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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众里寻他千百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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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酒宴,说穿了也就是相亲宴。各家已到婚配年龄的公子小姐,都有机会可以参见这次酒宴。即使不被皇上看中纳为妃子,也可以趁机看看各家公子小姐,以便日后提亲,可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我作为一朝丞相的女儿,理所当然的也在名单之中。
白天的祭天,朝拜,家眷是不可以参加的。傍晚,叶以轩来找我,我便随他一同入宫。
暮色四合,月色如水。
酒宴摆在姹紫嫣红的御花园,花前月下,宫灯橘黄色的光晕,在每个人脸上笼罩了一层薄纱,看不真切。来之前叶以轩曾给我简单介绍过宴会的情况,这次酒宴各国派来的使者也会参加。苍焰国派出的使者是大名鼎鼎的楚云王宋凌风,做在皇帝的右手边。
他是我至今为止见过的最妖艳的男子!这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有着女人都望尘不及的倾城美貌。一袭牡丹流云长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长发仅简单的用碧玉簪倌起,无须多余的动作,狐狸眼一挑,媚态横生,勾人心魂,当真是“蓝颜祸水”。男人或者说少年慵懒的躺在座位上,一只手支着下巴,似乎睡着了。那不辩男女的容貌吸引了所以人的目光,包括作为男人的各位大臣。
逐水族派出的是大将军西门毅。这是一个属于战场的男人!面目硬挺,星眉剑目。叶以轩和他一比,就显的太过于年轻。他的身上有着历经生死考验的沙场老将特有的威严与唳气,那是年轻的叶以轩所欠缺的东西。但是再过几年就不好说了,现在的叶以轩欠缺的只是磨练和时间。他端端正正的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和叶以轩形成了宴会上一道深色的风景线。其他附庸国的使者太多,叶以轩也就没给我仔细介绍。零星的分布在宴会四周。
少年皇帝说了些场面画,宴会便正式开始。
我坐在灯火阑珊的角落里,静静的低着头发呆,和喧闹的宴会格格不入。很显然,这个宴会上出尽风头的女子必然会被皇帝选中进宫为妃。我好不容易才取消了与皇帝的婚事,今天晚上是绝对不能展露一点才华。我想这应该很容易。看今晚各家小姐的装扮就知道是有备而来,准备把自己最美丽的一面都呈现在皇帝和楚云王面前。我只要静静的坐在座位上,就不会成为天子关注的对象。
宴会,无疑是属于女子的战场,没有硝烟却流血的战场。
第一位上场跳开场舞的是谢太傅的女儿—谢婷婷。她朝着皇帝的方向微微点头,回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长袖一甩,舞蹈开始。那一眼赤裸裸的怨毒让我吃惊。我肯定没得罪过到她呀,在今天之前我甚至连见都没见过她呀,为什么她会对我有这么深的成见。难道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仇人不成?
也许吧。谁知道这个身体原本有没有得罪过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静观其变吧。我安静的观看舞蹈。她的舞蹈,怎么说呢?初看是挺惊艳的,蹁若惊鸿。但看的久了就开始觉得乏味。动作机械单调,一条水袖甩来甩去就那么几个动作。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反正看惯了二十一世纪尽情伸展四肢舞蹈的我实在提不起兴趣。
第二个上场的是大理寺卿的女儿—阮幽儿。她没有跳舞。手一挥,太监们抬上来一把琴摆在宴会中间,于是我们知道她这是打算弹琴。当她说出曲名,四坐哗然,《凤求凰》,这是公然的挑逗,对当今天子的挑逗!这阮幽儿当真是大胆之极。
阮幽儿的技艺精湛,琴声一出,四周小声议论的声音马上安静了下来。可是阮幽儿显然不是献艺这么简单,那琴音中的挑逗与暗示,连我这个不懂琴音都能听出来。我抬头观察了一下,发现在座各位大臣都铁青着脸,各家小姐则是有鄙夷的,有嫉妒的,还有忿恨的。当今天子仿佛没有听出琴音中的挑逗一样,面带微笑。妖孽楚云王仍旧闭着他那双媚惑世人的狐狸眼。叶以轩和西门毅冷着一张千年不变的冰山脸,不发一言。
一曲完,阮幽儿挑衅的看了我一眼。我冷冽的目光扫过她,她马上转移目光,不再看我。我更加迷惑,这算怎么回事?“我”也得罪了?
