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黎明前夕(二十二) 好像经历了 ...
-
好像经历了一场梦,跨越大半人生,只怕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好累哦,这场梦我做得太长、太久,梦醒时分,等待我的居然是——痛!!
痛、痛,痛——好痛!左肩火辣辣的,好像烧起来一样!怎么搞的?我明明被琴酒挟持到离火场较远的屋顶了呀,怎么……我奋力睁开了双眼。
“啊,醒了!老公快过来,她醒了!”焦距集中,映入眼帘的是英理妈妈疲惫的脸庞。
“妈!嘶——”不顾身上锥心般的痛楚,我挣扎着坐起来,扑进母亲怀里,呜呜哭起来。
“孩子,快躺下,你还有伤,别乱动!”
“不要!”好久了,好久没这样抱着妈妈,还有爸爸,这样的亲情我已经失去太久,我不要再放手了。
不舍地离开妈妈的怀抱,我抬头看见小五郎爸爸站在妈妈身边,平常那冒冒失失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这样的表情我还第一次见到,“沉睡的小五郎”的真面目?大概一直以来我们真的都错估他了。
“爸爸?”我开口叫他。
后者点了点头:”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没事了,孩子,好好养伤,大家都期盼能再听到你唱歌呢!”
“爸爸!”糟了,我不想哭的,可是眼泪为什么还像泉水一样呢?
“我说丫头,以前我可不记得你爱哭啊,别跟小兰一样动不动就掉眼泪。反正一切都过去了。”
“对了,兰呢?新一呢?大家都怎么样了?!”我怎么光顾想自己了,他们现在的情况才是我应该确认的!
“新一受了点轻伤,小兰在照顾他;大部分人都平安无事……”
接着父亲把后来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娓娓道来,我这才知道水无情报员殉职了;趁着火势的混乱,许多黑衣人逃出大楼被守在外面的警察当场抓获,小哀和赤井秀一也在这个时候脱离危险,永远摆脱了这段刻骨铭心的噩梦。从火灾发生到熄灭的性命攸关之际警视厅的搜救队发挥了巨大作用:不仅救下了面临坠楼危险的高木警视与佐藤小姐,也成功搬开了压在服部腿上的碎石;还有小兰和莎朗——贝尔摩得,在整幢楼房崩塌前被发现了;最后则是轰隆隆的直升机把我们带离了那座黑色的坟墓。一切顺利得难以置信:根深蒂固的黑衣组织在一夕间土崩瓦解,付之一炬,荡然无存了。虽然不知道在世界上其他地方是不是有据点,但作为总部的日本本部已经被取缔,相信在今后十几年时间里都无法再兴风作浪了吧!
“对了,凤绮,”母亲突然想到了什么,“在你昏迷的这一个多星期里有个男孩子天天来看你,叫白马的,好像也卷入这场战争。他一直很担心你的情况,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探?”我一愣,“算、算是吧!”严格说起来是我认识他的时间比较长。
“切,也自称是侦探,”毛利小五郎撇过头,一脸不屑,“跟新一那臭小子一个德行,我就知道!就是那个小子把你打伤的是吧?!”
“你还好意思说!”英理妈妈在一旁吐槽,“当年你不也对我做过同样的事吗??”
“那怎么能相提并论?!”
“我觉得白马君也是迫不得已……”
石化……如果有动画镜头的话,现在我的眼睛就是呈点状。
爸爸没有说错,我想起来了:当我左手握枪意欲轻生时他救了我——用玫瑰巧克力分散我的注意力,然后打穿了我的肩胛骨,逼得Gin不得不放弃我这个人质。而后新一和基德一人一枪把他打下万丈高楼,尸体已经验收入库了。这些也是父亲告诉我的,说来奇怪,新一在这我知道,基德是什么时候埋伏好的?来无踪去无影,还真像他的风格,总之得救就是了。可话说回来,痛!还是好痛,探不知道我最怕痛了吗?爸爸是这样,新一也这样,他们这些做侦探的,救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想着想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考,我看向房门,推门进来的竟是,工藤有希子??
