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玉》谢卿礼

5、烤肉 兽潮

　　跑着跑着，颜如玉就感觉到一股很大的力一直把自己往后扯，阻止自己往前跑。

　　君星樾见颜如玉还是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心里差点忍不住骂人，随后双脚猛地用力站稳在地上。

　　那股劲很大，拉得颜如玉往前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颜如玉因为刚刚差点就摔在地上，语气不由得有点冲。

　　“你干嘛停下来？现在……”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君星樾厉声打断。

　　“你跑的是右边！”

　　颜如玉心里因为刚才而升起的那一股怒气瞬间销声匿迹，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耳垂红得好似可以滴得出血来。

　　“……对不起，我有点左右不分……”

　　左右不分你还拉着人家吧？脑子有问题吧……

　　颜如玉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还没来得及多唾弃自己几句，便听到君星樾语速极快道：

　　“快跑！”

　　颜如玉快速抬眸看了一眼前方，快速道：

　　“你指方向，我拉着你跑！”

　　君星樾闻言也想起的颜如玉修为比自己高，自然比自己跑得要快一些，便快速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颜如玉拉着君星樾的手腕跟着君星樾指的方向跑，速度快得只剩下两道残影，扬起一阵阵灰尘。

　　幸亏跑得快，他们堪堪躲过了那波兽潮。

　　颜如玉见兽潮已经从自己眼前过去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见君星樾也没有再指方向，便停了下来。

　　他膝盖微曲，身体稍向前倾，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整个人显然累得不行。

　　于此形成明显对比的是君星樾，只见君星樾整个人站得笔直，虽然呼吸也有点急促，脸色也多了点红润，但显然与平时差别不大。

　　缓了一会，颜如玉的呼吸慢慢地平缓，恢复成了平时的频率，他站直身体，把视线移向君星樾，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瞬间多了一丝不好意思。

　　“……刚才的事，我很抱歉！我有点左右不分。”

　　语罢，他行了一个礼，算是为刚才的事道歉。

　　“无事！”

　　至于后一句，君星樾早就看出来了。要不是颜如玉左右不分，他都告诉颜如玉右边是哪了，颜如玉怎么还会往右边跑？

　　颜如玉仔细观察着君星樾的表情，见君星樾是真的不介意，心里的不好意思与尴尬瞬间散得差不多了。

　　颜如玉正打算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蹄声，与刚才的兽潮有点相似，他皱了皱眉，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几十只灵兽纷纷朝着他们跑来，大概是被他们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颜如玉看见了什么，眉梢一挑，笑了笑：

　　“看来不打不行了。”

　　那群灵兽中有几只灵犀兽，它们看上的猎物只要没得到手就不会善摆干休，直至死亡。

　　君星樾“嗯”了一声，然后直接提着剑就跑上去与灵兽打起来了。

　　颜如玉见状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也拿出佩剑走上去与灵兽对决起来。

　　但可能以前与灵兽玩得很好，但佩剑指向它们之际，却不忍心对他们狠下死手，只是轻轻地弄了一些外皮伤。

　　那些灵兽可能也擦觉到了这边的情况，纷纷往颜如玉这边跑，导致颜如玉这边一只灵兽都没有死，反而是周围聚过来的灵兽越来越多。

　　灵兽越来越多，颜如玉逐渐顾及不过来，一个不留神，便被一只长着尖锐的角的灵兽突破防御范围，那只灵兽的尖角好恰巧朝着他的脸刺来。

　　他瞳孔猛地缩小，下意识闭上眼睛，不敢看见自己英俊的脸被划伤的过程。

　　但过了两秒，他的脸也没有传来刺痛的感觉，反而是耳边传来“砰”的一声，是什么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双眼，只见君星樾握着剑在杀着他前面围在一起的灵兽。

　　君星樾手中的剑快得都出现了残影，一只只灵兽在他手中快速倒下，他似乎感觉到颜如玉的视线，往颜如玉那边瞥了一眼。

　　明明是与之前的表情别无一二，但颜如玉就是觉得此刻的君星樾浑身铺了一层柔光，整个人都好看极了。

　　“不会？”

　　“我教你。”

　　颜如玉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君星樾话里的意思，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反驳，但只是指尖动了两下，什么都没有说。

　　他看着君星樾拿前面几只灵兽给他做示范，清冷动听的声音传进耳朵，意思不由得恍惚了一下，愣愣地看着君星樾的动作，耳边的声音反而变得有点模糊。

　　“会了吗？”

