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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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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我半信半疑地接过来。
果然,“吴邪”两个字旁边,贴着的正是闷油瓶面无表情的照片,而给“张起灵”三个字作注解的,是我笑得有些僵硬的脸。
他娘的,下次办正事时老子再也不看电视了!
我试着撕了两下,发现照片粘得很牢,而且钢印有一半是盖在照片上的,硬要调换过来肯定会露出破绽。
最后,我长叹一口气,转头冲闷油瓶尴尬地笑笑:“小哥,介不介意当两天吴邪?”
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坐上了往宅男老家方向的长途车。一路上,闷油瓶只顾看着窗外,我主动搭话,他也爱理不理的。我穷极无聊,越来越想念话痨胖子,他虽然有时候吵了点,但至少不会冷场,不像对着闷油瓶,跟他说十句才能换回来一句,有时候觉得怪没劲的。
车开了近两小时才到目的地,刚跳下车我就傻了。挺宽的一条大马路,两边望不见头,只有零星的几家小饭店和汽修厂开在路边,要多荒凉有多荒凉,抻直了脖子也看不见一户人家。
我让闷油瓶原地等着,自己揣着小妞留下的地址跑进附近一家餐馆打听情况。老板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正赤着膊抽烟,接过我的纸条瞅了两眼,喷出一口烟,道:“冯庄离这里远着呢,最起码要走一个小时,长途车不到那里的。”
我暗骂一句,心说卖票的臭娘们儿可把老子坑惨了,我把地址报给她,什么话都还没问,她就啪啪啪打出两张票,说是一个多小时就能到。现在老子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大半天也没见一辆车子开过来,不知道还要耽误多久。
那老板见我着急,热心地说:“你可以打车过去嘛,最多半个小时。我帮你叫车。”
等他拦下车,又主动帮我们讲价的时候,我才哭笑不得地发现,他所谓的“打车”根本不是指坐出租,而是搭乘一种俗称“马自达”的机动三轮车。
这种车严格来讲属于黑车,都是私人改装的,本来条件就差,偏偏老板拦下的那辆,无论车主还是车子都尤为沧桑。
那车为上下方便,两边只各遮了一半,几乎呈半开放状态。刚坐上去还不觉得,等拐上坑坑洼洼的小道以后,车子立刻颠簸起来,似乎随时可能翻进沟里,那司机作风又相当彪悍,人坐在里头,好像下一秒就会被甩到车子外面。
我心里一个劲发虚,不由自主地想到,小爷我一辈子不说经历过大风大浪,好歹也见过些世面,没在斗里送命,却摔死在河南的阴沟里,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一边想一边四下张望着,试图找个把手,可这车厢是用铁皮象征性地搭出来的,别说把手,连突起都没有一块。一转头,只见闷油瓶坐的很安稳,便下意识地往他那里挪了挪。闷油瓶没动静。我见他似乎不反对,又挪近一点。这次他转头看看我,很快又把视线投向司机的后脑勺。就在我考虑要不要挪第三次的时候,闷油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只是用手扣住我的手腕,目光并没有从司机那里移开。我知道他这是照顾我,自愿充当扶手,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胆子太小了,感觉有点丢脸。可另一方面,现在这种状况真的特别有安全感,我默默在心里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没有逞能,挨着闷油瓶坐了一路。
进村时已经十一点多了,正赶上吃饭的点,路上几乎没人。我好不容易看见一个大婶,赶紧上前询问村委会怎么走。大婶瞅瞅我和闷油瓶,笑道:“找村长啊?他在家呢。走,我领你们去!”
走不多远,大婶便指着一户二层砖楼说:“就是那家了,你们等一会儿,我给你们叫去。”
我等在门外,趁着大婶进去叫人的空隙,不断自我催眠:“我是闷油瓶我是闷油瓶我是闷油瓶……”
很快,门内迎出一个貌似村长的老头,面带困惑地向我们走过来。
我摆出商业化笑容迎上去,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闷……”
眼见“闷油瓶”三个字就要顺嘴溜出来,我赶紧刹住话头,及时改口:“……文化局的,我姓张。”然后又指指闷油瓶,“这位是我的同事,小吴。”
村长听了我们的来意,热情地把我们让进屋,拿出副老花镜认真研究起介绍信来。我心里没有底气,正想找个话题转移村长的注意力,他已经对我们笑道:“哎呀,省里要派人来,事先也不通知一声,什么准备也没有……”
我客气两句,话锋一转,提出要进村看看。
本指望如小妞所言,村长让我们自己转悠,他专心操办孙子的婚事。怎知对这种小地方而言,镇长下来一趟都是大事,更何况我和闷油瓶是“省里的领导”,老头说什么也要亲自带路。
一路上,村长不住地介绍村里的文化建设情况,我也搞不清文物局管不管这档子事儿,只得虚应着,偶尔说两句“不错”、“很好”。说着说着,老头儿突然问:“两位领导,我们这地方偏得很,从来也没出过什么文物,省里怎么会突然派人下来呢?”
