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玉》谢卿礼

8、逛街 冲动

　　街上，满目琳琅的小吃分布在街道两旁，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街道两旁的小摊摊主卖力地吆喝着商品，人来人往，吆喝声、讲价声和笑声混杂在一起，热闹极了。

　　颜如玉兴奋地看着街道两旁的小吃，因为好久都没有吃过了，看到什么大都想吃。

　　他直接走向旁边最近的一个摊子，摊子上买的是糕点，看那糕点的模样，大概是摊主自己家做出来买的。

　　他走到摊位上快速扫了一圈摊上的糕点，捏着下巴微微思考。

　　“……来一份绿豆糕。”

　　他的目光在绿豆糕与桂花糕之间来回晃荡，几番犹豫之下，最终还是决定吃绿豆糕，倒不是他没有钱，只是他待会还要买别的吃的，要把肚子留给其他好吃的。

　　摊主应了一声“好嘞！”，快速把一份绿豆糕打包好，他把糕点递给颜如玉，笑着道：“一共三颗灵珠，您拿好！”

　　颜如玉拿出一块下等灵石递给摊主，正打算接过摊主递过来的绿豆糕。

　　却听闻摊主语气带着歉意：“公子，很抱歉，我今日没有带那么多灵珠过来。要不这份绿豆糕算我请您吃的，您要是觉得好吃，下次再来关顾我，如何？或者您多买几份。”

　　“不用，不用找了。”

　　“公子，这怎么行呢？我请您吃吧？”小二闻言快速拒绝。

　　颜如玉看了一眼摊主，见摊主眼神中的坚定，就打消了刚才的念头，但一块下等灵石可以买三十三份糕点，他一想到要吃那么多糕点，瞬间就不是很想吃了，但这又是他时隔多日再次逛街想吃的第一份小吃，就这么还回去，他又有点不舍。

　　算了，总不能占人家小便宜……

　　何况他瞧摊主的家境应该比较贫寒，衣裳的布料很差就算了，衣服的腋窝处还有一个小补丁，动作小一点的话可能会看不到，这件衣裳应该是摊主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一件衣裳了。

　　颜如玉正打算伸回手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他身后伸出，往摊主的摊位上放了三颗灵珠，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君星樾。

　　他接过糕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中盛着笑意，转过身正打算说些什么，但眼前的画面却让他把话给咽了回去。

　　君星樾身上散发冰冷的气质与孤独让他与这热闹的街市格格不入，仿佛一个误入人间的清冷谪仙，明明在世间，又仿佛不在世间。

　　他虽然平日里也是这种冷冰冰的气质，但却不怎么明显，今日在这热闹的长街里才格外的明显，显得那么的独特与异类。

　　颜如玉的嗓子感觉被什么堵住了，动了动嘴唇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嘴角的浅笑像水纹一样快速消失。

　　他动了动手指，想做什么，手指一动就感觉到一股重量，想起手上还提着君星樾刚刚帮他给过钱的绿豆糕。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糕点，又抬头望向与世间格格不入的君星樾，理智一下子就离家出走了，他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绿豆糕，轻喊了一声“君星樾……”

　　君星樾虽然不知道颜如玉为什么要叫他，但还是“嗯”了一声。

　　“你要不要吃糕点？”

　　君星樾张嘴就想拒绝，但他一张开嘴唇，一块糕点便塞进了他嘴中，还没等他用舌头抵住糕点吐出来，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还有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害得他不得不把那块入口即溶的糕点吃了下去。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手背，颜如玉离家出走的理智这才回归，他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快速往后退了几步。

　　他干笑两声，然后垂下眼眸不敢看向君星樾，头低得快要埋进自己的胸口里面了，视线紧盯着自己的腰带，好似这样就能忽视君星樾充满怒火的视线。

　　虽然这件事确实有点不太好，但颜如玉却没有后悔，现在的君星樾虽然满眼怒火，但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股生气，像染上烟火的神仙，融入了这个热闹非凡的世间。