　　颜如玉看着旁边那堆倒在君星樾剑下的灵兽，沉默了几秒，不知在想什么，最终深吸了一口气。

　　“会了。”

　　君星樾把剑一转，手往后背一靠，往后退几步，把战场留给颜如玉。

　　颜如玉抬起眼眸看向眼前这堆蠢蠢欲动，想对他发起攻击的灵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提着剑直接上去与灵兽对战起来，虽然没有君星樾那么快，一剑就直接把一只灵兽杀死了，但也不差，他三剑杀两只灵兽。

　　君星樾见颜如玉这边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了，就默默回到自己刚才的地方继续杀灵兽了。

　　其实从颜如玉跟着他上去杀灵兽的时候，他就一直有留意颜如玉的情况，见颜如玉那边的情况十分糟糕，他立刻丢下这边的灵兽，赶过去帮忙。

　　上手之后，颜如玉杀灵兽杀得越来越顺手了，慢慢地跟上君星樾的速度，现在已经与君星樾的速度差不多了。

　　一刻钟后，颜如玉收回了沾满鲜血的剑，把剑靠在后背。

　　他觉得差不多可以休息的时候，却看见君星樾并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只见君星樾继续提着剑往已经死了的灵兽走去，一刺，一拉，一颗晶莹透剔，似琉璃一般的珠子浮现出来，是灵兽的兽核。

　　颜如玉睁着一双满是好奇的眼睛朝着君星樾望去，视线一直跟随着君星樾的动作。

　　看了一遍之后，他觉得自己学得差不多了，也兴致冲冲地提着剑朝最近的一只灵兽走去。

　　他握着剑，用力往兽核所在的地方刺去，一扭，一拔，想象中的兽核并没有看见，反而是鲜血迸溅出来。

　　刚刚君星樾做的时候并没有发生这种情况，所以他刚才没有任何的准备与防备。

　　等他反应过来，用他最快的反应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虽然避免了浑身都被撒上鲜血，但脸上与身上的衣裳还是沾上了不少血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君星樾似乎察觉到这边的不对劲，往颜如玉这边看了一眼，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笑，不过他很快又转过身继续挖兽核了。

　　颜如玉原本还因为被血溅了一身而僵住的身体，因为看到了君星樾扭过头看过来的动作而瞬间灵活起来，快速转过身背对君星樾。

　　不过他转过身前的余光中好像看到了君星樾勾起的笑，瞬间有点恼怒与气闷。

　　他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打湿，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顺便把身上的外衫给换了才转过来。

　　他看着一直在挖兽核的君星樾，又瞄了一眼刚刚的灵兽，视线在两者之间来回转换，心里纠结得不行。

　　最终还是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做不到坐在旁边偷懒而看着君星樾在勤勤恳恳地挖兽核。

　　他抬起脚又放下，重复了几遍这个动作，才慢吞吞地走到君星樾爬旁边，仔细观察君星樾是如何挖兽核的？又是如何挖兽核的时候不被血溅到的？

　　君星樾察觉到颜如玉看过来认真学习的眼神，不知想到了什么，放慢了自己的动作，好让颜如玉看清自己的动作。

　　经过颜如玉的观察，他发现君星樾会把剑往旁边一掰，放出里面的气再扭，再拔。

　　颜如玉来到另一具灵兽尸体面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握着剑用力往兽核所在的地方刺去，用着刚刚观察君星樾得出的方法。

　　果然，这次虽然还是有一点血溅出来，但是相比第一次已经好太多，他学着君星樾用剑把兽核挑出来，放进一个布袋里。

　　两刻钟后，两人杀死的灵兽的兽核全都挖出来了，满满两袋，颜色各异，却又格外好看。

　　君星樾朝颜如玉伸出一只手，微抬下颚，眼神示意颜如玉把手上的兽核给他。

　　颜如玉拿着布袋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睛一直看着袋子里的兽核，有点不舍，但想着这事君星樾出力最多，手指摩擦了几下，还是把袋子给递过去了。

　　君星樾接过那袋兽核，把两袋兽核倒在一块，然后分成两份，两份的兽核无论大小还是数量都差不多。

　　他把其中一袋朝颜如玉递去，正想放在颜如玉手中。

　　颜如玉瞧见君星樾的举动，默默在心里唾弃自己刚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往后退了一步。

