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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幼年篇·烂漫的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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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通过了考验，包括窟卢塔族。
搬家那天下了小雨，有说这是上天的预兆挽留他们的，也有人坚持乘雨搬走的。朝露自然属于后者。雨虽然不利于出行，但有助于遮掩拖家带口的窟卢塔族行踪。
雨水和时间会冲刷掉窟卢塔族在窟卢塔山留下的痕迹：在小孩子的探索中被折断的树枝、大人为维持族人生活踩出的采购路线、族群鸵鸟的稻草窝，露天的广场上的椅子与中心的篝火残迹……
搬家非常匆忙，窟卢塔族只带上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和家具。酷拉皮卡他们三人外出试炼期间，就已经有青壮年将东西往新地方搬了。
新的隐居地依然是密林环绕的山谷，人站在山头往下瞧是深渊，窟卢塔族在谷底向上望是新生。
酷拉皮卡拿到了详细记录派罗眼睛病状的信封，但他迟迟没有拿着病历去求医。因为派罗腿脚已经大致恢复，本人如果能亲自去医生面前，效果肯定比病情记录要好。
对酷拉皮卡的外出邀请，朝露只是说：“我要带上派罗。”
“可是我还没有许可。怎么了，朝露？”派罗主动摆手，“我不去也没事的，我可以等你们回来，在这期间通过试验，然后再——”
酷拉皮卡本来也想给派罗帮腔，但在朝露的瞪眼下改口：“我这就去找臭老头申请！”
“族长不会同意的吧……”
“怎么不会！”朝露露出尽在掌握的微笑，“我已经想好说辞了。”
“是说要替我治病之类吗？”
朝露吃了一惊：“派罗你怎么知道？你会读心吗？”
酷拉皮卡抢先一步回答：“这种事想想就知道啊！”
虽然朝露的理想很丰满，但现实还是软磨硬泡了好几天，族长才允许派罗也参加外出试炼。由族长选定的大人陪伴派罗，已经参与过试炼的酷拉皮卡和朝露不准参加。
酷拉皮卡既因为不能陪伴派罗生气，又因为不久后就能三个人再度出行雀跃不已。
酷拉皮卡在地上用树枝画出他计划的旅行路线，说一找到医生，就去参观圣卡特琳娜大教堂和莱比锡图书馆，路上再看看有什么可爱的小动物能带回来养。
朝露在心里嘀咕说，酷拉皮卡养他自己一只小狗不就好了，哪用得着去外面找小动物，还要另外训练。酷拉皮卡汪了半天没得到回应，转过头来想瞪朝露，哪知道对方正陶醉地望着自己。
小狗蹲着小幅度往朝露身边挪动，从刚画完的终点一路挪到在朝露脚边的起点。都走到跟前了，朝露还呆呆地望着自己，酷拉皮卡心里好不得意。
虽然酷拉皮卡现在还不懂爱情，但自尊心早就在族人尤其是朝露和派罗的顺毛下飘到窟卢塔山山顶了。小狗猛地跳起来，脑袋正好撞到朝露的额头。
朝露终于清醒过来，捂着脑袋：“酷拉皮卡你干嘛啊！”
“你才是呢，傻看着我干什么？”
要是派罗在，必定会为朝露打圆场，问就是派罗占据着朝露心中温柔体贴的C位，性格甩骄傲又容易炸毛的小狗十个小镇。
但朝露孤身一人，面对倔强小狗，根本无法组织出天衣无缝的借口：“那你就不要这么可爱啊！”
“应该夸我帅气才对！勉强可以让你夸一句可爱。”酷拉皮卡轻轻拍拍朝露的头发，“很疼吗？我都喊了你三声了，你还不知道躲开。”
“你不撞上来不就行了。”朝露瞟了酷拉皮卡一眼，发现他小脸皱成一团，“你委屈什么？”
小狗可怜兮兮地坐到朝露旁边，特意把脑袋放低了一点：“我也很痛嘛。”
朝露想给酷拉皮卡一拳，可又不舍得，咬牙凶小狗：“你自己撞上来的，笨蛋！”
