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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剑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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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我喜欢你!”令狐冲这句脱口而出的话让盈盈心中震了几震,想前世,他对自己说的大多是感激、感恩,何尝这样肆无忌惮的袒露爱意,盈盈头一回有点不知所措了,只愣愣问出一句:“为……为什么?”
“喜欢就是喜欢!”令狐冲坚定的道,盈盈心头只觉热乎乎的,虽然身处寒风凛冽的思过崖,却胜似阳光普照之下,喜欢就是喜欢,不为报恩、不为感激,前世自己曾心心念念的想着的就是这些,今世自己还不曾做些什么就这样得到了,一时之间,惊喜交集,热泪盈眶。
“你不高兴?”令狐冲刚才全凭心中一腔热忱,想也不想的说出那些话,现在见盈盈一双妙眼中含着清泪,心里就慌了,手忙脚乱的拿帕子给她抹眼泪,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对不起,如果……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再不说了。”
“不许你不说。”盈盈嗔道,一语说出,脸已经红了一大半。
“那我以后天天说。”令狐冲听了盈盈方才一言,欣喜之极,狂喜之下,竟像个孩子似的在空中连番两个筋斗,逗得盈盈咯咯直笑。
两人又坐在一块儿说话,直到夜幕降临,非烟才回来,她双颊通红,手上捧着一个小雪人,仔细一看,原来不是雪人,是用雪堆出来的小猴儿,她见到盈盈和令狐冲两人并肩坐着,就是一笑,调皮的硬是挤到两人中间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盈盈和令狐冲正说得情意绵绵,她这一来,两人都是脸上一热,曲非烟假作不知,将手中得小猴儿举给他们看,道:“你看,这是臭猴子堆的。”
令狐冲突然贼贼一笑:“臭猴子臭猴子,非非呀,你叫得真亲热哦。”这下轮到曲非烟闹个大红脸了,瞪着令狐冲道:“才不是,令狐大哥,你好坏,如果不是我,你能和姑姑相认吗?现在成了你们的好事儿,就来取笑我。”
“什么好事不好事的。”盈盈白了她一眼,非非笑道:“这个姑姑自个儿知道啦,非非就不多说啦。只是,姑姑,现在天已经很晚了,我们去哪儿休息呀?”
“这个……”盈盈犹豫了一下,令狐冲说道:“思过崖山道之旁有好几处山洞,你们可以去那儿休息,我这儿有被子,你们拿去吧。”
“不用大师哥的被子啦。”陆大有的声音从山道上传来,就见他手上捧着一大堆棉被枕头的上山,那些东西堆得高高的,都看不见他脸了。
到了思过崖上,他把被子等物往大石头上一放,说道:“我早想到了,给你们送了这些来,你们看看,还缺什么没有,我再去拿。”
“六师弟,你上来的时候有没有人看到?”盈盈和曲非烟的身份让令狐冲有点担心,华山派的弟子没见过盈盈,但见过曲非烟呀。
“只有二师兄看见,我只说这两天天气寒冷,所以给你多添置些棉被,他也没说什么。”陆大有答道。
令狐冲放心的点点头,他思过期间不能下思过崖,就让陆大有带着盈盈和曲非烟去思过崖山道旁的洞穴,非烟大概还是第一次住在洞穴中,十分新鲜,东摸摸西蹭蹭的,盈盈要谨慎得多,当年在昆仑山上就是在山洞中被人暗算的,虽然令狐冲和陆大有是绝对不会害她们的,但谁知道这华山上是否会有他们不知道的陷阱?
盈盈和非烟连日奔波都劳累得很,这一觉睡得很香,次日过了早饭时间才醒过来,两人怕华山弟子在这个时候给令狐冲送饭来,便都不上山,只在山道旁的树林中逮了野兔饱餐一顿,等到日上三竿,盈盈这才上思过崖去,而非烟则说陆大有答应了她陪她到华山其他地方逛逛去。
还未到思过崖,就听上面传来剑击山壁的声音,盈盈仰头一看,原来令狐冲正在练剑,看得几招之后她不由得摇头叹气,这华山剑法跟当日令狐冲施展的独孤九剑还真的不能比,这一世田伯光不会被不戒逼得上山找女婿,恐怕不会来华山了,不知风清扬还会不会出现,她又想起思过崖后山的石壁上的剑招,若不能学独孤九剑,把五岳剑派的剑法学会也是好的。
盈盈一面思量一面上了思过崖,令狐冲见她来了,便停了剑招,朝她微微一笑,又见她脸上似有忧色,道:“怎么啦?”
盈盈笑了笑,道:“没事。”顿了一顿,转过话题说道:“你刚才练的是华山剑法吗?”
令狐冲点了点头,想起盈盈曾在衡阳城外剑杀费彬,暗叫惭愧,自己学武许多年,竟连一个小姑娘也比不上,盈盈察言观色,知道他在想什么,一笑说道:“你的武功其实也很不错了,勤加苦练必能再创高峰的。”
“盈盈,让我瞧瞧你的武功,好不好?”令狐冲突然很想见识一下日月神教的功夫,常听师父说起魔教功夫阴险毒辣,倒不知是真是假。
盈盈略一犹豫,眼睛往思过崖山壁那边瞧了一瞧,便点了点头,抽出了那柄萧中剑,其实以盈盈现在的武功对敌此刻的令狐冲,便是没剑也必胜无疑,只是那样岂非让他更加难堪了?
