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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惘然 清晨,天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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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已经大亮。
时隔几日,不知不觉,竟到了孝懿仁皇后的头七。冶星知道,自己再难躲过去了。皇阿玛虽然下令课业不可落下,但这样的气氛之下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学到心里?索性将这条令撤了,专心于孝懿仁皇后的丧事。
粉萱端了一盆水进来,看着已经能下地的冶星,心里一阵高兴。
“公主吉祥!您可以站起来啦!我马上去告诉乐云姑姑。”
“别去了,我又不是残废。帮我换身孝服,我要去承乾宫。”在冶星的心里,“本宫”这两个字,似乎只是她保护自己的工具,在软弱的人面前,毫无用处,只会让她心生厌烦。
粉萱脸上一阵诧异,看了看外面阴暗的天气,规劝道:“公主还是别去了。外面天气不好,您的病又刚刚好转……”
“我今日若是再不去,可就成了不仁不义之徒。到时候,你就该抱着本宫的尸体哭了。”人称陡然一变,粉萱马上停止了规劝。
冶星默默走到梳妆台前,将一头青丝用檀木梳轻轻梳直,随意的散在身后,只用一根白色的丝带轻轻束起。冶星望着镜中的自己,病虽然好了,但脸色依旧白得吓人,嘴唇上也毫无血色,两只原本大大的眼睛还硬撑着。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不论这几天孝惠章太后如何赏赐名贵的药材也无济于事。皇阿玛那里虽然还是硬撑着一口气,不肯原谅自己做得太过愚昧,毫不顾及皇家脸面,只是让乐云带了些东西来草草了事,却也没说责罚。
“世人皆为白发愁,吾不求。”
蓦地想起了这首乌夜啼,冶星旋即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下来。
睹物思人。几个字跳入了冶星的脑海中。这七年来,看着这手字思念他人的人让冶星觉得一阵惘然。虽然笔画还很稚嫩,但却有模有样,只是欠缺了几分力道……
不知沉思了多久,冶星才回过神来,对着身侧的粉萱说道:“走吧。”
粉萱随手拿起一件乳白色的披风披在了冶星的肩上,旋即侍立一侧。
“帮本宫带路。”
承乾宫。
还未靠近,里面的哭声早已传入人耳。白色的绸缎随风飘着,映衬着灰蒙蒙的天空,显得格外凄凉。冶星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刺痛,祖母现在在哪里呢?会不会感到孤单?会不会感叹冶星的一身孝服竟是为他人所穿?
思及至此,冶星快速走进宫门,想打断这股思绪,直奔孝懿仁皇后停灵之处。
几名皇子公主跪在那里守丧,无论年长年幼,都恭恭敬敬的跪在那里。侧立一旁的内侍看到冶星,立即打了个千儿。想是没料到冶星回来,一时间竟无所适从。过了半响才拿过一个蒲团,冶星方跪下来。
殿内香火缭绕,冶星又失血过多,大病初愈,一股晕眩之感涌上脑海。觉得自己快要倒下时,一双羸弱却有力的手接住了她。冶星微微抬头,竟是胤禩。
冶星回头望了望后面嚎啕大哭的一大群人,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对着胤禩轻声问道:“我需要哭么?”
“无所谓。”正在胤禩踌躇应该怎样回答时,胤禛发话了。
冶星攥紧了胤禩刚刚扶着她的手,心中的恨意油然而生。胤禛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在怨,怨自己的皇阿玛在听闻皇额娘的死讯时,竟然还能张口封一个没有任何功绩,没有任何出身的女孩为固伦公主。
她在恨,恨自己身着孝服却只能替别的女人守丧,而自己的亲人,却不知道魂归何处。
冶星感觉着被自己紧握的手传来的力量,突然觉得自己好累。望着眼前这个单纯善良却又倔强的孩子,微微一笑,随后直视着正前方的一切,直视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同样的冷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