接下来上场的好象是某位将军的女儿。长剑出鞘,竟然是剑舞。我不会欣赏剑舞,自然也不好评判好与坏,只能低着头。
眼前寒光一闪,我的身体一僵,本能的侧了下身,剑刃擦着我的鼻尖斩下。经常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人,本身就练就了一种强悍的自我保护的强悍本能,对危险有着异于旁人的敏锐直觉。能够在危险来临的第一时间作出反应,下意识的保护自己。
前一秒还歌舞升平的宴会瞬间安静了下来,静的连赵心菱粗重的喘息声都能听见。在坐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赵心菱的举动无异于刺杀,是对我公然的挑衅!在皇帝面前刺杀当朝丞相的女儿,死罪无疑。
我顺着剑刃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停留在赵心菱不可一世的脸上。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就在众人以为我要做什么的时候,我却低下头,仍然安静的坐着,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赵心菱稳了稳心神,收剑施礼。
“心菱平日练武的地方开阔,今日地方有些局限,差点不小心伤到了叶小姐,还望您多包含。”赵心菱眼神上挑,高傲的看了叶书兰一眼,也不等她回答,转身入坐。
叶书君见我仿佛失了心般豪无反应,不冷不热的开口,当他这个做父亲的是摆设吗?当着他的面企图刺杀他的女儿,不可原谅。“那心菱下次可要小心些,毕竟人命关天,出了事,可不是你担当的起的。这次既然是无心之失,那便算了吧。”
“谢叶丞相宽宏大量,不记小女的过失。改日定当登门道歉。”赵心菱的父亲一看事情有闹大的可能,心虚的马上出面道歉。对方可是叶家啊!在南楚国,叶家是一个绝对尊贵的存在,是任何人都得罪不起的名门贵族。别说是他们了,就算当今皇上也要给叶家几分薄面。
“哼。”叶书君甩袖,不再言语。
赵心菱的父亲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惊胆颤的坐下。暗地里狠狠瞪了仍然不知自己闯祸的女儿一眼。
我彻底迷惑了。我怎么好象把在座所有女的都得罪了!跟商量好的一样,全在表演之前对我示威?谢婷婷就算了,阮幽儿也还可以说是巧合,眼前的这位又算什么回事?想要我的命吗?
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她们是嫉妒我被皇帝纳为妃?眯着眼睛扫视全场一圈,果然有不少女子在我凌厉的目光下低下了头。冷笑一声,果然。“无妨,如果你真想想杀我的话我也就不会在这里和你说话了。”哼,为了一个还不知道是谁的男人嫉妒,真是可笑!自古无情帝王家!”
哼。”再场的各家小姐恨恨的瞪了我一眼,扭头继续看表演。被她们这么一闹,什么兴趣都没了。
沉默的坐着,我突然意识到有一道目光自始至终都追随着我,不用看我都知道是叶以轩。他坐在宋凌风身边,却没有被他夺去任何光彩。他的目光穿越宴会上众人纷乱的身影牢牢的锁定在我的身上。这让我想起我和书兰。以前我和书兰去参加宴会,无论她的身边围绕着多少人,我都能在人山人海中一眼就找到她的身影,牢牢的捕捉着她的身影,再也移不开眼睛。因为在乎,所以不能容忍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哪怕一秒钟。而叶以轩就如同当初的我一样,,在人山人海中眼睛永远只追随着自己在乎的那个人,看不见周围世界的繁华。
我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又低下头。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在叶以轩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全世界只有我懂得他的痛苦与绝望。因为曾经被夜阑那样残忍的伤害过,知道有多痛苦,所以我不想伤他。爱无罪!即使在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低下头,却在瞬间敏锐的察觉到有两道火热的目光移在了我的身上,与叶以轩淡淡的凝望不同,我被两道目光盯的全身不自在,就像是被捕食中的大型食肉动物盯上一样。那目光太过于肆无忌惮,把我从头扫到脚,恨不得让我在他们的注视中化为灰烬。是谁呢?按理说宴会上的人除了叶以轩和叶书君之外没有会在意到我呀?
