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住院日常 巴里：我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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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的敲门声过后，住院病房被推开，护理人员走了进来
艾历无声地躺在床上，他不久前被抬上来，脚就再没机会沾过地面
之前，毕竟五公里跑是消防队的基础练习，他曾经走起路来有种少年一般的轻盈感
现在基本是轮椅代替走路，医生说恢复得好的话，可以柱拐杖行走
当时的毒烟成功让他最后陷入休克，他感觉炽热的火焰几乎快要烧焦他的内脏，幸好没有，不然他现在不应该在住院，应该在太平间
护工的男人小心地看过来一眼，他觉得这个沉默的家伙有时候更像一一具尸体，而不是一个活人
明明是才二十七岁的大小伙…护理人员不经意看到了他病历上写着的年龄，在走出病房后轻声叹气
病房内，气味浓烈的烧焦的皮肉已经被处理不再显眼，死皮被轻轻地切掉，他的肩部和左腿上被涂上厚的药膏，然后包扎好
红色的，支离破碎的，下垂的样子，艾历看到的时候暗自心惊
当天在他身边的被推开的顾客也过来表示过感谢和康复的祝愿
两人坐在病房外专用的接待室，宽敞的沙发前摆放了医院提供的水和咖啡，不过艾历身为病人不能随便吃，他按照医院营养师的安排进餐，巴里送来的零食都收在护理人员那保管，暂时还没有经过医生的认可
顾客年龄不大，是位肤色微棕的姑娘，面色真挚而温柔
艾历安坐在轮椅上，手指翻过接待室里摆放着杂志、报纸，和来客以及队友聊着实时事件，人们能相处的时间不多，大家也没怎么提起艾历受的伤，只是表情愉快地和他聊
和姑娘一起来的是伊坦以及另一个年轻男人，艾历也是看到两人并肩站着才明白这是他队长的女儿
世界好小，不对，应该说中心城就这么大
明明不大，怎么来这么多人才…
伊坦那边并不会有人自责，他们只是纯粹的感激，毕竟一场意外下没有受害者应该充当伤害的负责人
艾历在心里打算盘，即使没有去推开谁，他也有可能被砸成这个惨样，那现在就算是他赚了
这么一思考，沉重的未来不由得明亮几分
艾历穿着病号服的长袖衬衫，最开始护工来检查的时候，好几次被他快不行的样子吓到。他的呼吸会放缓，然后骤停…当然清醒之后不会再有，不过他也希望自己不要呆在医院里，护工呆久一点都好
身边的人死气沉沉而目光呆滞，艾历有心同情悲哀，但更容易在无人出声的寂静病房里屏蔽呼吸假装自己不存在
在中心城，病房是类似卧室的私密场所，少有人进出的这种情况，窗帘偶尔被风吹动地噗噗作响，他身旁衣架上挂着的衣服成功在转头时突然倒影出人形，惨白的墙漆丝毫给不了人温暖
艾历感到恐惧时会轻轻触碰自己重新植入皮肤的地方，触感会带来一定程度内可以忍耐的难受，他总忍不住再碰几下，好确定这令人备感意外而无法接受的现实比未知且未定的想象来的真切
梦里有时也会出现一些经典的火焰电影和自己的消防经历，从手指到躯干，根本抵挡不住的吞噬一一切的地狱之火舔过他的肩膀和胸膛。
但是梦里的自己没有在意过火焰，在废墟里站着挨烧，燃烧的残骸中看不清自己的身躯，心情却平淡而默然
…被烧傻了吗？艾历无奈地拍拍面前盖住腹部的被子安慰自己
只要不梦到恐怖片就好，被火烧并不算吓唬人
艾历突然对家乡里的谷仓生出想念来…虽然荒荒凉凉却能纵情奔跑的田野，几公里外的邻居，乘着校车在上面嬉闹的日子
舒适、安全、温馨的感觉，是家带给他的最深印象与最好礼物
父母会担心吧，艾历计划恢复得状态好一点，能适应这样子生活，再回去跟他们解释自己的意外，过两个月之类的
在老家长期居住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快三十的家伙也有回忆少年时光的一天，艾历推测这可能是自己又一次意外中死里逃生后的走马灯
他的手臂没有烧伤，可以足够自己完成基本的床上操作
又过了几天，伊坦来探望时正好是换药的时间，肩膀和背部侧面是几乎熔化的部位，裹了厚厚一层纱布。护工缓慢把纱布揭开时，能看到粗糙泛红的皮肤展露出来
集中燃烧过的地方现在正散发出一股刺鼻药物的气味，白色的脓水已经少了很多
“可能是最近吃的比较好，恢复的都比一般人要快些”医生检查时皱眉判断，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他也没想太多
“但是，你的左腿腿部神经坏的太多，不能正常行走，以后不能再从事消防员这样的职业了”
艾历听着点点头，他没有说话，平日里安静的目光更加阴沉一点，伊坦在接待室聊过之后把他送回病房并且和医生交代新的情况时，轻轻把手搭在他不曾受伤的肩膀上，像是安慰
他们都明白每次任务后的平安不可多得，意外里的幸存只是偶然
但当厄运真正来临时，仍然缺少直接担负的强大心灵
他们是勇敢的人类，不过只是人类
