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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三日雨》:以自然为镜的生命叙事 ...

  •   《三日雨》:以自然为镜的生命叙事

      6月21日这一日都是晴明的天,你不可能会想到有大雨倾盆来临。

      下午五点多钟走出商场,天上有乌云漫移,但也有阳光云间穿透。行至半途,却发觉天空陡然暗淡下来,抬头望天,竟然有乌云黑压压在头顶涌移。

      乌云如急行军的大部队加速了脚步,涌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竟有向大地倾压的气势,天地间陡然黑将下来。乌云尽头竟是白云悠悠,这白昼黑夜两重天的节奏。

      乌云聚起了会面,幻化成座座大山重重叠叠,汇成汪海大海,掀起浪潮幢幢。天上万马奔腾山间,狂风肆虐海面。此时天空上演着万物沧海桑田。

      离家还有一半的行程,我心中暗暗叫苦,这乌云里滚动着倾天的风暴,我势必要被拍在雨雾里。我还侥幸着人定胜天,还残存着不自知的希翼。于是,快马加鞭,迅速蹬动脚踏,身体努力前倾,狠劲往前冲去。

      可恨的是,车链在拼命前赶中竟掉下来了,只得蹲下身冒着双手油污的尴尬转上链条······

      不经意间,乌云疾赶,豆大的雨点打下来了,不绵密却沉重,打在身上有轻微的痛感。这路上此时车也少了,道路在寂寥中展开恐怖的声响。

      头发眼看湿了一半,衣服、裤子、鞋子也都迅速被打湿。路上无有可躲避的亭子、房檐,除了继续骑下去没有别的办法 。

      乌云的颜色竟慢慢浅淡,雨点却遮天蔽日地狂下起来。我打开平日携带的雨伞,心里没了那么多的惶恐,可雨伞也只是遮盖了头脸,雨线还是倾斜着打在了身上。我挣不脱这茫茫雨幕,只有淡然撑伞骑行。

      天空已是一色的苍茫,乌云已化成大雨滂沱,乌云已轻薄成淡淡的墨色。雨点打在地上,犹如一尾尾银色小鱼儿欢跳雀跃。

      雷电在云层中璀璨,却在半空中折断,似断桥轰然两半,却是余音隆隆震慑耳膜。雨声和着世间万物的声响,犹如暮歌奏起在雨幕中,如秋风扫落叶般酣畅淋漓地歌唱。唱尽天空的经年抑压,凌乱了心绪渺绵。

      路上的树木静穆地立着,任由雨水冲刷周身,只有枝条轻轻摆动。对于这样的大雨,它们应是欣喜地,这分明是一场涤荡身心的沐浴。

      路上,汽車匆匆疾驰,车身经过,犹如小船漾开了水花,水花四溅,汽車划开水面的声音,加重了雨声的喧哗······

      回到家中,我已是周身湿透,撑伞的作用无非是避免了雨水满面,以免连眼睛也睁不开。洗完澡倚在阳台栏杆上眺望,雨停了,太阳竟从云层中透出万丈光芒来,染红了白色的云朵。

      天空分外的湛蓝明澈,犹如换了一件崭新的清爽的新衣。地上还是湿漉漉地,天空却若无其事似的平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6月22日清晨起来就看出今天是个明媚天。天空湛蓝明丽,白云清爽地飘浮在空中,阳光明媚地照耀着大地。雨后的次日是如此澄澈,绿叶泛着清亮地光波,风儿温和柔润。

      就这样到了下午,白云似乎换上了淡墨的衣服,它舒展起广袖妙舞起来。淡墨的云竟越聚越多,最后竟然变成了淡墨滚滚,有雨点零落而下。

      远处的连绵群山依旧苍黛,它的头顶依旧有阳光白云,似乎那里依旧歌舞升平,乌云的喜怒哀乐行踪诡异似乎与它毫无关系。

      墨云开始铺天盖地形成排山倒海之势,它们向一个方向涌移着,豆大的雨点炒豆般噼里啪啦开始漫天而下······

      云层越来越薄,应是变成雨减轻了它的分量,它们赴约般向一个方向移去。乌云原先呆的地方亮堂起来,白云又轻歌曼舞起来,阳光又描绘起了金画。天空又现黑白两重天。

      那山顶的霞光依旧妖娆,天空此时呈现一副绝美的画面。霞光与蓝天并存,白云与乌云共舞,清风与雨点齐飞······一副对立又和谐的画面。

      6月23日清晨起来就觉屋内阴暗屋外阴郁,推开门倚栏而眺。整个天空苍茫一片,有淡淡的墨云缕缕飘移,雨哗哗地下着,不是急促地爆发,而是气定神闲地抒写着心意。

      没有阳光没有墨云,整个天地统一成苍茫。天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徐徐地下着雨,万物默立,静静享受这舒缓地沐浴。