　　“君公子，不用那么多的，我只拿几颗留下来做纪念就好。”

　　语罢，颜如玉快速伸出手往布袋里挑了几颗颜色好看的兽核，就摆手示意自己不要了。

　　“反正我留着也没有。”

　　君星樾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但望见颜如玉那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抬眸多看了颜如玉几眼，最终没有把话说出来。

　　颜如玉把兽核收好，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但看见君星樾弯腰割了几块灵兽肉和一些兽皮、兽角，也跟着割了几块灵兽肉。

　　割完灵兽肉后，颜如玉念了个清洁咒，清一清身上的血腥味，君星樾见状也跟着念了个清洁咒，预防身上的血腥味引来其他的灵兽。

　　除去身上的血腥味后，颜如玉抬眸看了一眼天色，已经不早了，他环视一圈，拿出地图一瞄，发现自己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只好向人求助。

　　“君公子，接下来我们该往哪走？”

　　君星樾环视一圈，不知在想些什么，抬步往一个方向走去。

　　颜如玉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赶紧跟了上去，毕竟他大概率已经迷路了。

　　走了许久，天色已经不早了，太阳早已日卧西山，把周边的云朵染成赤红、橙红、橘黄，形成了一副夏日黄昏图。黄昏落在人身上，好似都带了一层柔光。

　　颜如玉越走越不知道君星樾要去哪里，眼见着太阳就要日落西山，还没有找到今夜的住处，心里不由得多了一股焦虑。

　　直到君星樾停下来，颜如玉视线朝着君星樾前方望去，看到了一个被杂乱的野草遮盖住山洞。

　　要不是君星樾带路，颜如玉就算路过这里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这个山洞。

　　君星樾上前，拿出自己的佩剑，刷刷两剑就把洞口前的野草砍了个干净。

　　颜如玉原本也想拿出自己的佩剑来帮忙的，但见君星樾三两下就搞定了，也歇了那个想玩一玩的心思。

　　君星樾走进去观察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后就走出去捡些枯枝，打算晚上拿来烧个火堆。

　　颜如玉见状好奇地看了几眼，也跟着君星樾捡了一些枯枝，虽然他不知道这些枯枝是拿来干什么的，但肯定有用处君星樾才捡的，所以他跟着捡肯定有用。

　　稍微收拾一下山洞，他们就找了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打算今晚就在那地上歇一晚了。

　　颜如玉拿出一张毯子铺在地上，因为毯子是一件灵器，就算地面是凹凸不平的，躺上去也是平的。

　　他看着地上的毯子，不知想起什么，又拿出了一个软乎乎的枕头，抱着枕头躺了上去。

　　君星樾找了一片比较平缓的地方坐下，把刚才捡的枯枝摆了几下，念了个引火决，火堆就烧起来了。

　　颜如玉感觉到火光，转头看向火堆。火堆发出的火光足够把旁边的人照亮，他看着坐在旁边还有一点湿气的地上的君星樾，拿出一张椅子递过去。

　　“坐椅子上吧？地上凉！”

　　君星樾闻言望向颜如玉，抬眸又垂眸，垂眸又抬眸，重复了几遍，才伸手接过颜如玉递过来的椅子。

　　“谢谢！”

　　声音很轻，让他平日里清冷的声线都带上了柔和，听起来有一种轻轻拂过的暖感。

　　颜如玉“嗯”了一声，随后枕着柔软的枕头躺在毯子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山洞上方石壁因为火光的移动而变化的阴影。

　　在颜如玉躺得昏昏欲睡的时候，一股香味飘进鼻子，香得他昏昏欲睡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他视线追随着香味而去。

　　只见君星樾串着一块今天拿的灵兽肉在烤，香味就是从那还没有烤好的烤肉上散发出来的。

　　颜如玉猛地坐起来，看着君星樾手中还在不停地转动的烤肉，下意思地咽了一下口水，视线控制不住地往那块烤肉上盯。

　　他想起自己其实也拿了灵兽肉，立即削了一个树枝来把灵兽肉串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君公子，能否借你的火一用？”

　　“要是树枝不够，刚才我也捡了一些。”

　　君星樾挪动椅子，给旁边空出了一个位置，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颜如玉眼睛亮了一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快走两步走到君星樾空出的位置，拿出另一张椅子坐下。

