晚安。”
　　晚上有些降温，萧寄舟也感受到了凉意，将风衣穿上，回了句晚安。
　　夜色深沉，萧寄舟的身影离开路灯下时似乎接了个电话，不过脚步依然没挺，很快便消失在了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