“英理,大事不好了!”她一进门就是这一句,突然我心里涌起不好的感觉。
“怎么了,有希子,是不是新一他们……”
“不是,是莎朗,她、她快不行了!”
“什么?!”叫出声的是我,我无法再呆下去了,“阿姨,带我,带我去看她!”
“凤绮?!”
我翻身下床,可还没站稳就摔到地上,三人赶紧扶我起来。
“都这样了,还是在床上休息吧!”
“求求你们让我见她最后一面吧,”我平静地看着他们,“莎朗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也许她双手沾满鲜血,也许她曾微笑着结束别人的生命,可是没有她,我同样活不到今日。所以现在——
“即使真的……回天乏术了,至少在临走前,不要让她觉得孤零零的。”
“可是……”英理妈妈还想说什么,爸爸阻止了她:
“去看她吧!不过不要逗留太长时间,尽快回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爸爸!”我朝两个大人办了个鬼脸,“有希子阿姨,麻烦你带我去莎朗的病房。”
我们穿过长长的外廊,好几个病房都找得到熟人的身影,不知道住院部这一整楼是不是都被包下来了呢!因为我有伤在身的关系,我们走的不是很快,也许是我没有进入状态,走到那扇门前我才忽然想到:我是来送别的——来送一个即将步入天国的人(尽管我不知道她逝后是否能升入天国)。
很安静,尽管不止一人。当我打开房门时毫无意外,小兰和新一已经等在那里了。小兰的脸色有点白,不过看起来安然无恙;新一左臂缠着绷带,我隐约记得流了很多血,不过就他做的事性质而言,这样算轻的了。
“凤绮?”我一进门就引起了两人注意,小兰轻轻喊我的名字,新一则以目光关照。
“放心吧,我没有居心!只是单纯的想看看她。”我赌气似的说道,谁让某人老爱怀疑别人!
“不是、不是,”大侦探立刻澄清,“你误会了,凤绮。”
我慢慢走向床边,走向莎朗:那张妖娆不老的丽颜此刻是那么安详,丝毫感觉不到死亡的阴霾。一旁的心电仪尽忠职守地工作着,连接莎朗的右手,时刻记录她的生命活动,只是现在我反而祈祷它出了故障。莎朗戴着氧气罩,但一切似乎已无可改变。
“新一,她……”后者朝我摇了摇头,在医院里,这意味什么我心知肚明。
“An、Angel……”微弱的声音从床上传出。
“莎朗,你想说什么?”小兰立刻握住她的手。
莎朗嘴唇微张,不知道要说什么。
“小兰,要不要把氧气罩拿掉?”我提议说。
“可是……”
“让她说完想说的话吧!”新一开口道,伸手摘掉了莎朗的氧气罩。
“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
“对不起,莎朗!”我再也忍不住了,捂住嘴唇抽泣,“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向你提出那么过分的要求,如果……如果……”
手上传来温柔的触感,莎朗的手像母亲一样轻轻拂过我的指尖:“可是,我要谢谢你……也许,这样的结局,对谁都好……”
“莎朗……”
“不要这么悲观,你会挺过来的!”虽然我知道,这是自欺欺人。
她看着我们笑了——不同以往看到那神秘妩媚的笑容,只是单纯的微笑,这时候的莎朗,真的很安详。她的眼睛就像黑珍珠一样,闭上又睁开,看着窗外: “外面,下雪了。”
小兰跑到窗前:“真的哎,好漂亮!”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白茫茫的,把东京变成一片冰雪世界。而等我再回过头时:
“莎朗?莎朗!!”病床上的人已经合上了双眼。
“莎朗!!”小兰失声痛哭。
很难过,但是我没有流泪。我只是看了看工藤新一:“也许,她从没把你当敌人。”
沉默笼罩着他,我想他是默认了。
拍拍小兰的背,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其实,她才是真正的天使,现在只是解脱了,回到上帝那儿了。”
“也许是吧。”
我伸出能自由活动的右手,拉长被单盖住她的脸庞:“睡吧,安眠花。”
就这样,莎朗离开了我们,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带着她的美丽、神秘,还有魔性的光环永远离开了我们。我们永远也不知道这样一个复杂多变的女人曾经经历过怎样的坎坷,但是现在都随风飘去,是的,一切都结束了。
婉言谢绝了他人的陪同,我独自走在回房的道路上——一向如此:不擅长交际,所以总是避开人群独自一人。我喜欢安静,因为这有利于进行思考,以及收拾自己的心情:
在目前的状况下我还没想好怎样面对新一——之前的我,算是彻底跟他闹翻了吧?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被他当成“可疑分子”呢?算了,反正黑衣组织已经铲除,我的任务也基本完成,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嘛!只是有点可惜呢:小兰一定不希望变成这个样子。可也没办法,以前的日子,那种整天在欺骗中度过的生活,我已经累了、倦了,而且我是永远都不可能向工藤新一解释我知道太多事情的原因的。那就这样吧,以后他们对我来说只是“认识的人”,在街头偶遇时点头打个招呼就行了。或许这种处事方式很消极,却也是我的保护色。
“呜,我说女人,你就不能轻点,温柔点吗?!”
