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路》夜的佚名

4、第4章

　　定了定神，景天换了个姿势看抢他杯子的男人，一身灰色的休闲服，在灯光中暗色的稍稍凌乱的头发，恰到好处的身材比例，略显消瘦，却把他浑身散发出的冷感衬得更好，饶是看过众多美男子的自己也实在难以挑出大错。

　　若是景天没有喝那么多酒的话，他会发现这个人他曾经见过，而且刚见面不久，或许是因为白天时的射击镜，也或许是因为舞厅昏暗闪烁的灯光，他没有认出眼前这个人就是早上那个清俊的射击手——徐长卿。

　　“你是谁？管我喝什么，来这里不喝东西干嘛，去跳舞，我一个人多没劲。”景天撇撇嘴，忽然脑中跳出一个主意，“你和我去跳如何？”

　　未等对方回答，他一把拉过他，跑入人群。

　　感觉握住的那双手想要挣脱，景天不由加大了力气，嘴角浅笑，心情大好。

　　身边充斥着狂乱的男女，景天微喘，转身看向身后的人，对方脸带上淡淡的红，也许是因为刚刚的跑动，也许是因为灯光。

　　景天想说话，奈何巨大的音乐声足以掩埋所有言语，他靠近对方，长卿下意识的闪躲，却还是被景天凑了上来，对着他耳边轻轻吹气：“感觉如何？”

　　光线迷离中，长卿只看得对方温暖的笑容，在灯光下时隐时现，身边一切仿佛宁静下来，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这样笑，让所有嘈杂都远去，带来无比的安心。

　　“长卿，有个任务给你，保护景少爷，就是今天在射击场的那位，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耳畔响起丁伯的话，长卿恍惚了，眼前这个景少爷总是带给他不一样的感觉，他从来没有遇到这样一个人。

　　为什么他能那么开心？他想，微微嫉妒。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难道你爱上我了？”似真似假的调笑让长卿有些气恼，脸一阵白一阵红，而始作俑者却似乎因此获得了莫大的欢乐，拉着对方走向舞池的深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Wallace。”

　　“不错的名字。”景天笑。

　　“喂，我们要去哪里？”长卿拉住景天。

　　“离开这里，我找到人陪我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人生气，却无从责怪，眼前这个人真是个奇怪的家伙，长卿心想。

　　景天此时对自己的表现有点诧异，明明是刚刚相识，只知道名字的人，却觉得莫名地亲切，不由自主地想去接近，看他气恼的时候自己会感到一阵恶作剧般的快感。

　　是酒精的原因吗？景天感到自己今晚有点奇怪，凑近他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神，看着他微红的脸居然想在上面印下自己的唇，可能真的有点醉了吧，为这迷乱的夜。

　　此时，舞池中距离两人不远处，一个黑衣人夹杂在人群中冷眼看着他们，然后缓缓走向背对着他的景天，手伸向衣服的内袋中。

　　“抱歉，可惜你是我要杀的人。”轻轻吐出，拉动扳机。

　　景天看见面前的长卿突然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瞬间又恢复淡然，正要开口。

　　“碰！！~”一声尖锐的枪响在大厅响起，盖过了音乐声，闯入了每个人的耳朵，冲击中众人的耳膜，耳边暂时的一阵空白，人群静了下来，音乐声依旧未停，只是和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顷刻间，爆发出一阵一阵惊恐的尖叫声，人们四处逃窜。

　　“你压着我干嘛？”舞池中心，景天恼怒地瞪向伏在他身上的长卿，随即想到，莫非那枚子弹是冲着他来的？心下不由一阵发虚，如果不是这个人，他也许已经成为枪下亡魂了。

　　“赶紧走。”长卿站起来，四处环视，看到了远处持枪的男子，迅速拉起地上的景天，往人群拥挤的地方跑去，枪口跟随着他们的身影移动。

　　子弹仿佛是擦着自己的脸飞过去的，这是景天此时的感受，不容他多想，现在只能想办法逃走，手边的人将他拉进人潮中，却突然放开了他的手，他转身，被奔向出口的人们往外被动地推攘。

　　“你要去哪里？”景天大叫，他可不希望别人因自己而死，那样即使得救了也会愧疚一辈子，他并不是个喜欢欠别人人情的人。

　　“你先去吧，我处理一点事情。”看着脸上写满担忧的景天，长卿没由来地心中一暖，“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话了，灯光交错的闪烁着，长卿转身消失在一瞬间的昏暗中。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他？”那名黑衣人，也就是要取景天性命的杀手突然发现面前多了一个人。