　　他学着君星樾把灵兽肉放在火上烤，慢慢转动树枝，好让肉均匀地熟。

　　不一会儿，君星樾的烤肉已经烤好了，他吹了吹烤肉，不顾还很烫的烤肉，开始小口小口地吃上了。

　　颜如玉在旁边看着，唾液不由得分泌得更快了，他视线紧紧盯着君星樾手上的烤肉，手中的转动的动作也忘了转，直到一股烤焦味传来，他才想起他还在烤肉，赶紧把烤肉翻个面烤。

　　过了一会儿，手中转动的烤肉传来一股香味，颜如玉看着觉得差不多了，就把烤肉拿离火堆。

　　他吸了一口烤肉的香气，兴致冲冲地咬了一口烤肉，但下一刻他的动作就僵住了，扭头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他最先的感觉是一股碳化的味道，随后是一股血腥味，很显然就是烤肉没熟。

　　什么东西？

　　颜如玉那一瞬间是怀疑自己，怎么闻起来那么香的东西，怎么吃起来那么难吃。

　　也不一定是难吃？说不定是没烤熟的原因呢？

　　他又把咬了一口的烤肉放在火上烤，预防没烤熟，他烤了很久，把最外层都烤焦了，但问题不大，最里面的应该还能吃。

　　他拿匕首把最外面碳化的烤肉削掉，咬了一口所剩无几的烤肉，表情一言难尽，还是好难吃。

　　他瞟了一眼吃得正香的君星樾，突然来了一股劲，他就不信自己烤不出好吃的烤肉。

　　他又拿出一块烤肉，架在火堆上烤，没多久就飘起香味，他吸取教训，把肉烤得久一些才吃。

　　但……味道还是一言难尽，甚至比第一次还要难吃。

　　他看着厚厚的一块灵兽肉，心里陡然升起一个想法，他那匕首在灵兽肉上划了几刀才拿去烤。

　　第三次的结果比第二次的要好一些，但还是焦了，也很难吃，不过他还没有放弃，继续第四次，第四次没有那么焦，但还是不好吃，直到第五次，烤肉熟了也没焦。

　　颜如玉看着眼前这块香喷喷的烤肉，满意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没有丝毫防备地咬了一大口，难以言说的味道充斥在味蕾，痛苦的表情在他英俊的脸上流露。

　　怎么还是这么难吃？

　　他低头看着手中明明熟了又没焦的烤肉，不由得怀疑起人生，他看一眼烤肉又看一眼已经吃饱的君星樾，重复了几遍。

　　“君公子，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请你帮我烤一下肉，可以吗？”

　　君星樾往颜如玉递过去一小块已经烤熟的烤肉，接过颜如玉递过来没烤的灵兽肉，开始帮颜如玉烤肉。

　　“没碰过。”

　　颜如玉闻言慢半拍才理解君星樾的意思，随后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他看着手上被树枝串起来的一小块烤肉，咽了一口口水，立刻咬了一口。

　　好吃……

　　这才配得上那股香味嘛！

　　虽然这烤肉已经放凉了，口感可能稍差了一些，但对于颜如玉而言，这相对于他烤的肉来说，已经极其美味了。

　　那一小块烤肉很快就都进了颜如玉的肚子里，他视线就控制不住地往那块还在烤的灵兽肉上瞄。

　　在颜如玉的期盼下，烤肉终于烤好了，他接过君星樾递过来的烤肉，都顾不上烫不烫，直接一口咬下去，烤肉的汁液在味蕾中爆发，刺激着唾液快速分泌，让他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

　　颜如玉心满意足地吃完烤肉后，拿了张帕子擦擦嘴，不由自主地夸赞道：

　　“君公子，你这么好的厨艺，谁以后嫁给你真的有福了！”

　　君星樾看了几眼颜如玉，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一直盯着还在燃烧的火堆，保持沉默。

　　颜如玉也没在意君星樾的沉默，只是吃饱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毯子上躺着。

　　吃饱后躺着很容易犯困，颜如玉躺着躺着就快要睡着的时候，陡然想起什么，声音带着点困意的迷糊：

　　“对了，君公子，今晚我们谁先守夜？”

　　君星樾看着眼睛都要睁不开，一脸困倦的颜如玉，拇指摩擦着食指来回几次。

　　“我。”

　　“那你记得子时叫我……”

　　颜如玉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已经睡着了。

　　君星樾看着毫无防备的颜如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与好奇。他坐着颜如玉之前递过来的椅子，默默地守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