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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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虽小，但人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才在远远看见他在昨天我们乘过凉的水塘边坐着。
不知是不是快下雨了，天气异常闷热，连丝风都没有。闷油瓶坐在树下，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平静的水面，我走过去，他连眼皮都没有抬。如果是胖子，我肯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给他屁股上来一脚，骂一句“你他娘的装什么狗屁文艺青年”，他再跳起来回敬我两句，两人扯会儿淡，这坎就算过去了。可对着闷油瓶，我只有叹口气，坐在旁边陪他看水塘的份儿。
两人默默坐了一会儿，闷油瓶突然问：“你来干什么？”
我闻言转过头去，发现他根本没在看我，仍旧盯着水塘，好像能从那里看出朵莲花来。
我对他这副德性已经见怪不怪，言简意赅地回答：“来找你。”
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小哥，时候不早了，回去吃饭吧。”
闷油瓶仍没有搭理我。
我暗暗叹口气，心说看来不把他的思想工作做通，小爷我也只有一块儿饿肚子了。可是去找胖子他们之前，闷油瓶的表现都还十分正常，怎么突然就不对劲了呢？
回想片刻，我忽然记起在教室里面，我们几个一时感怀，聊起了过去的事。小妞想逗闷油瓶开口，无意中提过“谁都有过去”之类的话，也许就是这么不经意的一句，却重重敲在了闷油瓶心头。
谁都有过去，但他没有。
当其他人围绕共同的过往谈笑风生时，只有他不得不冷眼旁观。
就好像他是异类。就好像他跟这个世界毫无瓜葛。
我越想越懊恼，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巴掌：小妞和宅男不清楚状况也就算了，怎么我也跟着瞎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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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
我都不知道自己想道歉还是想安慰他，反正就是心里堵得慌，非开这个口不可。
闷油瓶并没转头看我，但表情上某些细微的变化让我有种他在听我说话的感觉。问题是我根本没想好该说些什么，一紧张，脑子就犯抽，话也不由自主地溜出来：“这水塘边就是凉快，是吧？”
话一出口，我就不由暗骂自己：吴邪啊吴邪，你讲话还能再不给力一点么？现在这种状况，莫名其妙地扯什么水塘，后面还他妈的带个问句，难不成还指望闷油瓶回答你吗？
果然，闷油瓶半点反应也没有。
事到如今，我只有硬着头皮把话顺下去：“我们昨天好像也在这儿乘的凉，我说事情办得顺利，你还提醒我不要大意，哪晓得一转眼就真出事了……”
闷油瓶大概以为我要说找虎符的事，闭了闭眼睛，道：“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虎符会丢，所以眼下也没有线索。”
他的口气很冷淡，显然不太想讨论虎符的问题。
如果我装个傻，假装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硬要他跟我回去抓贼，倒也能把人带回去，毕竟眼下找虎符是正事，而闷油瓶并非不分轻重的人。况且闷油瓶的心结并非我三言两语就能解开，这种情况下，与其吃力不讨好，倒不如顺水推舟，等这边的事了了，有的是机会慢慢帮他找回记忆。
我脑子里不断盘旋着这些念头，说出口的话却完全变了味道。
“找虎符当然不急在一时半会儿，我就是想到昨天的事情，顺口一提……那什么，我们今天再到这水塘也算故地重游了吧。”我顿了顿，渐渐想到了该说些什么。闷油瓶现在有一种漂泊感，觉得无所归依，我要做的就是提醒他，我就是他跟这个世界的连接点，不管他丢了多少年的记忆，我都会陪着去找，就算找不回来，只要人还活着，总能遇上几桩值得把盏话当年的事。我也知道这种逻辑像极了我老娘爱看的狗血八点档，但除此以外，我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小哥，我刚才想了一下，眼前这档子事儿现在虽然闹心，但哪一天回想起来说不定反而挺有意思的。”我努力想把意思表示清楚，同时又不至于突兀，“你想，我们最开始就是去商场买两件衣裳，哪晓得莫名其妙就被忽悠到河南来了，还办了假证，连照片都贴反了，被人三更半夜赶出门，到了火车站又被堵回来……”我越讲越觉得这个礼拜净他妈的走霉运了，居然没遇到一件好事，于是赶紧修正内容：“就单说这水塘吧，我们昨天就是偶然路过歇个脚，但今天再过来，感觉就不一样了……”
我并非擅长长篇大论的人，此时已几近词穷，好像怎么讲都离题万里，就在我急得直冒汗的当口，老头儿家养的那只黄狗颠颠地路过，看见我们，似乎认了出来，便呼哧呼哧喘着气，边淌口水便往这边小跑过来。我也不知怎么想的，指着黄狗脱口而出：“你昨天晚上在院子里不是还摸过它的狗头么，以后就是在路上碰见别的狗也亲切一点……”
闷油瓶本来定定地望着水面，这时突然转脸看向我。我还以为自己口不择言，终于惹得他要翻脸赶人了，谁知闷油瓶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神色渐渐柔和下来，虽然还是不说话，但表情已经不再冷若冰霜了。
我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闷油瓶有没有领会我话里的意思，却也不敢再多嘴，就这么坐着，盯着自己和闷油瓶之间的那块草皮发呆。
这时，黄狗到我们面前转了两圈，又兴冲冲地跑掉了。我们两安静地坐了几分钟，我渐渐觉得饿了，扭头见闷油瓶仍没有要走的意思，便随手拔起地上的草丢他：“小哥，胖子还在等我们回去吃饭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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