“抱歉哦,我跟你口中的‘温柔女人’相去甚远!”
走过一个病房居然听到情侣在吵架,是不是该笑着摇头呢?
“你给我乖乖躺好别动!”
“再不动我就死在你这笨女人手上了!”
“痛死你算了!!”
“啊————”天哪,这哀嚎声连病房外的我都一颤,不过这声音,为什么我越听越耳熟呢?
“都是你啦!一声不哼地偷偷跑来东京,我一接起电话就听到你受伤的消息,你知不知道,”说话的女孩声音颤抖,仿佛要哭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和叶?!”
“不过我转念一想,”和叶话音一转,“偶尔看到你这个样子也不错啊!”
“什么叫做‘我这个样子’?!”
“我看你是能吃能睡挺舒服的嘛!”
我彻底傻眼:这一对冤家还真是不管何时何地为何事都能吵得起来,不过现在——
我上前两步走到门口,先是不轻不重敲两下门,随后换了一种口吻:“302房间的病人,请你们安静一点好吗?这里是医院,会影响其他病患休息的!”
“对、对不起!”
这回两人总可以安安静静说会儿话了吧!我这个假护士功成身退。顺便提一下:要是工藤知道我曾经扮成护士堂而皇之从他面前走掉,相信一定会很呕吧!
之前是平和,现在到快青了吗?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怪盗基德,噢不,现在应该是黑羽快斗,他此刻正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凝视着床上的佳人,一手托腮,另一手附在青子手上握紧,以此传给她力量。光看这个情势就知道雨过天晴了。我不想破坏这份恬静,本想悄悄离开,黑羽已经发现了我。他把心上人的手放进被窝,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又体贴地关好房门,然后面对我。
我很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也猜不透他此时的想法,一时间,沉默笼罩了我们。
“你还好吧?”他打破沉默,询问我的伤情。
我摇摇头,后退两步,随即作了个九十度的鞠躬。
“凤绮小姐,你这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理会他的错愕,我眼睛只看地面,“总之我很抱歉,不管是潘多拉还是你父亲的事,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弥补,我……”
“不是这样的,那不是你的错,”黑羽撇过脸看着墙壁,“一直以来我都在追查杀害我父亲的幕后黑手,我成为怪盗基德偷尽全世界的珠宝也是为着这个目标。可是我发现自己错了……”
“怎么会?”他的目的跟新一不是一样的吗?
“其实支持我一切行动的恰恰是复仇,是仇恨蒙蔽了我的双眼,还连累了青子……”
“说到底你只是自责,”我微微一笑,“你们的感情我不是很了解,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你爱惨她了是吧?”
黑羽耸耸肩,算是默认了:“我早就应该明白的,不管是你外公,还是什么别的人干的,我爸爸都不可能回来了!而我能做的就是珍惜现在,珍惜身边的人。”
“对了,”他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这是你的,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我迟疑了一下,这的确是我的东西,在昏暗的走廊里发出幽幽的红光:“‘潘多拉之心’?”