　　君星樾咽下糕点后，眼眸盛满怒火，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字喊道：“颜！如！玉！”

　　“我在！”

　　等颜如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恨不得立刻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他说他不是故意的，君星樾能信吗？

　　以前，他做了错事，才会被家人喊全名，所以一般这个时候他都会乖巧地应一声“我在！”，这都形成了他的下意识反应了。

　　他抬头瞄了一眼君星樾，感觉君星樾比刚才还要生气，他看着周围有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君……君公子，要不我们到旁边说？”

　　颜如玉说的声音比较小，但君星樾还是听见了，这人来人往的地方确实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就压下心里的怒火，跟着颜如玉到了周围没有人的小巷口旁边。

　　颜如玉手指抓着衣袖来回摩擦，眼眸盯着某个东西，眼神发飘，他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转身。

　　君星樾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颜如玉，看他能给出个什么理由。

　　颜如玉干笑：“君公子，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干这种事挺……挺正常的……”才怪，朋友都不干这种事，太亲密了……

　　颜如玉还打算继续说下去，却被君星樾出声打断。

　　“不是。”

　　颜如玉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君星樾的意思，他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但想到君星樾刚刚的话又咽了回去，垂下眼眸，眼底思绪复杂。

　　君星樾话一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了，他手指用力揪着衣袖，瞄了一眼情绪低落的颜如玉，心里的怒火好像瞬间就灭了，他轻启嘴唇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抿紧嘴唇保持沉默。

　　他的心情也是相当的复杂，原本出来逛街是为了让颜如玉开心，现在好像反而让颜如玉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沉默的氛围弥漫在两人之间，谁都没有说话，或者是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锵！”的一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颜如玉不耐烦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揪了一眼。

　　只见一个穿着乳白色衣裳的少年被一群蒙面人围堵，追着往前跑。

　　颜如玉眯着眼睛看，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这不跟他之前被追杀一样吗？不过他不爱穿乳白色的衣裳。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颜如玉和君星樾，那群蒙面人嚣张大喊：“前面那两个小子，不想死就滚开！”

　　颜如玉被这话气笑了，说话间那个乳白色的少年刚好转过头，他眼一眯，还是个熟人——今早客栈的那个少东家，好像叫……云洛？

　　云洛听到那群蒙面人说的话，还有点担忧前面的人，但看到颜如玉那张好看又熟悉的脸蛋时，担忧被兴奋取而代之。

　　“颜公子，救救我！”

　　“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小心引火上身。”

　　颜如玉勾唇笑了一下，心里的怒火却烧得越来越旺，第一次有人挑恤挑到他面前的，送上门找打的，不打都说不过去。

　　他拿出佩剑，瞥了一眼云洛：“到后边去。”

　　云洛闻言松了一口气，赶紧跑到颜如玉身后。

　　“小子，我看你今天就是想找死！”蒙面人凶狠狠道。

　　颜如玉嗤笑一声，没有说话，直接提着剑上去开打。

　　他用着一把未开鞘的剑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半刻钟他们就跪地求饶，跑了。

　　君星樾自从颜如玉提着剑上去打架后，视线一直在颜如玉身上，他的佩剑也拿出来了，握在手中，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也能立刻上去帮忙，直到颜如玉打完他才把剑放回去。

　　云洛见颜如玉又快又狠地打赢了，大喊：“颜公子威武！”

　　颜如玉闻言露出一抹浅笑，把佩剑丢进空间袋，但看到君星樾双手抱胸，冷着脸站在那里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沉默再一次弥漫在空中。

　　云洛不知道是不是没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尴尬，还是钝感较强，他望着颜如玉笑着道：“颜公子，刚才多亏有你的帮忙，谢谢了！”

　　“……我……我待会可以跟你们一起回去吗？”

　　颜如玉瞥了一眼云洛，见云洛身上有几处不太明显的血迹，气息仍然不太稳，估计是怕刚才那群人又回来找他麻烦才这么问吧？

　　看他和君星樾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继续逛下去了，带多一个人也无所谓了。

　　“可以。”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去？”云洛脸上明显带着兴奋的神色。

　　颜如玉闻言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君星樾，见君星樾的表情与往日别无差二，只是多了一丝不明显的僵硬，抿了一下唇。