我被问得一愣,正想瞎掰两句,闷油瓶已经接过了话头:“这里现在看来虽然比较偏僻,但以前属于中原地区,曾经出现过很多小诸侯国,一直埋藏着大量的文化遗产,虽然没有过系统作业,但其实国家一直很重视这里的勘探发掘工作。最近我们计划开挖附近的一个小型墓葬,现在到村里走访,一来是为了收文物,二来也算是挖掘工作的前期考察。”
闷油瓶一扫往日的面瘫脸,面目和悦,循循善诱,俨然一副学者派头。老头儿被他春风化雨的胡扯唬得一愣一愣,只有点头的份。
我心说闷油瓶不去演电影真是埋没人才,突然很想用路边的黄泥捏个小金人颁给他。
估计村长被闷油瓶的瞎话彻底征服,直接爆料说村里有户姓花的人家前阵子弄来一个宝贝,提出带我们去看看。
很快,我们便来到宅男家门口。小妞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看见我们,便跟村长打了招呼,明知故问道:“您这是有客啊?”
“这两位是省里来的领导,上我们村办公事来了。你家里人在吗?”
小妞笑笑:“都下地去了,家里就我爷爷和我哥在。”
我顿时觉得一阵轻松,毕竟只搞定一个老头要容易很多。
村长让小妞去找她爷爷,又张罗着把我们让进屋。
一进门,就看见胖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宅男窝在角落里玩游戏机。不一会儿,小妞搀着个老头儿走了出来。
村长替我们作介绍的时候,胖子挑挑眉毛,大概是对于我和闷油瓶互换了姓氏感到意外,不过什么也没说。
等到老头儿听明白我们的来意,走进里屋拿东西时,胖子再也忍不住了,他瞟瞟村长,确定村长正为电视内容分神,便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天真,你什么时候冠的夫姓,胖爷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啊?”
我心说那闷油瓶还用了老子的姓呢,凭什么拿我一个人开涮。但碍着村长,也不好多解释,只能含糊地回答:“一言难尽。”
胖子还想调侃我两句,小妞使了个眼色,他才暂时打住,装模作样地对我说:“刚刚没机会自我介绍,我姓王,跟您也算半个同行。”
我很想借机贬损一下胖子,但考虑到这种行为不符合“专家”的身份,还是忍了下来,只是说:“王先生也对文物有兴趣?”
一边问,一边就想到胖子在斗里一马当先杀向明器的身影,忍不住想笑。胖子当然不知道我心中所想,乐呵呵地回答:“不仅是兴趣,还是专业。我在北京就有间古玩铺子,专门捯饬这个。”
这时老头儿捧着个蓝布包从里屋走了出来,正听见胖子的自白,脸色便不大好看。在老爷子心目中,倒卖古董大概属于“挖社会主义墙角”的范畴,现在胖子这个“挖墙脚”的来跟我这个“添砖加瓦”的套近乎,明显犯了他的忌讳。
这种情况下,我自然不能跟胖子太热乎,便故作清高地笑道:“哦,确实都跟文物有关,但性质还是很不一样的。”
老头子心情果然有所好转,笑眯眯地在我跟前坐下,道:“不瞒您说,这东西到我手上也是偶然,到现在连它是个什么都不知道,今天正好请专家帮忙看看。”
我谦虚地笑笑,好奇地盯着老头儿手上的动作。
可能老头平时轻易不肯把宝贝示人,他这一掀蓝布,除了闷油瓶,满屋子的人都围了上来。只见老头儿掀开布,露出了里面的木头盒子。打开盒盖,里面又是一个布包。
这样裹了有十来层,本来能有抱枕那么大的包裹,硬是只剩下了一个巴掌大小。
我心说老头儿真把这玩意儿当宝贝了,藏得这么严实,这里面难不成是个神器?
我比较容易受环境影响,本来宅男把这宝贝吹得神乎其神,我也没怎么往心里去,但这时候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老头的手上,老头又故意吊人胃口似的,一层一层慢慢地掀,我不禁心痒痒的,恨不得目光能透视到里面去。胖子在边上更是耐不住,一个劲地抓耳挠腮。
等到老头儿终于伸手去揭最后一块布的时候,一圈人已经期待得连呼吸都窒住了。
这时闷油瓶缓缓踱过来,在我肩上一拍。我以为我们妨碍了他的视野,赶紧挤挤胖子,给闷油瓶腾出块地方,谁知他直接把我拉到身后去,整个人挡在了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