我再抬头看了看黑羽,后者只是淡淡一笑。
“谢谢你,黑羽,”我由衷地说,“谢谢你一直以来那么保护‘潘多拉’,这份恩情我会记得。基德的使命已经完成,祝贺你,自由了!”简单行个礼,我转身离开了。
“如果不是有了青子,我想我会追你!”怪盗绅士到最后一刻也不忘了调情。
我停下脚步,转身:“代我问候青子,还有,祝你们幸福!”
“我会的,谢谢你!”
“对了,”差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重新走向他,“还要请教一件事:你能告诉我白马君是在哪个病房吗?”
回答我的是某人的灿烂一笑:“你直接问他本人就行了。”
蓦然回首,不无意外,对上那双棕红的眼眸。
“你……”
“嘶……”
我们都上前一大步,却牵动了伤口,两人同时呻吟出声。
“嘻嘻……”我托着下巴轻轻笑了,他也笑了,尴尬就此轻松瓦解。而黑羽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房了。
“我想,我们两个伤号还是不要相互照应了,各管各的好了!”我笑着说。
“我想这是个不错的主意,这样反而效率高一些。”他莞尔道。
“等等,探!”眼看他要走了,我赶忙叫住他。
“还有事吗?”他回头,虽然拄着拐杖,动作丝毫不显笨拙。
“你现在,有空吗?”我的声音越来越轻,愈来愈小心。
“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吗?”他很绅士地问。
“你可以,陪我看看日出吗?我想出去走走。”
“……”沉默,他的不语使我紧张起来。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我连忙改口,“那就算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荣幸之极!”
他突然开口,说得我一愣:“什么?”
他不厌其烦地重复说:“我是说,能陪美丽的凤绮小姐观赏日出,我荣幸之极!”
雪已经停了,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心里只有阵阵惬意,我渐渐忘却了属于冬日的寒冷。其实要看日出,人们率先想到的总是山顶或海平面,无论怎样医院绝非最佳观赏地点,但是现在我却坐在医院的草坪上,旁边还有个他。
天越来越亮,天边已露出了鱼肚白。渐渐地颜色变浓了,由橘色变成淡红色,而后成了大红色,红彤彤、金光灿灿的……我们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等待着那一神圣时刻的到来。说来惭愧,长那么大还从未这么仔细观看过日出,这要是被以前我那几个死党知道肯定会被她们念叨:这么多年白活了。东方的天空已呈火红色,破晓时分,一轮红日从地平线冉冉升起,冲破云霞,发出万丈光芒。
早上的空气还是那么新鲜。现在的我就像是卸下沉重的包袱,深吸一口气,望着大亮了的半边天长叹:黎明了——即使经历漫漫长夜,黑暗总算成为过去时,我们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黎明。
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回头看着他:“真不好意思,你腿脚不便还这样麻烦你,是我太任性了!我送你回去吧。”
“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你的任性呢?”他突然冒出一句。
“哎?”我不明所以,他想说明什么?该不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了小小的期待。
他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慢慢靠近,从后面环住我,确定我不会拒绝,手臂才慢慢收紧。
“这个样子、被人看到,会误会吧!”我有点紧张,话也说得吞吞吐吐。
“我喜欢你。”他只来了这么一句。
“喜欢??”告白来得太快,我的大脑一时无法正常工作。
“是的,喜欢,”他放开手,把我转向他,“我喜欢你的任性;喜欢你的漠然;喜欢你的苦恼……喜欢你的一切一切!”
“可是,我……”什么是喜欢?我真的不知道。既然不能回报同样的感情,那就会变成伤害。
“我知道现在你还无法理清自己的感情。我可以等,我有把握你一定也会爱上我!”
“这算是你作为侦探的自信吗?”我笑道,方才的紧张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啊!”他还真敢说。
“那么就看你表现啦!别忘了我还是个小有名气的歌手呢,追我可是很辛苦的!”
“对了,凤绮!”
“干吗??”干吗突然用那么认真的眼神看我?
“我有东西给你。”他把手伸进裤袋,不会是定情信物什么的吧!我想入非非了。
我不是想入非非,而是异想天开了。他把东西放到我手上:一只镶金边的怀表。接下来的话题有点沉重:
“搜救队后来在你外公的房间里发现了他的尸体——是自杀的;这只怀表是他死时紧紧拽在手里的,应该是他最重要的东西,我觉得应该交给你。”
这只怀表有点历史了:银色的表盘上锈迹斑斑,指针却仍不知疲倦地工作着,看得出主人的用心。而翻开表盘:“这是?!”
