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我们谈谈 ...
-
“没有，昨天挺顺利的，我早早卖完就回去了，不信你可以问淑芳姐。”叶桃摇摇头。
她看得出来陆峥是在关心她，不过这些她自己都能解决，没必要再让他多担心。
陆峥还是不太放心，“抱歉，昨天我有事没赶回来，从明天开始我……”
他想说自己尽量每天都早点回来，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来摆摊。
话没说完就被叶桃拒绝，“不用，陆大哥我知道你忙，其实我也没遇到什么，这些问题我都能解决的。”
“那怎么行。”今天她拿菜刀把人吓走了，万一哪天再来一些更狠的人呢，陆峥刚亲眼看到她被欺负，这会儿哪可能这么容易被劝服。
他看叶桃根本没当回事，再一次搬出大姐陆芳做说辞，“来之前我答应了大姐，一定会照顾好你，要是你出了事，我不好交代。”
殊不知这一理由差点坏了他好事，本来叶桃就怀疑陆峥只是看在陆芳夫妻的面子上对她多有关照，从他嘴里听见这话，更是再次坐实了她先前可能想多了的猜测。
叶桃嘴角微不可见的耷拉了一下，她偏过头装作很忙的样子，再次拒绝，“不用了陆大哥，你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她怕再听陆峥说什么不好交代的话，下意识挑明道:“更何况我们只是同乡，你没有义务再把陆芳姐的话当真，等下次陆芳姐打电话过来，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叶桃心里有些控制不住的难受，但她知道，有些话必须得说出来了。
她不能仗着有陆芳的关系，就一直肆无忌惮心安理得的享受陆峥的照顾，她不想一直麻烦陆峥，也怕万一自己习惯了这些，等哪一天陆峥想收回时，自己会不适应。
本来离开那个小山村后两人就该分开了，但叶桃一直贪心着陆峥带给她的安全感，拖到今天，有些话早该说明白了。
她说完，都不敢抬头去看陆峥，生怕看到他脸上露出那种终于甩开包袱松口气的表情。
然而事实是，陆峥半点没有她想的那样轻松，不仅没有，他脸色反而更沉了些，眼神里透漏出一股不解混着隐隐慌乱的情绪。
听到叶桃划清界限一样的说辞，他本能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他想解释，叶桃却只顾埋头干活，客人一波波来，陆峥想说的话始终没找到机会说出来。
甜辣口味的鸭货卖的更好，叶桃准备了十多斤，几个结伴而来的女工直接买了一大半，她们说要买回去跟工友一起吃。
这些女工都是附近制衣厂的，年龄大多二十出头，有的都还没成年，跟叶桃年纪相仿，每次来都要跟她聊一会儿才走。
其中有个叫刘英的女孩还认识李淑芳，去家里找她玩的时候认识了叶桃。
“小桃，你这个鸭脖卤的真好吃，明天我还来找你买。”刘英刚付完钱，就迫不及待从油纸包里拿出一根鸭脖啃了起来。
这是她特意让叶桃留着别切的，一整根啃起来才过瘾，甜甜辣辣的味道吃起来最让人上瘾，她被辣的斯哈斯哈都停不下来。
摊位前这会儿只有几个女工在，叶桃边忙边和她们聊了几句。
刘英啃着鸭脖视线却不由瞄向一旁帮忙的陆峥，瞅准空隙凑到叶桃耳边小声问她，“小桃，给你帮忙的这个是你对象吗？”
说是小声，实际几人离得近，几乎都能听到。
叶桃还没回答，就见摊位前的几个女工都纷纷瞪大眼看了过来，眼中满是好奇。
她摇摇头，“不是，你误会了，我们是同乡。”
陆峥在她身后垂下眼，突然觉得同乡这个词听起来有些刺耳。
几个女工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刘英也朝叶桃挤了挤眼睛，那表情摆明了不信他们只是普通同乡。
她们都碰到好几次陆峥在这帮忙了，哪有普通男同乡会这么闲，天天在人眼跟前晃悠的，除非他有什么目的。