      不知下了多久,雨儿终于停下脚步休息。天空明亮起来,太阳却不再露面。天地由苍茫变明晰,远山呈现隐隐的蓝色。

      不久雨儿又开始了排练,又一起哗啦啦歌唱起来,唱累了又静默起来。今日的雨就这样兀自舞来兀自歌,一副宠辱不惊地闲淡模样。

      暮潇潇写于2018年6月24日

      《三日雨》:以自然为镜的生命叙事

      暮潇潇这篇散文以细腻的笔触记录了连续三日不同的雨景,看似在描摹天气变化,实则构建了一个充满隐喻与生命张力的文本空间。作者通过“雨”这一自然意象,完成了对生命状态的动态书写与哲学沉思。

      文章最显著的特质在于其精准的“过程性叙事”。作者摒弃了静态的风景速写,转而捕捉天气瞬息万变的动态过程:第一日的“乌云如急行军”到“阳光透出万丈光芒”,第二日的“霞光与乌云共舞”,第三日的“宠辱不惊地闲淡”。这种叙事方式不仅还原了自然本身的流动性,更暗合了生命体验中起伏不定的心绪轨迹。尤其第一日“车链掉落”的插曲,巧妙地将人的困窘融入天地巨变中,凸显了人在自然力量面前的渺小与坚韧。

      在语言层面,作者善用拟人与通感,赋予自然以人格化的戏剧张力。乌云能“赴约”,雨声如“暮歌”,霞光会“妖娆”,天地在作者的笔下成为一个巨大的生命剧场。这种修辞并非简单的装饰,而是构建了物我交融的审美体验——雨的“喜怒哀乐”实则是观者内心波澜的投射。当写到树木“欣喜地沐浴”时,已模糊了自然客体与主观感受的边界。

      文本的深层结构呈现为一种“对立统一”的哲学图景。三日之雨各具性格:第一日是暴烈的释放,第二日是对峙中的和谐,第三日则是恒常的静谧。这种递进关系暗喻着人面对无常世事的三种心境:从最初的慌乱挣扎,到学会欣赏矛盾中的美,最终抵达某种“宠辱不惊”的淡然。文中反复出现的“黑白两重天”“对立又和谐”等表述,揭示了作者对世界本质的认知:阴晴、急缓、明暗并非对立,而是循环往复的整体。

      值得注意的是叙述视角的微妙转换。开头“你不可能会想到”是全知视角的预告,骑行途中的心理描写是限知视角的体验,而结尾处“写于2018年6月24日”则跳回现实时间坐标。这种视角游移创造了多层时空:既是即时性的天气记录,又是回忆性的文学重构,最终在文本凝固的瞬间完成了对流逝时光的抵抗。

      若将这篇散文置于中国山水文学传统中观照,可见其既延续了“观物取象”的审美方式,又注入了现代个体的生命意识。不同于古代文人“借景抒怀”的固定模式,作者更注重捕捉自然与自我在具体情境中的偶然相遇。那些油污的车链、商场归途的日常背景,让古典意境生长在了现代生活的土壤里。

      《三日雨》最终让我们看到:自然不仅是观赏对象,更是映照内心的镜与砥砺生命的石。作者在雨声中听见了自己的暮歌与秋唱,在云涌间照见了自身的仓促与坦然。这或许正是散文最动人的力量——当一个人诚实地记录天空,她也在无意中描摹了自己灵魂的天气图。

      暮潇潇的《三日雨》,读来令人恍惚。这不仅仅是一篇记述天气的散文,更像是一部“自然与心灵的交响诗”。她用三天的时间,记录了一场雨从酝酿、爆发到余韵的全过程,也记录了自己从“抗拒”到“接纳”,最终达到“物我两忘”的心灵蜕变。

      以下是我对这篇作品的评论:

      《三日雨》:一曲雨的变奏与心的禅定

      暮潇潇以日期为章,将三天的雨景编织成了一部富有节奏感的乐章。这三天,雨势在变,天色在变,而最动人的,是作者面对雨的心境之变。

      第一日:冲突与抗争的“序曲”

      6月21日的雨,来势汹汹,充满了“戏剧性”。

      - 天象:乌云如“急行军”,天地“白昼黑夜两重天”,雷电“如断桥轰然两半”。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对抗。

      - 人态:作者此时是“局中人”。她“心中暗暗叫苦”,“快马加鞭”,甚至与掉链子的自行车搏斗。此时的雨,是敌人,是阻碍,是必须“冲过去”的苦难。

      - 转折:当车链掉落,当雨伞只能遮住头脸,她被迫停下了挣扎。“淡然撑伞骑行”——这是她与命运的第一次和解。她发现,无论怎么抗争,终究逃不过这茫茫雨幕,不如坦然接受。

      第二日:轮回与对立的“变奏”