照片,是一张陈年的旧照片,左侧的女子一头惹眼的红发,满脸幸福地依偎在男子的怀里,而手里还抱着一个女婴……等等,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他们,就在组织总部的火场里!
“你应该知道他们是谁了吧!”
他们是明泽夫妇!那么抱着的那个女婴是……Ureaya?我吗?
“爸爸,妈妈?”我对着照片喃喃自语。
“看来他们在逃离黑衣组织后不久就有了你,你母亲想用亲情换回你外公的良知,所以将你们一家人的照片寄给了他。可是最后……我想你外公心里一定还是爱你母亲的,否则他不会把照片留到现在,甚至死的时候都不放开……”
——请记住一点: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爱你,所有人都在等你回来!
——还有我们爱你啊!
——你的事我们都知道,Ureaya,我们在世时没能给她一个美丽的童年,可是看到她在另一个世界生活得那么幸福,我们真的很欣慰!
——只是连累你了,孩子,你不是她,这点我们很清楚。但是你比她更坚强,所有我们相信你一定能挺过这个难关!不要放弃啊!
——不要放弃啊,凤绮!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人爱你,他们在等你回去,还有我们,不管你是不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也永远爱你!
——回忆毕。
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爸爸妈妈。我用双手捧着这只怀表,贴近耳朵,仿佛听得见他们的声音……
“探,你能陪我做完最后一件事吗?”
“当然可以。”
“对了,凤绮……”白马探嘴角突现笑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这样的表情让我没来由地紧张,就好像有什么秘密被看穿了。
“哦,不是。是在与工藤一同追捕Gin的时候听他说到的……”他把嘴凑到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我可以想象我现在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到青,一听完我就有揍人的冲动!!
工藤新一那个大推理狂、大白痴!我百分之百肯定他偷看了我的日记!!
“凤、凤绮?你没事吧?!”探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什么穿越、什么动漫世界,工藤是信口胡诌的对吧?”
面对一个正处于盛怒状况下的人,最后的办法是躲得远远的!这人怎么回事啊?难道他就看不出来我现在极度不爽,很想炮灰吗?!!
冷静、冷静!他是病人,而且错不在他,要爆发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我深吸一口,勉强压下心中的怒气,但是吐出来的声音却是咬牙切齿:
“工藤新一,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别栽在我手上!!!”
“阿嚏!”另一面的工藤很适时地打了个寒战。
“怎么了?新一,”抬头对上小兰关切的眼神,“感冒了吗?”
“我没事。”奇怪,怎么突然觉得背后冒冷气呢?
“对了,新一,你刚刚是说小哀出国了?”
“是啊!”
镜头回放——
“灰原,你真的要走?”
“没看见我在打包行李吗?”小哀头也没抬,继续手头的事情。
“只是觉得很突然,”新一双手枕头,“好歹我们也搭档一年了。”
“笨蛋……”小哀喃喃说道。
“什么?”新一没听清楚。
“没什么。是赤井的伤势很严峻,我们考虑了所有情况后还是决定赴美国治疗。”
“原来如此。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启程?我和小兰去机场送你们。”
“不用了,我不喜欢送别的场面。”我只是想悄悄地离开。
“你还是老样子呢!”新一眯起半月眼,“对了,你就不打算变回大人了吗?”以前一直是平视的,现在突然要低头同她说话还真有点不大习惯。
“有什么不可以吗?反正我的童年也没好好过过,重新再过一遍也不错啊!”
“那随你吧!祝你们一路顺风。”
新一挥挥手,离开了博士家。小哀这才抬起头看着那自信的背影:再见了,工藤新一;再见了,我的单恋……
不同的人,不同的遇见;故地重游,可是已找不回初时的心境。
潘多拉仍静静伫立在原处,走近细细端详:她好像变了,是因为心境不同了吗?取出红宝石,照着探说的方法把它放到潘多拉手上——
潘多拉族人的头像映在墙壁上,我细细扫过,视线停在最后一位女性——我的母亲上面。从未想过我竟是潘多拉族的后裔,如果没有这块红宝石,相信这也将永远成为秘密吧,真是不详之物!