叶桃无奈笑笑，说真话都没人信，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制衣厂宿舍晚上是有门禁的，几个女工在叶桃这买完东西还想去别的摊位逛逛，跟她聊了几句就结伴离开了。
在陆峥的帮助下，叶桃今晚又收了个早摊，回到租房时才九点过。
她把东西归置好，看陆峥还坐在客厅不知道在忙什么，便率先起身准备回房拿衣服去洗澡。
路过客厅桌旁时，陆峥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低沉又清晰道:“叶桃，我们谈谈。”
他手心滚烫的温度贴着腕口的皮肤，叶桃指尖蜷缩了下，低低“嗯”了一声。
不等她挣脱，陆峥就克制的收回手放开了她，转头示意她坐下。
叶桃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坐好，低着头，看起来乖乖巧巧的。
陆峥眼前却不由自主浮现起那天她醉酒时的画面，平时明亮清澈的一双大眼睛被酒意浸染的越发湿漉漉的，抬头看过来时似有水波荡漾。
然而现在叶桃就给他的只有一个黑乎乎的头顶。
她甚至都不想再抬起头看他。
这个认知让陆峥越发抿紧了唇，“我先前说的话其实不够准确，我想再纠正一下。”
叶桃不明所以抬起头，一眼撞进那双逐渐幽深的双眸里，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慢慢收紧，手腕上刚被握过的地方仿佛又烫了起来。
“是我的错，我想跟你道歉，”陆峥先道歉，后解释，“大姐交代我的事我都记得，但我照顾你也不只是因为大姐，也有我的私心。”
“私心？”什么私心？
陆峥望着她，语气特意放缓，像是怕把人吓跑一般。
“我的私心是你，我想护好你。”
他不再说什么你是我带出来的，我该对你负责的话，也不再提大姐陆芳，他说，“叶桃，你对我很重要。”
那天晚上，叶桃晕晕乎乎回到房间，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陆峥的声音仿佛一直在耳边响起。
他说他的私心是她，他说她很重要。
……
“小桃，发什呆呢？”
李淑芳刚帮着她把海带结洗好，又问她现在要不要卤，却半天没听到她说话。
回过头就见叶桃双手机械的重复着洗土豆的动作，那土豆皮都快让她搓掉完了。
她摇摇头，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坏心眼的把手放到接水的水龙头底下，故意朝叶桃脸上弹了几下水珠。
“嘶！”叶桃被凉意惊回神，抬眼就看见李淑芳正朝她笑，“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叶桃耳尖染上薄烫，她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才回，“没，没想什么，海带结先不卤，放到那边就行。”
李淑芳依言把洗干净的海带结倒进另一个盆里放好，顺着厨房的窗户朝外看了一眼，转过头又问叶桃，“早上下完雨这天到现在都阴沉沉的，你晚上还去夜市摆摊吗？”
鹏城靠海，经常一阵海风刮过来就是一阵狂风暴雨，但雨也经常来的快去得快，雨过天晴后天空还会出现漂亮的彩虹。
昨天晚上楼下小店里刚播了天气预报，说今明两天有台风登陆，今早凌晨那会儿就已经下了一场，雨停后阴了一早上到现在都没放晴。
外面风一阵阵的，温度都降了很多，李淑芳怕叶桃准备的东西太多，万一晚上又下雨，出不了摊怎么办。
叶桃也有这顾虑，所以打算看天气行事，好在吃过午饭后天放晴了一阵，虽然太阳很快又躲进了云层里，但天没早上阴的那么厉害了。
下午叶桃没再睡午觉，估摸着只准备了往常摆摊一半的量，卤肉可以重新回锅放一晚上也不会坏，素菜煮第二遍味道就不好了，过夜也容易变质，就适量减少一些。