“人员上的退职安排我在队里搞定就好，你先安心养伤”
伊坦用靠谱的实际行动表示着感谢，他说会帮忙继续打听一下艾历可以接续的工作
在告别伊坦后艾历喝下一杯清水，他想自己恐怕连保安都当不成，前路算不上好看
房租快到期的话，回大学还有宿舍住吗？
艾历开始拒绝面对这个悲伤的事实，至少养伤期间他可以放缓心态来逐步接受自己已经成了残废无业人员的冲击□□实，这样的意外甚至不算工伤
艾历放空脑袋开始想自己怎么捡回来几年没做的课题，最后决定打开手机搜索
巴里发来了新的信息
“艾历，这次的火灾不是意外”
噢，天
拿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艾历不确定自己是喜是悲
夜色渐深，艾历在一遍遍深呼吸中自我冷静
他看着落日渐渐沉下，楼栋间的倒影融入灰色，中心城在余晖下的样子很温暖，但是这时的欣赏不见得能让他的心情高兴
晚上七点半，巴里过来了，拿着手里打印出来的资料和他当面解释情况
“听着伙计，”艾历的头脑由冷静到逐渐昏沉，他一手按住巴里的肩膀，面前的小伙已经在三分钟前停止了自己的讲述，只是用蓝眼睛担忧地看着他
“我知道自己一向是个愿意为了守护献出自我的人，但是你说的事情也太恐怖了”
研究所里的试剂存在专门针对火焰开展研究的类型，证据表明商店里烧过的痕迹是与实验室存储在云盘上的资料相符合
这一切巧合加在一起，似乎是圈套，但只是让他失去流畅行动的能力，这让可能存在的幕后者获得了什么呢？好像什么也没有
“这事情越发恐怖了，我暂时……我需要一段搜集线索的时间，毕竟看起来我似乎不够了解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吸引力
“好，那我先继续查下去”巴里点头，接话
“停停停，你先别查，我知道你是会选择面对危险的性子，但这是我的事”
艾历努力理出一点头绪，首先是这个阴谋如果存在，那么它并不安全，不能让朋友代替自己去直面
“………你现在不方便”巴里沉默一小会后还是张口，试着说服
“这事情等下说，我总会有方便的时候”艾历看着友人的眉毛越皱越紧，知道自己有必要给出一个期限让他安心
“这样，你先给我讲个鬼故事，我什么时候从这一个鬼故事里走出来了，我就面对这个”脑海里传来很多念头，艾历选了最有说服力同时能拖最久的那个
“如果我连，灵异，不是，鬼的恐惧都克服不了的话，又谈什么别的呢”
艾历说着说着就卡壳了，他把披在轮椅上的毯子往自己这拉了拉
巴里这次沉默了更久，艾历打赌那眼神里有几分无可奈何在
“行”巴里答应，他知道朋友会说到做到，况且故事的内容由自己选择，就当作是哄人而已
他张口，声音没有很重
“从前，一枚灵魂堕入炼狱”
“他被上帝选择，成为了幽灵，在宇宙里惩罚坏人”
艾历认真地听着，他点点头，示意巴里继续
“没了”
？？？？
“没啦？”
艾历反应过来，眉头挑起，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没了，终点有幽灵就是鬼故事，”巴里用温和的声音下了判决书，他把资料放进朋友手里，转到另一边去推轮椅
“你慢慢想，没关系，我总会站在你背后的”
艾历躺在床上，屏蔽自己的处境，想象着幽灵的故事
被上帝选中的灵魂没有成为天使，而是当了幽灵
他是复仇的使者吗，还是承担罪恶的家伙？他会是承载怒火来淹没一切的洪水，还是要用鲜血洗干净宇宙的痛苦
神话里，上帝允许诺亚方舟的存在，也让人类于神子在十字架献祭出所有的血液后重生
神学论辩有关罪恶与救赎、天堂与地狱、存在与死亡
神说，要有光，那么幽灵会不会需要点燃太阳？
艾历的脑子在晚上格外昏沉，想的事情丝毫没有逻辑
浩瀚的宇宙是否下一秒又在注视着谁……被上帝任命的幽灵应该是强大而神秘的，虚无和讽刺同等的化身
巴里讲的短暂故事像是一片巨大的乌云狠狠盖在艾历头顶
艾历在几天的夜里都比之前更加难以安眠，实在困死了才蜷缩成一团，用被子捂着自己不安地陷入沉睡，都没再像之前一样梦到火焰燃烧
他自己也可能是幽灵之一，没有上帝选中的那么伟大
只是被命运轻轻踹开，甚至可能被现代文明遗弃的一种幽灵
五天了
熬了五天夜了
这是毕业之后想都不敢想的内容，消防员熬夜再出任务，状态不好可能直接没命的
艾历的黑眼圈很重，医生过来严肃地问过几次并且给出建议
“你再晚点睡，恢复就会变得更难”
所以他晚上的活动便更改为看着巴里留下来的资料助眠
上面有研究所的资源来由，火焰试剂的一部分原料来自略特沙漠，在国境内位于赤道的位置
半年前新闻报道这个地方最高温达到了71度，据说是因为熔岩凝固在地面后吸热所导致的，是地球表面几乎最高的温度
难道说原材料是熔岩？还是说熔岩里有特殊物质？
艾历如此推测着，正当他第六晚感觉实在困得不行，准备把资料放回床边时
他惊恐地看向左手中燃起的蓝紫色火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住院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