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性单恋》虾味毒蘑菇

8、计划 田柾国

　　田柾国在篮球队的更衣室里笔直地、呆楞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把头抵了上去，一只手扶着半开的柜门，另外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后脑勺的头发。没过多久他又觉得手臂举着太累，干脆整个人倒在柜子前面的凳子上，盯着天花板的灯看。

　　这灯在眼睛里旋转得眩晕，迷迷糊糊地就要往地上倒。

　　这才是计划开始的第一天，方圩就主动抱自己了......

　　这未免也太成功......

　　田柾国呆滞地想着，从嘴巴内侧顶了顶唇钉，脸上开始冒红。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过多的热量让周遭的空气都被炙烤，冒着油烟味在天花板上团团转。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做饭，锅里的煎蛋散发出一点咸甜的焦味，两面都糊成棕黑色的圆饼。对着这滩非人类的食物发呆了半宿之后，田柾国无奈地把它们粉身碎骨再偷偷倒掉，结果被坐在客厅的方圩发现。她抱着他一顿东闻西闻，闻闻下巴还要闻闻耳朵，说要闻出来他到底做了什么吃的。田柾国被她小狗一样的行为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半天之后终于忍不住，暗示性地用腰顶了顶挂在自己身上的方圩，红着脸问她要不要尝一尝，软磨硬泡地让她把自己完整地吃掉。

　　这么回想着，那个时候在身上长出的羽毛重新生长了起来，在背脊摇摇晃晃地痒，骨头都变成飞蛾扑火的橙色。

　　田柾国挠了挠脖子，胡乱地抓了几下头发，低头看了眼隆起的小山，捂着脸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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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一个人抱着两大份爆米花桶和两杯可口可乐、坐在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看柯南重映的时候，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袭来。

　　像这样一个人呆着的时刻其实很多，但大多时刻都是自己窝在卧室，拒收男人的信息和电话，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打开投影仪看一部私密的电影。

　　与其选择和自己也分不清爱或不爱的人周旋，不如和不需要我为这段关系作出一个结果的自己呆在一起。

　　但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买两份爆米花和可乐，然后用手机拍两张电影票放在一起的照片给田柾国发过去，实在是过于莫名其妙了。

　　柯南已经看过太多次，我自己看过太多次、和田柾国一起又看过太多次。因为每次他都把手臂绕过来搂住我的肩膀，看电影的时候我养成了先放低右肩的习惯。厌恶肢体接触的每时每刻我都想掉眼泪，但都能忍住，偏偏他不在的这次是真的落泪。可能因为前面一个男人正在抽烟，于是我神差鬼使地闻到了油烟味，熏得我眼睛发酸。

　　我想起来田柾国第一次在我家做饭的场景，那次也是我第一次给他口。结束之后我居然一不小心吞了下去，他看着我吞咽的动作愣住，然后紧紧紧紧抱住我，不管不顾地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像个想要挂着主人但无奈自己太重的金毛，幼稚地说：

　　“我们要一辈子不分开。”

　　那时候只感觉恶心，可如今回忆起来居然没有不适感，像是平淡地看一段魔幻电影情节。我和他置身其中，肢体躯体像冰块和火苗融合，是特别和谐、特别暖和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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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柾国回到家后迅速冲了个冷水澡，原本短短的黑色头发在这几个月变长，半干地软趴趴搭在前额。他走回卧室拿手机，看到半个小时前方圩发来的图片，里面是两人份的电影票、爆米花和大杯饮料。

　　他把图片放大。方圩的右手拇指被拍了进去，兔子形状的美甲被灯照得闪亮。

　　以前每个周五一起看电影的时候，他都会习惯性去摸方圩的手。她的手每次都圈成一个拳头，田柾国就小心翼翼地先试探性碰碰，看她不抗拒，再慢慢把她的拳头展开，五个手指头从她的指缝里钻进去，心满意足地感受黏在一起的热量和汗津津的感觉。她很喜欢做有立体图案的美甲，田柾国又手欠，特喜欢在牵手的时候去抠上面突起的小东西，大拇指抠掉了就抠食指的，导致她的美甲最后都变成不规则破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新型的图案设计。

　　田柾国盯着图片里的指甲看了好一会儿，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好几盒贴片指甲。方圩吐槽过直接做指甲太伤手指，以后还是用甲片自己贴比较好。田柾国上个月去商场买鞋的时候路过美甲店，下意识走进去，挑挑拣拣选了好多。

　　…上个月，和方圩分手的第二个月。

　　田柾国像是想到什么，干脆把床头柜的抽屉都打开。抽屉里面全是一些女生的小玩意，比如什么小挂件、发卡、马克杯和兔子图案的棉袜。分手的这三个月田柾国就没想着方圩和自己会再复合，买这些东西也从没想着要送出去，只是单纯觉得她会喜欢，又习惯使然，居然每次出去都会买一点回家。

　　……天，居然下意识买了这么多，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田柾国深吸一口气，慢慢把抽屉再推回去，转个身再去看手机。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回复了一句“怎么买了两张票？”，然后告诫自己不能破功，千万忍住不能去找她。