　　今日原本就是君星樾陪他出来玩的，现在这情况也不适合再继续逛下去了，那也没必要再继续倒在外面了。

　　“现在。”

　　“现在？颜公子，你和你朋友逛好了？”

　　云洛歪头疑惑，难道他刚好在颜如玉和他朋友逛完回去的路上撞上？

　　“少说话。”

　　颜如玉闻言眼角一跳，手指微抖，怎么他不想提起这件事偏偏有人非要在他耳边说起这件事，心情更加烦躁与纳闷。

　　云洛可能察觉到了颜如玉语气里的冷意，大概猜到了颜如玉应该不想说，就乖乖闭上嘴，跟着他们回去了。

　　不过，云洛有点纳闷的是，他为什么会被夹在颜如玉和君星樾中间，明明颜如玉和君星樾才是朋友，不是吗？

　　他最开始原本只是想跟在他们身后平安回到客栈就好。

　　不过他转念一想，可能是颜公子和颜公子他朋友担心他再被歹人攻击，让他站在中间保护他？

　　颜如玉和他朋友人也太好了吧！

　　回到客栈，颜如玉看了一眼云洛，语气跟平常说吃什么一样随意：“下次小心点。”

　　语罢，他不等云洛作出反应，就迈开腿走上二楼了。

　　回到房间后，颜如玉躺在床上，眼眸盯着天花板发呆，偶尔不知想到了什么，就伸手挠一下头，眉头微蹙，一副很苦恼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颜如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他用手简单地梳一下乱糟糟的秀发，整理一下着装后往桌上放了一块下等灵石就出门了。

　　君星樾在听到门被栓上的声音，停下修炼，缓缓睁开久闭的双眼，他盯了桌上那块下等灵石几秒，不知想起什么，又重重闭上眼睛，心更乱了。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打开，又轻轻地栓上，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桌上，发出很轻的“咚”的一声，随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颜如玉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眼眸一转就看见桌上多了一小堆灵石与灵珠。

　　他心里一数，一共有三十四块下等灵石与四十七颗灵珠，就知道是君星樾给的住店费与伙食费。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不用那么客气的。”，但他立刻就想起今天君星樾说的话，抿了抿唇，默默收下了桌上的灵石与灵珠。

　　“今天……谢谢你了……”

　　一说到今天，颜就想起街上发生的事，脸上露出一丝羞愧与恼怒，下意识地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情绪。，盯着自己的指尖。

　　君星樾自然也想起街上发生的事，但却和颜如玉想的有点出入，他有点后悔自己脱口而出的否定，他甚至在想以后颜如玉是不是不会再和他闲聊，不会再对他笑了……

　　他心里升起一丝难过的情绪，想作出什么来弥补，但却又不知从哪里下手，最终只能僵持着。

　　尽管思绪纷纷，但他脸上的表情变都没有变，看起来与往常毫无区别，要不是紧攥衣袖的指尖出卖了他，还以为他对今天发生的事毫无感觉。

　　君星樾“嗯”了一声，压下心底繁杂的想法，继续静下心来修炼，不过效率没有往常高，像是被什么困扰住了一样。

　　颜如玉又瞄了几眼君星樾，看着好似什么事都干扰不了他一样的君星樾，陡然升起一股烦躁与挫败的感觉。

　　他有点不服气，凭什么君星樾就跟个无事人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他一直被今天的事影响。

　　但君星樾本身就没有错，他又凭什么要求君星樾跟他一样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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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想越杂，他最终压下心里的思绪，也跟着修炼起来，说不定就想通了呢？

　　不过开始修炼之前，他想起什么，对着君星樾轻声道：“我给你带来饭，你待会记得吃。”

　　君星樾闻言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心中好像被什么挠过一样，痒痒的，却感觉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