派罗回来见到的，就是背对背坐在长椅上，各自捂着脑袋的两人。用头发丝想想就知道，两个人又闹别扭了。但派罗刚出声，酷拉皮卡和朝露就冲了过来。
“我先抱，朝露你等等。”
“凭什么啊，小狗给我待在后面！”
新的旅程依旧轮流睡觉，酷拉皮卡还特意在睡前叮嘱派罗，让他看着朝露，别让朝露又摸他脑袋。
朝露挑眉：“怎么，你怕长不高？”
小狗鼻子里出气，把半个脑袋缩进睡袋：“不好好睡觉才长不高，我才不受你骗。”
夜色朦胧，朝露凝视着酷拉皮卡的睡颜，时光几乎随着酷拉皮卡的入睡而静止。可篝火闪了一下，派罗的话推动了时间机器的齿轮。
“朝露只喜欢酷拉皮卡吗？”
“咦？”
“不是指普通的朋友间的喜欢，是酷拉皮卡说的‘恋人的喜欢’。”
“为什么这样问？”
“不回答也没事，我心里有答案。”派罗沉稳地说，“以为你喜欢我是在你为我敷药的时候，你唯一一次为我不理酷拉皮卡。”
“那是因为……因为……”
派罗笑了一下，似乎想缓和气氛：“其实酷拉皮卡比我迟钝多了，我是指在感情上，学习上他总能很快把我甩下去，不佩服是不行的。那天他信心满满地说你喜欢他，我还以为他终于发现了。你和酷拉皮卡一样，喜欢什么绝对藏不住。”
“我没有！”
朝露紧张地望了望酷拉皮卡，确认他没被吵醒才舒了一口气。
“从我们三个靠在一起，你无意识偏向酷拉皮卡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派罗像他自己说的一样，并不是为了朝露的答案，而更像是为了自己的安心，“你不用否认，朝露，接下来才是你应该认真回答的问题……朝露，你的腿受过伤吗？不只是酷拉皮卡，我也不记得。”
朝露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只是一点点小伤，所以不记得也正常。”
“一点点小伤，朝露会记得用药吗？老实说，医生给我眼睛开的药，我都已经忘记了。”
“因为我想钻研医术，所以每天都有看医书。”
“经过市场的时候，朝露一眼都没瞟过药材，难道又对医书不感兴趣了？不，是因为你一开始就不感兴趣，你只是为了治好我的腿，所以特意记住了药方。”
“对呀，我特意记住——”
“连酷拉皮卡都没有翻出来的药方吗？”派罗没有盯着朝露，而是望着酷拉皮卡，“连和酷拉皮卡闹掰都不管的告密决心、察觉到我换眼药水的事、特意多带钱、提前交代换衣服，可能连捉鸵鸟也是怕三个人出行不够用……你的所作所为，就好像有预见未来的能力一样。这些只是我列举出来的一部分，你不用反驳。”
朝露总不能说自己是看过漫画穿越过来的……但她有完全充分的理由∶“我是为了酷拉皮卡。”
外来者与窟卢塔族互相排斥，朝露希望能作为族人，始终陪在酷拉皮卡身边。
“只是为了酷拉皮卡吗？非要我也一起旅行，也有你自己的考虑吧？是不是我会死去？你不想我死掉？”
朝露挤出笑脸，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大家都会死的”都说不出口。
“我不想你们死掉。”
派罗终于没有再逼问下去，叹了口气∶“我们一起活下去吧。和你们一起吵闹欢笑的时候，我才觉得人生有意义。康复之前是这样，之后更是如此。”
派罗发觉自己和朝露之间隔着一条暗河，她开在这边的是灿烂的蝴蝶兰，要跨过去的彼岸却笼罩着迷雾。而沉浸在幸福中的酷拉皮卡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完全由着自己性子淌水渡河，在朝露的小岛上奔跑撒野。要不是还有心事没解开，朝露大概早就沉醉在小狗的直球里了。
朝露始终惴惴不安地等待，一年又一年过去，她才确信世界线已经改变。代替窟卢塔族成为牺牲品的是什么人，暂且按下不言。
也许这是个永不得安宁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