她在五点前把东西准备妥当，正准备下楼去夜市时，看到陆峥又准时出现在了楼下。
“都准备好了？走吧。”陆峥只是象征性问了一句，接着直接上手把她搬下来的东西一一抬到车上放好。
叶桃坐在三轮车侧边，抬头看着他的背影，他一出现，昨天他说过的那些话又开始在她脑子里自动回放。
实际上她现在也没弄明白他们现在算怎么回事，说划清界限吧，陆峥昨晚又说了那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可要说坦白吧，叶桃又怕是自己想多。
她也没有勇气直接问他心意，万一人家说的是当妹妹一样重要，那她才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三轮车不知不觉驶进夜市，陆峥照常去叶桃经常摆摊的位置，却不想又看到了昨天欺负她的那对夫妻。
他们今天来的更早，已经占了那个摊位，看到他们来也没动，摆明了是要抢地方了。
“吱嘎！”
陆峥冷着脸拽下刹车，路边那对夫妻俩对上他骇人的目光下意识往一起靠了靠，随即那男人梗着脖子道:“看什么看，今天是我们先来的！”
“就是，这摊位又没写名字，谁先来谁占，你们可不能抢。”那女人都不敢看陆峥，说话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叶桃从陆峥身后跳下车，看见位置被占后没说什么，指着马路对面不远处的空位说:“我们去那边摆。”
“我去把位置给你要回来。”陆峥眉头都没皱一下，迈开腿就朝那对夫妻的摊位走去。
叶桃赶紧拉住他胳膊把人拦下，“不用去，一个位置而已，让给他们。”
她没打算一直在夜市摆摊，来的这半个多月她已经攒了不少本钱，最迟这月底叶桃就打算找好店面开店，何必跟他们争这一会儿。
不过她敢这么硬气，主要还是自信自己做的卤味味道好，根本不怕换位置被抢生意。
陆峥又朝那边看了一眼，直吓得那对夫妻低头装鹌鹑才照叶桃说的那个位置走去。
两人快速摆好摊位，有些叶桃摊位上的熟客看到老位置换了人确实惊讶，不过叶桃摊位离得不远，大部分人很快就重新寻了过去。
也有一小部分留了下来，在那对夫妻极力推销下买了一些，但尝过的人都觉得上当了，这家新来的卤味摊子一点都不好吃，卤肉又咸又有股怪味，肯定不是每天现卤的，那卤猪蹄闻着都臭了还拿出来卖的，跟之前吃过的那家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少上当的客人转头回来骂他们卖烂货，也有人跑去叶桃跟前抱怨，说花了冤枉钱。
叶桃听罢只说让他们下次认准自己的招牌，另外每人多切了一点其他口味的卤味给他们尝尝味。
这一举动瞬间又赢得不少好感，好多人当场表示以后就买她家的卤味吃，不管她搬去哪里都只买她家的。
“那感情好，等以后我开店了就把地址告诉大家，到时候大家就不会再找错摊位了。”叶桃顺势给自己那还不见影的卤味店打了个广告。
“行啊老板娘，你赶紧开店，下回咱们都去你店里买，也省得我们到处找了。”客人真心建议道。
叶桃也是这时才听清居然有人喊她老板娘，不是，那老板是谁。
她视线刚往旁边瞄了一眼，就听陆峥开口跟大家解释，“你们误会了，这卤味摊的老板是她，我就是来帮忙的。”
几个熟客瞧瞧这俩人，女的是老板，那男的是啥，老板男人，老板夫？
陆峥几乎天天在这帮忙，好多熟客都见过他，压根没把俩人关系往旁处想。
其实先前陆峥就听见过有客人喊叶桃老板娘，那时他虽不明心意，但听到别人喊他老板，喊叶桃老板娘总有种隐秘的愉悦感，所以没有解释，今天却大大方方讲了出来。
叶桃哪里知道他天天板着一张脸，却在背地里占自己便宜。
陆峥自己也知道这行为不好，所以没有打算告诉她。
一个称呼而已，叶桃倒不怎么在意，反而是熟客们的支持让她挺高兴的。
“嘶！”正高兴着，一阵湿咸的冷风吹过，冻的叶桃打了个寒颤。
陆峥站在她身旁挡住一侧的风，低头正要问她是不是冷了，鼻尖又突的一凉。
