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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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胖子等我们当然是骗人的——他这会儿恐怕连午饭的消化工作都完成了——但想回去吃饭却是我的肺腑之言，跑了大半天，我早饿得前胸贴后背，要不是为了陪闷油瓶，说什么我也不会空着肚子在日头底下烤那么久。
闷油瓶偏头看看我，也不掸掉我扔在他身上的草屑，直接站了起来，我也赶紧起身：“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说着，我做了个迈腿的动作，谁料闷油瓶冷不防在背后扯了一把，我压根儿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带着连退好几步，又滴溜溜地转了半个圈，等视野稳定下来，我发现自己正背靠刚才乘凉的那棵树站着，闷油瓶一手按着我的肩膀，把我往树上压，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我的嘴，手肘抵住我的胸口，不让我乱动。
我顿时紧张起来：光天化日的，闷油瓶这是想闹哪样？
不等我挣扎，闷油瓶就压低声音道：“别出声，看你后面。”
我们俩身高差不多，他这两句话就响在我耳朵边上，我神经一下绷紧了，依稀感觉又回到了斗里，回头说不准会跟血尸脸对脸。
稳稳心神，我给闷油瓶使了个眼色，等他松了手，便小心地探头往身后看去。
那个我印象很差的愣头青正站在水塘对面的小路上，神情急切地跟一个中年妇女说着什么。
我精神一振：难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内贼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了？
为了看得更清楚点，我转了半圈，让自己正面对着他们。这么一转，就感觉起遮蔽作用的这棵树其实不是很粗，要挡住我们两个有些勉强，我缩了缩身子，往闷油瓶怀里退了半步，尽量把体积缩得小些。而愣头青和中年妇女显然不觉有异，仍然兴致勃勃地交谈着，只不过两人的对话没头没尾，我一时听不大懂。
又讲几句，愣头青突然掏出盒香烟，连着几张钞票，硬要塞给那中年妇女，嘴里说着：“我知道这个时候都不容易，但这十里八乡的我们最信您，您一定要帮帮忙。”
我兴奋起来，心说难道这么巧，给我撞见他托人销赃？
中年妇女看见烟和钱，已经笑开了花，虽然假模假式地做着推让的动作，实际已经把东西攥在了手心里。我瞧着有门儿，心越跳越快，只等她开口应承，愣头青掏出贼赃，自己就跳出去抓现行，哪晓得那中年妇女笑呵呵地接过烟和钱，道：“那好吧，就先上你家看看。唉呀——每年这时候就是忙，家家都赶着找我，上午才给村头的老赵家……”
下面的话我没仔细听，转而跟闷油瓶面面相觑，都清楚这次是拉错了警报。
闷油瓶皱皱眉，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从树后站了出去，往老头儿家走，我追在后面，回头看见愣头青望着我们，有求于人的笑脸已换成一副冷面，只不过两对人之间拉开了距离，他才没有出言不逊。
等我们回到老头儿家里，胖子早就吃饱喝足，正翘着二郎腿，边剔牙边看电视，床边支了两张凳子，摆着他吃剩下的饭菜。我凑过去一看，每碗菜都从正中划了道线，一半纹丝不动，另一半已经被胖子吃得精光，简直比狗添的还干净。
我看着好笑，故意说：“胖子你这人不厚道，我跟小哥是两个人，应该给我们留三分之二才对，怎么就留了一半？”
胖子盯着电视机里的女明星，毫不脸红地回答：“什么两个人，你跟小哥好得不就跟一个人似的。”
说完，还得瑟地瞟我一眼。我懒得跟他一般见识，挥手招呼闷油瓶吃饭。
这里的主食是馒头，我吃不习惯，筷子便频频伸向菜碗，吃了小半，才发现闷油瓶几乎没动筷子，于是不好意思地劝他：“小哥，你别光嚼馒头啊，噎得慌。”
闷油瓶点点头，手上却没动，倒是胖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我说小吴，你们商量出什么结果没？”
我一愣，反问道：“什么‘什么结果’？”
“你找小哥去了这么半天，敢情时间全花在路上啦？”胖子“啧”一声，显然不太相信。
找闷油瓶确实费了一番功夫，而后面苦口婆心劝他那一段，我现在想想都觉得纠结，也不想再提，便对胖子道：“倒也不是，我们后来撞见老头儿家的那什么表亲……”
正说着，楼下一阵嘈杂，一群人寒暄着往楼上走来，听上去很是热闹。
胖子第一个跳起来要去看究竟，正赶上小妞跑过来，扒住门框，兴奋地问我们：“有热闹，就在阁楼上，你们看不看？”
胖子立刻把遥控器一丢，拔腿就走，我权衡半天，最终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跟了上去，出人意料的是，闷油瓶也跟在我后面上了阁楼。
阁楼算起来是这家的第三层，但房子盖成了尖顶，天花板自然也就两头低中间高，再加上角落里堆着好些漫画，所以整体上显得相当拥挤和压抑。
老头儿的家人七七八八站满了一屋子，我们三个只能在门外挤着。我好奇地伸长脖子去看，只见正对窗子有张半人高的供案，上面摆着尊瓷制观音像，像前是个长方形大香炉，两边分别供着水果，案上满是香灰，看得出来这家人很是虔诚，经常来上香。供案正上方还悬着张神仙的画像，看样子是个中年男性，身着红衣，还画了两个童子供奉左右，不过我本人不怎么信佛，只认得个财神观音如来，这画像里画的是谁完全猜不出来。
胖子嘀咕了一句：“‘八仙’‘八仙’，要供也得八个人一起供啊，怎么光挂张吕洞宾在上面，也不见何仙姑……”
小妞站得离我们比较近，闻言忍不住“噗嗤”一乐，随即指指挤在供案前面的几个长辈，摆手让胖子别乱说话。
我顺势仔细瞅了瞅那群人，发现被围在中间，小声叮嘱些什么的正是刚刚打过照面的中年妇女。
闹了半天，她就是一走乡串户的神棍。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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