　　没过一会儿手机又“叮咚”一响，拿起手机一看，方圩回复了一个兔子倒在地上哭的表情：

　　“委屈巴巴.jpg”
　　……

　　田柾国脑子里浮现出方圩一个人抱着爆米花桶、可怜兮兮地往嘴里塞的画面。

　　操。

　　田柾国感觉自己变身热血青年，原本脑子里的计划被冲上大脑的血气洗刷干净，头发也不吹就随手套了件卫衣出门。走到门口看了眼自己身上这件黑色卫衣，然后又折回去，脱掉再换一件粉色的。

　　开车去电影院的时候嘴里还哼着歌，眼睛往右边扫过去看到一家卖板栗的小店，在路口停了车，下车去买了一包冒着热气的板栗。

　　到电影院之后拿着板栗匆匆往里走，好多人赶趟出来，看样子是某一场电影结束。田柾国站在入口等，拎着板栗袋子的手一晃一晃，把袋子转过来、转过去，眼睛盯着里面的东西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剥开吃了几个。

　　于是方圩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后脑勺，安在粉色卫衣上面安静地啃一个板栗。
　　……

　　有点惊喜有点开心，看来他还没忘记每次自己看完电影都嘴馋想吃板栗的习惯。

　　但是他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吃了那么多！！

　　"......田柾国。"

　　方圩站在他后面看着他吃了好一会儿，板栗的袋子都快空了。

　　田柾国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回头搂住方圩的肩膀，把袋子递给她，嘴巴里还吧唧吧唧地嚼着，两个腮帮子圆圆鼓鼓地肿起来。

　　"吃吗？"

　　方圩接过袋子往里面看了看，就剩下五个了......

　　今天真的特别特别委屈，刚才在看电影的时候就掉眼泪，现在看到板栗也没了，眼泪居然又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田柾国看着方圩突然把头埋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胸口湿了一大片。以为是电影的后劲太大，他一边赶紧把板栗咽下去，一边摩挲方圩的头发安慰，哄着她先上车。

　　上车之后两个人都没说话，车里尴尬氛围弥漫，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手机蓝牙也连不上，只能听断断续续的广播。方圩郁闷地把最后一颗板栗往嘴里塞，无聊地把头靠在窗户上看田柾国开车。靠了半晌之后起身，开始玩车前的显示屏。玩着玩着觉得还是好无聊，这车坐过太多次了，显示屏自己也熟悉得不得了，真没什么好玩的。

　　方圩看了看田柾国放在换档杆上的右手，手指摸上去，开始顺着纹身在上面描画。

　　田柾国整个人都缩了一下，感觉手臂好痒，
　　"你今天怎么这么喜欢摸来摸去的..."

　　说完她还在描，干脆把右手臂躺在她身上给她玩。
　　酥酥麻麻的感觉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他一把抓住方圩摸来摸去的手，紧紧攥在手里不让她动。没一会儿方圩的手就被田柾国的温度热得冒汗，想抽又抽不出来，干脆像个死了的咸鱼，躺着不动了。

　　方圩的小区最近突然开始整顿，必须要刷业主卡才能进小区。车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方圩才想起来自己没带卡，可怜巴巴地还是上了田柾国的车，准备到他家住一晚上。

　　到田柾国家也不止一次了。方圩很自然地蹬着拖鞋进屋，倒在沙发上揉了揉眼睛，有些犯困。田柾国跟在她屁股后面收拾，把她的包和脱下来的外套挂好，然后走到卫生间去调热水。

　　结束之后坐到方圩旁边给她剥了两个橘子，看她躺着也不愿意起来吃，干脆把她的头枕到自己的腿上喂她吃。两个人安安静静躺着坐着，吃着吃着就抱在一起了，抱着抱着就亲上去，从沙发一路黏糊到卧室，环节转换得特别自然。

　　倒在床上之后，方圩顺手去拿床头柜抽屉里的套，结果摸到了几个四角尖尖的塑料盒子。方圩奇怪，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大型动物，把它们拿起来看了一眼。

　　......甲片？

　　田柾国看着她盯着抽屉看，从后面搂住她，撅了撅嘴："干嘛呢...套不够了吗？"

　　方圩拿起那几盒甲片转身，"你咋还买了这个？"

　　他低头去看，了然地笑出声音，"你说这个啊！我上个月给你买的。"

　　上个月......

　　方圩感觉心里热热的，从前疏离干瘪的身体凹下去一块，被经年累月丝丝渗透的水分注满，变得愈发圆润，像个气球一样肚皮鼓鼓。

　　她扒开还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把田柾国的右手拿起来，打开盒子，挑了一副印着小兔子图案的甲片。他的指甲一直剪得很干净，因此不需要再剪，给指甲涂上液体胶和果冻胶之后就把甲片贴上去。田柾国倒是乖乖地保持不动，任凭方圩在手上捯饬。

　　结束之后她把田柾国的右手拿起来看，一双全是黑色纹身的手上贴着可爱的兔子甲片，显得他整个人克制又突兀、却又是十分自然的排斥，像冷淡又可爱的雪花。

　　这样的矛盾感让我眼眶再次湿润。我不太脆弱，但是今天实在哭了太多次，眼睛都微微发肿。一些微妙的变化在我身体里产生又堆积，让我再也忍不住，不再忍耐性地给他一些残缺不全的吻。

　　我抬头，捧着他的脸结结实实地亲上去，给出我人生中，第一个珠圆玉润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