突然,“扣扣”的声音响遍山洞。仿佛是听到我的心声,潘多拉像左胸的位置空了出来。
“那是……心的位置?”我转身面向探。
“这个,由你决定吧!”探没有再说什么。
我明白了。从她手上取下宝石,转而嵌进她的心口。而后又是同样的声音,心门关上:潘多拉的心归位了。
“走吧。”
短暂的第二次接触结束了,只是走到岔口仍禁不住回望:她还是满怀期待凝视着我们,只是眼底深处,仿佛忧郁不再。
再见了,潘多拉。
“大家晚上好!很高兴又到了我们‘星星之秘’的节目播出时间。而今天我们有幸请到的嘉宾大家都非常熟悉,她的歌声曾让所有听过的人都惊为天籁。现在就有请日本日本流行歌手天后Ureaya——明泽清丽小姐上台!”
台下掌声一片,我踩着小碎步踏上了演播室,与主持人对台坐下,并对镜头露出一个标准的淑女笑容。
“你好,Ureaya。很高兴你能来我们节目。”我一坐下,主持人就寒蝉道。
我也礼尚往来:“谢谢你们,这是我的荣幸。”
“Ureaya出道也很早了吧!”不说多话,主持人直入正题,“但是大家对你的经历还是相当得好奇啊!”
“主持人指的是……”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三年半之前吧,”对面的主持人想了一会,“在你的歌手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却遭遇飞来横祸,也因此使你告别演艺圈整整半年;可休整过后就在复出的那一天又是一场车祸……好不容易复出后,你立刻推出新专辑《Revive》,这些非凡经历能不能跟我们还有电视机前所有关心你的观众分享呢?”
“这个……”我倒是没想过她会这么直接,但是凭心而论,从康复复出至今,我好像的确没给过那些支持我的粉丝们明确的答案。
“我必须承认,当年的事不是场意外,是有人蓄意而为,而且也成功地把我从世人眼中抹去……”
“所以传闻是真的喽!”主持人很兴奋,“是Ureaya协助警方破获了一个跨国的犯罪组织,听说还出动了美国FBI和CIA的干警,实在是相当了不起呢!”
“也谈不上协助,只是被卷入了案情,在三年前剿灭黑衣组织的行动中,我纯粹是扮演了‘被营救者’的角色。”
“当年的行动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的,虽然事后官方显得很低调,但是惊动了警视厅、FBI,CIA三方倾力出动,想必这个黑衣组织一定非常不简单,Ureaya小姐曾身陷其中,相信应该比大众有更深的体会吧!这也是台下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比较关心的事情: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犯罪组织?”
“我想这个问题警方应该比我更有话语权。”虽然我是知道不少内幕,可是牵涉甚广,我实在不宜多嘴。
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触犯了禁忌,随即换了个话题:“我们都知道在那次的行动中几位高中生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这其中包括号称‘日本警视厅救世主’ 的关东名侦探工藤新一、白马探,关西名侦探服部平次,甚至有消息说‘月光下的魔术师’怪盗基德也参与了行动,请问这是真的吗?”
连这个能知道,媒体真是无孔不入。不过:
“这些事情警方事后都有向大众公布,相信不需要我再多说了。”我实在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么,在行动过后你的偶然负伤是不是跟他们有关呢?”
“为什么这么问?”
“哦,那是因为,”主持人顿了一下,“在那之后有不少媒体揣测英俊高中生侦探与妙丽当红女星谱写恋曲的故事,对这样的揣测Ureaya有何看法呢?”
搞了半天又绕回这种八卦问题!
我耸了耸肩,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没什么看法,事实会说明一切。”
“可是,”主持人还不死心,继续追问,“Ureaya最近不是宣布要退出歌坛,转行从事节目主播吗?事业上那么突然的变动是为了什么呢?”