莫名的恐慌占据着我的心脏。我突然很害怕与目光的主人面对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两道目光的主人应该就是今晚倍受关注的当今皇上和楚云王宋凌风。
他们怎么会注意到我呢,我一直都很注意低调呀?我突然又一种不好的预感,今天晚上我别想这么轻易蒙混过关。
果然。预感永远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上座的少年皇帝淡淡的开口,“在座各位小姐都已经表演了才艺,不知丞相家的小姐表演什么呢?”此言一出,宴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看了过来。皇帝都亲自开了口,想拒绝已是不可能的呢。
在一双双期待的,嘲讽的,不怀好意的目光注视下,我低着头,默默走到宴会中央,跪了下去,手里捧着一幅画。“书兰不才,前些日子特意画了幅画送给陛下,祝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是我在进宫前临时起意顺手拿来的,当时想的是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画被递到皇帝手上打开。然后我看见了少年帝王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艳。他的惊艳是有理由的,我画的是一幅油画。
“这是什么画?朕怎么从来没见过?”少年帝王的目光从画上转移到我的脸上。
“回皇上,这是油画。”
“油画?本王倒是从未听说过,有趣的很。打开给本王看看。”楚云王的声音就如同他的人一样,媚到了极点。
画被当众打开。我听见四周众人倒吸凉气的声音。“与水墨画注重意与神不同,油画注重透视关系,讲究人物比例,强调色彩变化。属于写实派。”我能给他们介绍的也就这么多了。要详细的给他们介绍油画的来源可就不是一时半会能说完的。
“这画中的女子是谁?竟然如此超凡脱俗。”阮幽儿提出疑问。
女子?我画的明明是风景画怎么会出现女子?我抬起头,楞住。这不是我拿的那幅画!
我疑惑的看向叶以轩,他冲我扬了扬手中的画卷,我一下子就全明白了。我拿错画了。今天下午叶以轩到书房找我,看见我正在整理画卷,就在画卷中拿起一幅画问我,可不可以送给他?我当时并没有看清他拿的是哪幅画,就随口答应了他。等我整理好画卷,进宫时间紧迫,来不及赶会叶以轩的院落,就被他顺手拿进了马车。没想到我下马车时太过于匆忙,没有仔细检查就顺手拿了一幅下来,竟然拿成了叶以轩那幅。
我看着那幅画,思绪仿佛飞到了一个遥远的国度。画中的女子是我的妹妹—夜书兰。我到现在还能记得这幅画的场景。那一年,我和书兰去某地参加当地的元宵节庙会。那是一个古老的镇子,镇子里的建筑都是古建筑,连路都是古老的青石板路。那是我第一次参加庙会。很热闹。街道的两旁都是买灯笼和元宵的小贩,置身其中,仿佛回到了明朝。那晚书兰也很开心,还特地买了一身古代的衣服穿在身上。人潮拥挤,我和书兰被冲散了,等我找到她,她正在街道的尽头冲我微笑。我从没有见过比那个微笑更惊心动魄的笑容。如同烟花绽放的那一瞬间,唯美。深深的刻在我的灵魂里。只一刹就足够了。
我只是某一天突然想起,便把它画了下来。却没想到被叶以轩看中,被我拿进了宫,被展示在众人面前。我突然有些舍不得,我宁愿把这幅画送给叶以轩也不希望它落到天子的手上。他只会辱没了这幅画。
“美则美矣,却少了些什么?”帝王看着画皱眉。
“少了一首诗。”西门毅突然开口。
“那就有劳叶小姐提上一首诗了。”宋凌风离开座位,走到我身边,把我从地上扶起。食指轻佻的挑起我低垂着头,声音蛊惑而暧昧。
瞬间,在座所有女子愤恨的目光都投到了我身上。很显然,我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我千般小心万般算计却终归没有逃过天算。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接过内侍监递过来的毛笔,我犹豫了。提诗倒没什么难的,唐诗宋词,我背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是,我只会欣赏书法却不会写呀。
“怎么,莫非叶小姐写不出来吗?这可就奇怪了,自己画的画怎么会提不出诗呢?除非……这画并不是叶小姐画的?”谢婷婷趁机挖苦。意思很明显,写不出来就说明这画不是我画的,就是欺君之罪,满门抄斩。