　　“是你救了他？”杀手有点疑惑，看着眼前这个施施然站着的男子，他觉得有点慌，没有几个人在枪口之下依旧保持淡然的状态，特别这个人居然还是自己跑到枪口下的。

　　长卿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继续说到：“你投降吧，我不会杀你的。”

　　杀手冷冷地笑了笑，只是笑的有点勉强，面前这个人和以往的不一样，他说不出来什么感觉，也许，他本就不该摊上这摊浑水。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管这个闲事？”长卿的问题在对方嘴里更换了几个字又被问出来。

　　“你不该动这个人的。”长卿微笑，但却仍是冷冷的。

　　“你不怕我杀了你，你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反抗我。”杀手自信地笑了笑，握紧了手中的枪。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过分自信……”长卿顿了顿，“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会怎么样，不是吗？”略带嘲讽。

　　让杀手没想到的是，不动声色中长卿在说此话的时候已经用脚踢起一旁的啤酒瓶，而也几乎是同时子弹从枪□□出。

　　就算你打到我，你也已经是个死人了，杀手的心里是这样想的，露出微笑，只是下一秒，这个笑已凝结在嘴边，那个他以为已经成为死人的男子迅速地避开了子弹。

　　侧身，翻滚，站定，几乎是一瞬间完成，动作果断，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像已经做了无数遍一样，那样的熟练。

　　此时，杀手的心里有一霎那的恐惧，这个人，到底是谁？只是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剧烈的疼痛感从右手传来，他的手枪随着玻璃碎片一起飞出去，想要抓住，只是，枪到了另一个人手中。

　　长卿依旧淡淡的笑，就像刚开始那样，他的表情一直没有改变，对于他，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平常了。

　　慢慢走近，杀手感觉自己的额头凉凉的，心跳很快，自己快要死了吧，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人用枪指着，是报应吗？他仿佛被打入冷窖中，他怕死，是的，很怕。

　　“跟你说过投降的，想要杀我，还是多练练吧……错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面无表情地说出下面的话，但对方哪知道，表面上的冷静只是掩饰而已，长卿刚刚也暗暗心惊，就差一点，他就会死，但不由又有点敬佩面前的人，他的枪法很快，并且很准，他计算了下，如果他没躲开，那枚子弹会正中心脏。

　　有多久没有遇上这样的对手了？长卿问自己，但却半分不敢松懈，他知道，只要有一丝轻敌，就足以置他于死地。

　　正对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没事吧？”慌乱的脚步，来人渐渐走近他们，赫然是刚刚被长卿强制离开的景天。

　　长卿看着面前出现的人，心里暗自叫苦，不是叫他走了，干嘛还要回来，多一个他，只是让自己多一分麻烦，多一分危险。

　　“不是叫你走了吗？干嘛要回来。”无奈地开口，却是乱了心神。

　　有时候，成败只需要一瞬间就够了，而双方对峙，也只要短短的一秒钟，可能情况就会有翻天覆地的改变。

　　景天正想回答，脖间已经贴上一个薄薄的物体，尖锐而冰凉，长卿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不，是他不能，他们靠的太近，特别在无法预知对方下面动作的时候，只要有一点意外，就可能杀了另外一个人，那个自己必须要保护的人。

　　“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他。”杀手咽了咽口水，自己真的是命不该绝吧，那一瞬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想着手中的刀又向着景天的脖子近了几分。

　　“你要怎么样？”长卿在努力保持自己的冷静，这个时候只有找出对方的破绽才可以，而景天，绝对不能死。

　　“把枪放下，用脚踢过来，不要耍花样，你可以试试究竟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的刀快，至少，我可以拉个垫背的。”阴冷地笑了笑，杀手知道对方会妥协的，因为他是永安会的人，就在刚才，他突然想到了对方的身份的身份，难怪觉得有些眼熟，面前这个男人就是永安会中年纪轻轻却坐上了会内前十位置的徐长卿，短短十年间就爬到那个地位，这个事情让人诧异，但无可否认的是，他的确有这个实力。

　　“好。”没有犹豫的答应了，长卿知道，此刻他没有其他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