“这一点我在记者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当了六年的职业歌手我有点累了,想从事轻松点的工作,顺便也换一种life style。”
“那究竟什么是Ureaya现在的life style呢?”
“就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嫣然一笑,“比如说,替我姐姐筹备婚礼啊!”
殊不知,当时恶意的小玩笑会在镇上掀起八卦狂潮,人人都在谈论这位即将成为新娘的幸福“星姐”。
“哎,你真那么说啦?”小兰看着我,樱桃小嘴张得如鸡蛋般大小。
“不然呢?”我低头看着杯中的冷饮,我这次是不是玩得过头了?
“这样一来工藤君会不高兴的吧!”对座的和叶也表示同样的担心,熟悉的人都知道Ureaya口中的“姐姐”指的就是小兰啊!
“自己的女友却被众人传言快结婚了,”旁边的青子开口道,“如果换成是我,快斗会真的跟我求婚吧!”
“呵呵……”如果是黑羽的话,倒是有这个可能。
“问题是新一不是黑羽君呀!”小兰低下头,可见这场风波新一持有的态度她还是相当在意的。
“我倒觉得凤绮做得没错,”我就知道这个时候园子最支持我了,“那个只抱卷宗不要老婆的推理狂是需要一点刺激,好敲醒那个白痴的脑袋:再不行动,老婆就要被人追走了!”
“园子,你说什么呢?!!”小兰都快羞得抬不起头来了。
“本来就是啊,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园子摆摆手,一脸“你很鸵鸟”的表情,“只是放出个风声而已嘛,要是我,我会做得更夸张点的!”
“其实关于这个,我已经做了功课了……”我吞吞吐吐说道,考虑要不要告诉她们。
“嗄?”这回换她们傻眼,“你还做了什么??”
“……”
我刚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响起,我一看,兴师问罪的人打来的:
“媛凤绮,你搞什么鬼?!”
一接通就是工藤劈头盖脸的质问,害我把电话拿到离耳朵较远处,可他的声音还是一字不漏传进在座五位女性耳中:
“你居然在网上替小兰登了征婚启事?!这还不算,竟然把我的电话也发上去,你故意的是吧??唯恐我不知道!!”
“凤绮你……”在座四女再度对我目瞪口呆,而我则抱以无辜的讪笑:
将姐姐小兰的基本资料填进征婚启事,联系方式写的却是工藤新一的电话,还有人做得比我更惊世骇俗吗?
“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这魔女,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救你,没事就爱破坏我跟兰的感情……”
对哦,经他这么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了:在劫难过后的这三年来,我充分暴露了“魔女”的本性:经常怂恿小兰她们做些出格的事情,没少让那些个侦探头痛,逼得他们不得不放弃一些重要case,专门花时间陪自己的亲亲女友,用他们的说法是“不好好看着她们就会被我‘拐’跑了”!看来当初那个性格内向的而又淡定的女生已然消失不见,这几年在他们心目中我就是一十足的“恶女”了。新一啊新一,什么时候你才能理解小妹我的苦心哪?
“我说你啊……”
“工藤新一,别以为我不说话就是默认你的指控!我就是登征婚启事,就是要把小兰‘推销’出去又怎么样?我就是要告诉你,你不好好疼惜,会爱她的人多得是!别以为自己多么优质,你这推理白痴,比你强的人有的是!!”
“喂喂,别搞得好像我对不起小兰一样……”新一那头的声音低了下来,这男人,为什么我一发狠他气势就弱了?别人搞不清情况的,还以为我们在斗气呢!
“凤绮,弄成这个样子要怎么收场啊?”
“你这个呆头鹅!”现在情势完全逆转,变成我在数落他,“你以为自己还是高中生啊?我吃饱撑着了是吧!给你四条选择:马上向小兰求婚;不然我叫他们将你五花大绑押进礼堂;或者新婚夜把你打包送给小兰;再不行我就从征婚启事里找人。你自己选!!”
说完狠狠摁下通话终止键,他的上诉全部驳回。然后抬眼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盯着我看:
“呃……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承认自己有双重性格啦,变化的速度快到连我自己都吃惊。
她们却只摇摇头,好像还没回过神——看来刚才的我,一定爆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