我沉默着。走到叶以轩面前,把笔和画递给他。他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接了过去。他用行动告诉我,他对我绝对的信任。我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笑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很久没有人给过我这么温暖的感觉,让我感觉像是一个被宠腻的孩子。我凑到他的耳边,“我说你写,……”
他的字很漂亮,比我以前看见过的所以大师的字都漂亮。龙飞凤舞,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战场上的金戈铁马,霸道且潇洒。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风萧声动,玉壶流转,一夜鱼龙舞。 娥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好词,应请应景,才华横溢。尤其是最后一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超凡若脱俗,如水中月镜中花,可望而不可即,令人无限遐想。叶小姐当真是才女,老朽佩服。”谢太傅激动的站起来,全身的横肉都在不断颤抖。在座各位大臣也忙跟着连连叫好,谢太傅的才名京城无人不知,心比天高的主,想当年号称京城三少的三位新进状元郎不服谢太傅的才名向他挑战,结果不出一柱香的时间就被谢太傅一首《醉红楼》逼的面红耳赤。如今连他都说我的词写的好,还有谁敢否认。
“叶书兰,你还真是个宝,令本王意外呢。”宋凌风长臂一伸搂住我的腰,把我牢牢的禁锢在他的胸膛。低头在我的耳边轻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敏感的耳垂,极尽暧昧之能事。
果然是个下流胚子。陌生男人的碰触挑起了我灵魂最深处的厌恶,我双手推拒着他的胸膛,脸上一片铁青。“请王爷自重。”
宋凌风嘴角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妩媚的狐狸眼一勾,露出一个媚惑众生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揽着我腰的双手一个用力,我的身体更加亲密无间的贴近他的身体,他趴在我的颈窝,用着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对我说,“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拒绝我的拥抱,你也不会是个例外。”
我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眼底弥漫着萧索的杀气。如果不是顾及他的身份,我早就上前把他踹翻在地了。可是现在,我却只能窝
在他的怀里借着他的肩膀遮挡着我眼底的杀意。似乎对于我的顺从格外满意,宋凌风奖励似得一个吻落在了我的脸上。“乖,本王喜欢听话的
女人,欲擒故纵的把戏玩的过头了,可就不招人喜欢了。”
举座四惊。我在他的怀里深深的低下头,握紧双拳,努力克制着自己灵魂深处疯狂叫嚣的羞辱感。
“皇上,你不赏,本王可就先赏了。来人呢。”右手轻轻一扬,跟在他身后的男子送上了一个锦盒。那锦盒上刻满了龙凤花雕,一看就知道
不是俗物。其中装的更不会是什么便宜货,一枝全身通透的蝴蝶钗静静的躺在锦盒中。玉钗在红色的锦盒映照下闪烁着朦胧的白色光泽,不知
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蝴蝶更是展翅欲飞,逼真之极。这即使不是什么传家之宝也定是价值连城之物,他送我如此贵重又如此贴身的东西,在男
女有别的封建古代,意思再明显不过。
四周女人见到这个玉钗,忌妒更盛。恨不得用目光把我凌迟处死,再把宋凌风怀里的女人换成自己。暗中手臂用里,向身体两侧一撑,趁着
空隙,我侧着身子从他的怀中退出,站在离他两米之外的地方跪了下来。“书兰自知才疏学浅不敢领赏。”
所有人都楞住了。一向在女人间战无不胜的楚云王竟然被人拒绝了,这真是比天上掉下陨石还要稀奇。宋凌风拿着玉钗的手还扬在空中。气
氛一时变的很尴尬。前一刻还歌舞喧嚣的宴会变的死寂。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说话。