叶桃摸着落在脸上的雨水，下意识抬头看天，一旁陆峥已经反应迅速的从车斗里掏出雨伞撑开递给她。
“你先撑着伞，我收摊子。”
这句话音刚落下，噼里啪啦的雨滴声就接连砸了下来。
南方的雨真是不讲武德，说下就下，一点准备的机会都不给留。
叶桃看着片刻功夫就被雨水浇透的陆峥，想放下伞跟他一起收摊，陆峥却让她撑好伞，说很快就好了。
他动作确实迅速，收好东西立刻就带着叶桃往租房赶，但雨大风也大，等到家时，叶桃身上也差不多湿完了。
“阿嚏！阿嚏！”
冷风吹在淋湿的衣服上简直寒意加倍，叶桃推开门，被穿堂风一激，顿时连打两个喷嚏。
湿的直往下滴水的陆峥从她身后进来，快速关上门，脚步一转就往厕所走去，很快又拿着干毛巾重新走了出来。
“先擦擦，我去给你烧热水。”陆峥把毛巾给她，转身又走进厕所打开水龙头放水，放满半桶就把热得快插上电丢进去。
叶桃坐在客厅把头发擦的半干，等他出来就看到陆峥忙的连脸上的雨水都没顾得上擦，短发茬上的水珠沿着额头滚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他早就湿透的肩头，脖颈。
她打着伞，身上主要湿的地方都在腿部和后背，前胸倒还是干的，陆峥是真的浑身上下都湿的透透的。
衣服都紧紧贴在身上，胸肌鼓鼓，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一览无余，叶桃此刻却无心欣赏。
她实在看不下去，赶紧拽着人坐下，把手上半干的毛巾怼到了他脸上，“你别忙活了，快先把脸上的雨水擦擦。”
陆峥接过毛巾随便呼噜了两下头脸，头顶的短发茬被他揉的像刺猬一样一撮一撮立了起来。
叶桃看着，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水热的差不多了，你先去洗个热水澡。”陆峥放下毛巾催她回房拿换洗衣服，接着又去厕所确认一遍水温。
等叶桃洗澡的间隙，陆峥又烧了一桶热水，这是给她洗头发用的。
他把别人安排的妥妥当当，自己却没当回事，直到叶桃发现他还打算洗冷水澡时，一把将人拦住了。
“你先用这桶水去洗澡，我不着急洗头发。”叶桃觉得这人真是不爱惜自己身体，不由瞪了他一眼。
陆峥不仅不气，反而勾起唇角笑了，叶桃后知后觉刚才那个语气眼神有些越界，尴尬的咬了下唇。
被她瞪的人却又笑了一声，十分顺从的应了声，“好，我听你的。”
叶桃水润的眸子轻眨，看着他拿了换洗衣服走进厕所后才转身红着脸走进厨房煮姜汤。
来到鹏城后天气一直很炎热，很容易让人忽略现在已经是十月底了，陆芳前两天还来电话说家里快穿毛衣了。
陆峥洗完澡出来，叶桃的姜汤也恰好出锅，她盛了两碗，一个大碗一个小碗，大碗是陆峥的，小碗自然是她的。
两碗姜汤被陆峥接手端到客厅稍微放凉，叶桃神情自若的端起小碗吹了吹，感觉温度合适直接一口气喝完了，喝完眉头都还皱的紧紧的。
“你也快喝，这是预防感冒的，要趁热喝。”她自己喝完又催陆峥。
陆峥只是觉得她皱着鼻尖皱着眉头的表情很有趣，多看了两眼，闻言也端起碗喝掉了一大碗姜汤。
两人各自洗完澡收拾好自己后都没去睡觉，客厅里还堆着今天摆摊剩下的卤菜，叶桃要把能放的挑出来另放，不能过夜的只能扔掉了。
陆峥给她帮忙，算上在老家的时间，两人也算经常在一起干活，配合十分默契，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东西都归置好了。
全部收好后，时间也不早了，陆峥又转头准备催叶桃赶紧回去睡觉。
叶桃却披着外套重新在客厅坐下，头顶橘黄的灯光映衬的她小脸越发莹润净透，唇瓣嫣粉柔润，像初夏时挂在枝头的水蜜桃一样饱满诱人。
那张唇一开一合，陆峥脑子恍惚一瞬，耳畔响起她轻柔的声音。
她说:“陆峥，我们谈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