      6月22日的雨,带有“轮回”的意味,且充满了“辩证法”。

      - 天象:雨过天晴,万物澄澈,然而“白云”竟又换上“淡墨的衣服”,雨再次落下。天空出现了“黑白两重天”、“霞光与乌云共舞”的奇观。

      - 心境:如果说第一天是被动的接受,第二天则是“旁观者”的清醒。作者看透了雨的规律——阴晴不定本是常态,对立的事物(晴与雨、光与暗)本可共存。这种“对立又和谐”的画面,暗示了作者内心开始接纳生命中的不完美,接纳悲喜交加的常态。

      第三日:静默与融合的“终章”

      6月23日的雨,是“禅意”的极致。

      - 天象:没有了前两日的惊心动魄,只有“淡淡的墨云”和“气定神闲”的雨。雨“不紧不慢”,“哗啦啦歌唱”,累了就“静默”。这是一种“宠辱不惊”的闲淡。

      - 心境:此时的作者,已完全“物化”于景中。她不再抱怨雨的阴郁,而是欣赏雨的“抒写心意”。她与万物一同“默立”,“静静享受这舒缓地沐浴”。此时,雨不再是外在的天气,而是作者内在的呼吸与节拍。她不再是雨的过客,而是雨的知己。

      结语:暮潇潇的“雨中道场”

      在《三日雨》中,暮潇潇完成了一次精神的洗礼。

      - 第一日,她在雨中“受难”;

      - 第二日,她在雨中“思考”;

      - 第三日,她在雨中“坐化”。

      这三天的雨,像极了她的人生——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奋力抗争,到中间的看透规律、接纳矛盾,最后归于平静的共生。她没有被雨淋垮,反而在雨中建立了一座属于自己的“道场”。

      暮潇潇笔下的雨,是自然的雨,也是命运的雨。她用三天的时间,教会了我们一个最深刻的道理:当无法改变天气时,就改变自己的心境。从‘苦雨’到‘听雨’,再到‘与雨共舞’,这便是生命最通透的境界。

      暮潇潇写雨与古诗词写雨,最大的不同在于视角与功能。古人多将雨作为引发情思的媒介,侧重“借景抒情”,雨是催化剂;而暮潇潇笔下的雨,往往与她自身紧密融合,侧重“情景交融”甚至“人即景”,雨是她生命状态的直接外化。

      具体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来看:

      视角不同:从“天地意境”到“个人现场”

      古诗词写雨,常常拉开距离,营造一种超越个人的、宏大的意境。雨是自然画卷的一部分,用来烘托一种普遍的情感,如离愁别绪、家国忧思或隐逸之趣。

      * 古典例证:杜甫的“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描绘的是春雨对万物的普遍滋养,展现的是天地间的和谐与生机,境界开阔而温柔。

      * 暮潇潇的特点:她的雨则极具“现场感”和“切身感”。她不营造画意,而是记录体验。雨不是背景,是直接打在她身上、痛在她心里的现实。如《三日雨》中,她写雨“打在身上有轻微的痛感”、“车链在拼命前赶中竟掉下来了”,这些都是极其个人化、甚至有些狼狈的真实瞬间,将读者直接拉入她所处的那个具体困境中。

      功能不同:从“情感符号”到“生命隐喻”

      在古诗词中,雨常常被赋予固定的象征意义,成为一种“情感符号”。例如,“巴山夜雨”象征羁旅愁思,“清明时节雨纷纷”象征哀悼,“留得枯荷听雨声”象征孤寂。读者看到“雨”,便能心领神会其背后的古典愁绪。

      * 古典例证:李商隐“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这里的“雨”是阻隔归途的愁绪,是思念的背景板。

      * 暮潇潇的特点:她笔下的雨,是她生命状态的直接隐喻。雨的暴烈,就是她命运的坎坷;雨的连绵,就是她痛苦的持续;雨后的天晴,就是她灵魂的顿悟。雨不再是符号,而是她身体和精神的延伸。在《三日雨》中,雨势的变化过程,实际上就是她面对苦难时从“抗拒”到“接纳”最后“共生”的心路历程。雨就是她,她就是雨。

      笔法不同:从“含蓄蕴藉”到“直击现场”

      古诗词受篇幅和审美的限制,写雨多用精炼的意象和含蓄的语言,追求“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效果。雨丝往往被写成“丝”、“线”、“烟”,充满了朦胧美。

      * 古典例证:志南和尚“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用“欲湿”二字,将雨的细微和触感写得含蓄而富有诗意。

      * 暮潇潇的特点:她的笔法是“散文式”的直击现场。她不避讳琐碎和繁复,详细记录雨前、雨中、雨后的每一个细节,甚至包括狼狈的动作和心理活动。她用大量的白描,将一场雨的物理过程和心理过程完整呈现。这种写法,少了几分古典的“诗意”,却多了几分“真实的力量”和“生命的痛感”。

      总而言之,古诗词里的雨,是文人墨客在天地间谱写的一曲“雅乐”,优美而遥远;而暮潇潇笔下的雨,是她在自己生命荒原上呐喊的一首“心曲”,真实、切肤,且充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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