令狐冲见到盈盈的萧中剑,略有惊讶,道:“这把剑好怪。”盈盈笑道:“我这把剑颇为锋利,你可要小心些,若不小心刺伤了你,或者把你的宝剑削断了,可别怪我,只怪这把剑好啦。”
令狐冲笑道:“自然不怪。”长剑一挥,摆了个姿势,盈盈知道他是要让自己先进招,当下一剑疾刺他肩头,令狐冲往左边一闪,避开剑锋,一招有凤来仪还了过去,两人你一招我一剑的斗在一起
盈盈手中的萧中剑始终不与令狐冲的长剑相击,令狐冲知道盈盈武功要比自己高明得多,手上便也没有顾忌,把平时师父教给自己的功夫都尽数施展了出来。
斗到后来,盈盈一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引着令狐冲往思过崖山洞的石壁那边去,盈盈足下轻点,在山洞中闪避腾挪,令狐冲使出一招苍松迎客,盈盈又是闪身一笔,见令狐冲正背对着石壁,长剑便当胸直刺,来势猛烈,令狐冲朝左一闪,盈盈的萧中剑似乎一下收不住,喀的一声,刺入山壁中,只没至柄。
盈盈轻轻呼了口气,装作惊讶的道:“我什么时候武功那么高了?”令狐冲也是一惊,要何等精纯浑厚的内力贯注于剑刃之上,才能使剑刃入石,如刺朽木,纵然是师父、师娘,也未必有此能耐,难道是盈盈的萧中剑如斯锋利?
令狐冲好奇心起,过去伸手拔剑,手上登时感到,那石壁其实只薄薄的一层,隔得两三寸便是空处,石壁彼端竟是空洞。
令狐冲将这现象对盈盈说了,盈盈道:“不如我们砸开看看?”令狐冲一想也对,就去石洞外拾起一块都大石头,运力向石壁上砸去,石头相击,石壁后隐隐有回声传来,显然其后有很大的空旷之处,他运力连砸数下,突然间砰的一声响,石头穿过石壁,落在彼端地下,但听得砰砰之声部绝,石头不住滚落,石壁后果然别有洞天。
盈盈见他砸得吃力,便也来帮忙,两人各自砸了十来下,石壁已经破了个人能进入大口子,令狐冲点起松明火把,和盈盈一前一后入内,里面是一条窄窄的孔道,低头一看,突然间出了一身冷汗,在火把照耀下,自己足旁伏着一具骷髅,骷髅旁有两柄大斧,令狐冲提起斧头,入手沉重,大约有四十来斤,举斧往身旁石壁看去,嗡的一声,落下一块大石,他不仅赞叹:“这斧头竟如此锋利,大非寻常。”又见石壁上斧头砍过处十分光滑,犹如刀切豆腐一般,旁边也都是利斧砍过的痕迹,当即明白:“原来这条孔道是这人用利斧看出来的!”
两人又走了十余丈,转而向左,眼前出现了个极大的石洞,足可容得千人,洞中又有九具骸骨,身旁均是兵刃,一对铁牌,一对判官笔,另有铁棍铜棍之类,不远处抛着十来柄长剑,再昂前奏,就见石壁上刻着十六个足以让他惊心动魄的大字:“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算害人。”之后还有些骂人的小字,再后来看到一句更让他心惊胆战的字:“张乘云张乘风尽破华山剑法。”
令狐冲起先大怒,但在看了那些剑招之后,呆若木鸡,这让盈盈吓了大跳,忙说话转移他的注意了:“我想起来了,这张乘云张乘风在百余年前曾是我教的长老。”
魔教长老?这句话果然把令狐冲的神智拉了回来,盈盈又说道:“我曾听爹爹说过,百余年前,我教十长老出外办事,再也没有回来过,原来竟死在了这里。”
令狐冲呆呆看着这些剑招道:“若这些剑招被世人知道,我五岳剑派哪有立足的地方?”不禁垂头丧气,直觉得自己这十余年来的早晚用功尽都白费了,刹那间对本门武功信心全失。
“那毁了它?反正这儿只你我二人知道。”盈盈故意说道。
令狐冲一愣,看着石壁良晌,突然大声道:“大丈夫光明磊落,输便是输,赢便是赢,我华山派技不如人,有什么可说的?这等卑鄙无耻的行径,岂是我令狐冲所为?”抛下长剑,长叹一声。
盈盈伸手搭住他肩头,柔声道:“其实并非如此,你仔细想想,我若使这上头的破解剑招,能破了你的剑法,但可否破你师父的剑法,可否破那左冷禅的剑法?”
“这个……”令狐冲仿佛见到一丝曙光,盈盈继续说道:“其实单以武学而论,我教这些长老也不能说真正已窥上乘武学之门。他们不懂得,招数是死的,发招之人却是活的。死招数破得再妙,遇上了活招数,免不了缚手缚脚,他们破了这五派剑招,心中对这些招数早有定型,临敌便墨守成规,若对敌之人稍稍变化,岂不任人宰割了?”
令狐冲生性飞扬洒脱,听了这几句话连连点头,盈盈心中一笑,心道:“这些还是你当时告诉我的你。”又说道:“其实世上最厉害的招数,不在武功之中,而是阴谋诡计,机关陷阱。倘若落入了别人巧妙安排的陷阱,凭你多高明的武功招数,那也全然用不着了。”她想起了打斗东方不败之事,任凭东方不败武功天下第一,落入他人陷阱之中还不是任人屠戮?
令狐冲听着又点了点头,这时就听外面响起了喊声:“大师哥,大师哥,吃饭了。”不是陆大有的声音,令狐冲说道:“这是我的三师弟梁发。”
盈盈点头道:“你先去吧,我便待在这里。”令狐冲嗯了一声,拾起抛在地上的长剑走出石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