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王牌之我们的世代》碎米荠

302、屋漏 过渡过渡过

　　高□□队，队伍重组。无论之前的一年，队伍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夏甲冠军抑或是地区大赛一轮游，现在全部清零。也就是说，秋季大会没有所谓的种子球队。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从零开始，角逐属于新队伍的荣光。

　　直至秋季大会报名名单递交的前一日，片冈才结合十余天练习赛里所有人的临场状态、磨合程度与抗压能力，勉强敲定了新一届一军的正式名单。

　　1号阿部津异，2号泷川克里斯优，3号结城哲也，4号小凑亮介，5号增子透，6号楠木文雄，7号伊佐敷纯，8号若杉早真，9号白州健二郎，10号丹波光一郎，11号川上宪史，12号御幸一也，13号山崎邦夫，14号门田将明，15号远藤直树，16号仓持洋一，17号田中晋，18号坂井一郎。

　　新的队伍和半个月前的那支实力相差巨大，对教练们来说，他们急需提高球队的整体默契、整合战术体系、重塑赛场风格，又是一年有挑战性的工作。

　　9月2日，秋季大会东京预选赛抽签完毕。东京所有队伍被分成24个分区，每个分区2-8支队伍不等。青道被分在了第18个分区，同分区仅有一支对手——都清濑高中。

　　都清濑是典型的都立普通高中，棒球部实力平平，近五年的春夏秋地区比赛都是一轮游。按照赛程规则，青道只要打赢这一场，就能进入秋季大会正赛。

　　对手很弱，比赛场地又是青道棒球社自家的A操场，理论上讲，青道的取胜是毫无悬念。但片冈不敢掉以轻心。

　　重组的时间太短了！队员们默契不够，打序现在还不条理，再加上层出不穷的失误，在输一场就回家的残酷赛制中，球队翻车的概率其实没有想象得低。如果依赖阿部津的投球和和几个强打者的全垒打，青道也许能顺利的走到半决赛甚至决赛。

　　但这不是片冈想要的。

　　将胜负全都赌到阿部津结成克里斯这些人的表现上，靠他们的个人能力兜底赢球，这属于饮鸩止渴自取灭亡。其余队员怎么办？他们不需要成长吗？无论如何，现代棒球绝不只是两三个优秀选手的游戏。片冈要的是一支能够稳步成长、无明显短板、足以扛住所有硬仗的强队。

　　预选赛将在9月9日正式开始，而青道的这场对决被安排在9月27日。还有近三周的时间，片冈安排了几场练习赛，进一步磨合球队。

　　9月10日，两场练习赛，克里斯被允许先发，青道以微弱比分赢了这一场，另一场比赛则惨败给神奈川八强的队伍。

　　9月16日、17日，两场练习赛。阿部津也终于被允许上场，他投完四局，无失分。打线开始回暖。克里斯打出一支全垒打，结成虽然没有全垒打，但四打席两支安打。伊佐敷以先发中外野的身份上场，四打席三支安打。最终青道赢下两场比赛。

　　9月23日，只安排了一场练习赛。教练派出了综合表现最好的9名选手，进行预选赛模拟预演。除了阿部津因为四天后要再次投球中途被换下，其余人都打完全场。对手是时常打进东东京八强的队伍，青道最终5-3获胜。阿部津投完五局无失分。克里斯四打席一支长打，结成四打席两支安打，伊佐敷以左外野身份四打席无安打。

　　总体上来看，青道打线逐步走出低迷，每场比赛都有不同的队员站出来，带领队伍拿下胜利。虽然确实与之前那支队伍差距很大，但遇到强队也有一战之力。反而是防守方面，失误太多，很容易干扰投手的投球节奏，导致丢分。

　　场边观战的OB们收拾着东西，忍不住低声议论。夏天那支队伍的完美表现让他们拉高了期待值，他们语气里满是失望与不满。

　　“今年这是怎么回事？都没人练习防守吗？整个防守意识都有问题啊。”

　　“就是啊。楠木的反应速度太慢了！还需要小凑扩大防守范围替他擦屁股！”

　　“为什么让川上投球？伊佐敷不投球放外野干什么？”

　　“打击也就那样。原以为今年队伍里，有那么多人去过甲子园会好一点，结果呢？”

　　“结成的表现哪里配得上四棒？！不知道片冈教练怎么想的。”

　　“泷川的打击能力状态也没有甲子园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ob们带着习惯性的不满离开，只留下午后柔和的阳光，静静映在收拾场地的棒球少年们身上。不肯接受事实的OB和追求流量的媒体，一直试着从他们身上寻找一个月前的那支队伍。从一开始，他们就一直面临着无孔不入的批评。他们能做的只有沉默，只有加倍的努力，试着有一天能回击所有的闲言碎语。