叶书君到底是久经官场的老狐狸,圆滑世故。在宋凌风欲发火之前,马上站起来替我打圆场,“书兰这丫头就是这么害羞,还望楚云王不要
在意还好。老夫他日定将请王爷过府一叙,当作赔罪。”
被他这么一抢白,宋凌风自然是不好再多加怪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来一把折扇,在手中反复把玩,望着我,似笑非笑,“是吗?本王最讨厌的就是被拒绝,尤其是被女人拒绝,希望……书兰下次不要还是让本王失望。”说完,他走到座位上,端起酒杯,然后走到我面前,“不如……书兰就喝了这杯酒,就算是对本王的赔罪,如何?”
“书兰不胜酒力,不能饮酒,望王爷见谅。”
“叶书兰,本王的耐性可是有限的,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后果……可不是你想承担的!”宋凌风弯下腰,但手钳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然后媚笑着把酒杯凑到我唇边。
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然后低头看着他手中端着的酒,机械的伸出手……
“王爷,书兰是臣的妹妹,臣愿意替她喝。”我的手还没有碰到酒杯,就被叶以轩一把抢了过去。他端着酒,然后望着宋凌风,一饮而尽。
“哼,叶将军倒是个好哥哥啊。”宋凌风站直身子,风轻云淡的笑。然后意味深长的望了我一眼,一甩衣袖,衣袂翩翩的回到座位上。
“书兰,起来吧。”叶以轩目送宋凌风回到座位上,然后弯下腰,扶起我。
我在他弯腰扶我的的时候,小声的说,“你不该……为我得罪他。”
他对我微笑。然后他说,你没事就好。
看我出尽风头却得罪了楚云王,原来嫉妒怨恨的各家小姐马上用十分怜悯的眼神传达着她们的幸灾乐祸。
宋凌风是谁?苍焰战神。楚云王不仅仅是个封号那么简单,更是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得罪他意味着什么?放眼整个天下,谁都清楚——生不如死!
只是楚云王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只是生命中的过客。过了今晚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遇见。得罪他虽是迫不得已,我却无半分危机感。
得罪他,是我今生犯的第一个也是最不可原谅的错误。很多年之后,不,应该说是不久我就后悔,我不该招惹这个男人的。如果时间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妄图去挑战男人的底线。
“来人呢,赏叶书兰凤殇玉佩一块。”皇帝一挥衣袖,一个小太监端着个盘子跪在我面前。看了看盘子里光芒内敛的玉佩,我突然有些头疼。我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叶以轩,他对我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便知道这玉佩万万收不得,可这是皇帝亲自赏的,拒绝是不可能的。
“怎么,叶书兰你连朕也要拒绝吗?”
一句话,这玉佩,我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伸手拿过玉佩,触手冰凉。我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帝王深沉的笑容更加坚定了我的猜测,这玉佩的含义肯定不简单。
只是,玉佩已收下,再无退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宴会是何时结束的我不记得,我只记得我拿过玉佩的那一瞬间,叶以轩痛苦的表情刺痛了我的心。
如果当时你没有拿那块玉佩该多好!可能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而你和我也不会痛苦一生。很多年以后,叶以轩泪流满面的对我说。
一夜之间,我名动京城。
只要是京城人氏,都知道叶丞相家的小姐才华横溢。一首词,让多年未遇敌手的谢太傅甘拜下风。
而那首《青玉案.元夕》更始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却没人提起,我曾画了一幅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