　　炎夏的燥热已经被风带去，几片泛黄的叶被风卷着，慢悠悠打着旋儿落在地上。远处的天空是干净的淡蓝，云被拉得很薄，像被风吹散的棉絮。

　　阿部津陪着夏川将所有训练用具清点完，将部活室门锁上。转身一看，伊佐敷还在操场出口等着他。

　　夏川对着二人微微行礼，率先转身离开。

　　阿部津异左右张望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随口问道：“阿优和亮介呢？”

　　“阿亮说他要去加训，克里斯带着川上去复盘刚刚的投球了。”

　　川上的心理素质并不好，刚刚那场比赛，一开始他表现还不错，发挥出了日常训练的水准。但在内野失误后，他很明显的慌乱，直接送给对手3分。

　　阿部津想了想，将对川上的担忧放下，不打算去打扰克里斯。他想起最近的消息，勾起嘴角说：“春市上周跟小礼老师签了意向书，难怪亮介最近干劲相当足。”

　　“春市？是阿亮的弟弟吗？”伊佐敷的笑同样带着调侃：“噫~~真是不能小看弟控的力量啊。”

　　他俩一个是独生子，一个家中只有霸道的姐姐，两人不懂这种兄弟之间黏糊糊的感情，远程嘲笑了小凑两句就揭过了这个话题。

　　“也不知道教练决定第一场的先发名单了没有。”伊佐敷随口问道。

　　“应该和这场比赛大差不差。队伍的现状……”阿部津迟疑了一瞬。就算是防守失误太多，打线实力确实比不上一个月之前，但打败都清濑应该没问题吧？他接着说：“赢下这场应该没问题。不过，我还是会试着完投全场，先拿下一场大胜再说。”

　　不论怎样，青道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彻底提振全队士气，扭转现阶段稍显低迷氛围，遏制外界的杂音。

　　伊佐敷抬手轻轻掐了掐手心，抬眼望向身侧的王牌：“我已经找藤原要来了都清濑全队的打线数据，这几天专门加练外野防守和落点判断。到时候尽管让对手打过来，我的防守区域，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阿部津没被他的语言打动，反而定定地看着他，再次问道：“你真的甘心吗？改掉位置，放弃坚持了这么久的投手训练。”

　　伊佐敷同样不答反问：“那你呢？决心完投全场，超负荷消耗肩膀，赌上自己的身体状态和未来职业生涯，就为了一场预选赛，你就甘心？”

　　阿部津语气平静地解释：“林医生对我说，我的柔韧性，肌肉韧带状态远超一般人，受伤的可能性比其他人低得多。只要每场比赛后及时检查，只要不是每场比赛都完投，或者连续几天投球数都严重超标，问题就不大。”

　　伊佐敷轻轻应了一声：“哦。”

　　阿部津停下脚步，认真地看向伊佐敷，执着地希望得到那个答案：“你呢？你那么希望成为投手。”

　　伊佐敷抿了抿唇：“队伍需要靠得住的野手而不是投手是吗？”

　　阿部津受不了他这样模糊重点。他再次问：“不要说队伍，说你自己。你怎么想？”

　　秋日斜阳斜斜洒落，掠过宿舍外墙，在柏油马路上拉出两道修长交错的影子。风带着些许凉意，带着几片落叶从两人间吹过。

　　伊佐敷垂眸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我想上场。我想要稳定地先发上场，想要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输球也好，赢球也罢，我不希望我是一个旁观者。”

　　当投手，成为球队的英雄，是每个棒球少年的心愿，更是伊佐敷的执念。但是，很多东西，比梦想比执念更为重要，那就是队伍和伙伴，是胜利和荣誉。

　　阿部津点头：“……我明白了。”

　　“别为我担心。”伊佐敷安慰阿部津说：“我很好。为了上场，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教练愿意信任我，我将来能稳定地出场。有多少人就算改变位置也不能上场呢？”

　　就像田中晋和远藤直树，他们已经改了位置，可看背号就知道，他们并不得教练信任。

　　“嗯。”

　　两人进入青心寮大门，阿部津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问题。他问：“你最近是不是没有找过阿优接捕练投？”

　　伊佐敷愣了下，随机点头：“对。我最近主要在忙外野防守训练。”他以为阿部津担心自己的捕手‘出轨’，便一脸黑线地说：“川上有时候会去找小野和宫内，光一郎就算和御幸气场不合，最近也时常和他一起搭档。克里斯找川上和光一郎，大多数时候也只是是分析数据、纠正动作，你家阿优还是你的。”

　　面对伊佐敷的调侃，阿部津表情意外的更加难看：“可他同样连续好几天没给我接捕。”

　　“你不是今天要上场比赛么？”伊佐敷不明白他在气什么：“你前几天又不能投球，克里斯给你接捕才奇怪吧。”

　　“不是这个。”阿部津说：“除了前几天的集体投球训练，还有今天的练习赛，近半个月，阿优是不是没有给任何人接捕过？”

　　“那又……”伊佐敷的话没说完，就察觉到不对。

　　以克里斯的责任心和自律性，他怎么可能只泛泛跟投手们看数据，看录像？！怎么可能一次也不帮投手训练？！

　　一个可怕的猜测瞬间涌上心头，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