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梦境之重》不够窍

13、盛大的曙光（8） “砰——”

　　“砰——”

　　一声枪响后，大厅里的人大厅里的人尖叫起来，他们一遍叫一边推搡着朝仓库跑去，冲在最前面的人扭动门把手，发现打不开，开始疯狂的拍门。

　　“里面是不是有人！快开门！开门！”

　　“开门啊！要死人了！”

　　后面的人争先恐后地往里挤，往里推，甚至有人把弱小的人往后扔，狭窄的楼梯下乱作一团。在生的面前，所有人都把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当作敌人，把这里当作战场，只求活命。

　　仓库内，三个混子正在努力的搬书，晃动的门堵着两张桌子，上面摞满了打包好的书，但是担心力量悬殊，他们还在搬更多的书来挡门。

　　孙先生身体不好，背靠着墙坐在地上，听着门外的动荡，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焦急地喘着气，缓解自己的情绪。

　　赵成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被这嘈杂的喊叫声吵醒，保持着昏睡。

　　“那两个姑娘……外面这么乱，能行吗……”孙先生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黄芪看着那扇被堵住的门，晃动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剧烈了：“只能祈祷了。”

　　剩余两人也有些自愧，他们太胆小了。年少时也不是没有过英雄梦，却还是选择了浑浑噩噩的过日子，选择一事无成的苟活。

　　他们只是茫茫人海里最普通最平凡的人，曾经的心高气傲被打碎，接受现实后自甘堕落，附和着别人，心甘情愿当作蝼蚁。

　　他们是自私的，他们只想活，他们和外面的人没有区别。

　　周江进来后看着挤在仓库门的人群笑出了声，他爱看人性的恶，因为这才是真实的，他起了戏弄的心思。

　　他举起一把椅子朝着人群扔了过去，被砸到的人尖叫着开始逃窜，他接着又扔了几把椅子，直到所有人都慌忙逃离，他看着四散的猎物，大喊了一句。

　　“来玩捉迷藏吧！”

　　躲在水吧里的冉再柚走了出来，看着这场荒唐的游戏笑出了声，走到窗户旁，扯下两块纱帘，在四角上绑上吧台里的咖啡杯，朝着人群扔了过去。

　　奔跑在一起的两个人突然被纱帘罩住，慌不择乱地挥舞着双手，想要拿开纱帘，却又被其他的人撞到，跌在了地上。

　　做完这些后冉再柚再次躲在了水吧里，偷看着大厅里的人们，以免被夏擒雪发现。

　　夏擒雪的计划她也想到了，但是夏擒雪根本没想过带上她，还让她躲在仓库里。她才不会傻躲着，等夏擒雪走后就跑了出来。

　　她不在乎对错，也不同情那些人悲惨的经历，她不是周江那样的疯子，但她喜欢有趣的事和疯狂的事。

　　她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彻底的坏人。

　　夏擒雪坐在二楼的楼梯上，看着有人从她身旁跑过去，依旧无动于衷。其实她并没有确切的计划，只能先把水淌乱，先消耗周江。

　　她看过了，周江的枪只有七发子弹，除了一开始那一枪和给他自己留的那一枪，他只能射击五次。她现在只能等。

　　这场捉迷藏里，周江大部分时间都是用书本，桌椅和杂物来戏弄逃窜的人们，把他们砸晕，然后扔在了仓库门口。他发现了仓库被锁了，但是他无所谓，这样玩儿也很有意思，他乐在其中。

　　直到把一楼的人抓的差不多了，他才朝着冉再柚走去。

　　冉再柚不想和他过多纠缠，把身边准备好的纱帘扔向周江，又把身边的椅子推了过去把周江绊倒，她才朝着二楼跑去。

　　周江躺在地上，气急败坏地扯下头顶的纱帘，抬起手，瞄着冉再柚的背影开了一枪，可惜打空了，一枪打在了楼梯扶手上。

　　他没有训练过，只会瞄着扣动扳机，打离得近的人还好，但远处跑动的人他是不可能打中的。更何况，如果没有枪，他不过是个脑子不正常的普通人。

　　刚听到枪响夏擒雪就看到了跑上来的冉再柚，冉再柚没想到夏擒雪就坐在楼梯上，不由一愣。

　　冉再柚：“嗨。”

　　夏擒雪：“……”

　　“不是让你在仓库里吗？怎么出来了？刚刚那枪不会打的是你吧？”夏擒雪站起来拉过冉再柚在她身上看了一圈，发现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冉再柚笑了笑：“放心啦，我没事，不要总把我当需要保护的小孩子嘛。”

　　夏擒雪愣了一下，她也知道冉再柚说的对，但她也说不上来这种保护欲从何而来，像是形成了一种习惯，下意识的就想保护冉再柚。

　　“好，我知道了，下次注意。”说完拉着冉再柚朝里走。

　　冉再柚任由夏擒雪拉着，看着她的后脑勺说：“接下来怎么办？”

　　夏擒雪：“说实话我还没想好。”

　　冉再柚笑了笑说：“我有个计划。”说着掏出了口袋里的打火机。

　　夏擒雪转身看她，看见打火机瞬间了然，“有点危险啊，我们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如果没有处理好可就全完了。”

　　冉再柚挑挑眉，看着夏擒雪装模作样也没有拆穿，瞄了一眼窗外说：“等雨大了。”

　　两人走到二楼的顶头，记住了躲在二楼的演员位置，然后躲在能看到楼梯口的角落等周江上楼。

　　两人都没有说话，图书馆已经安静下来了，冉再柚跑上来的时候一楼的人已经被抓的差不多了，估计周江检查完漏网之鱼就会上来二楼。

　　二楼的演员们大多抱着头躲在角落，麻木的等待着审判。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天已经彻底黑了。

　　突然，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湿哒哒的，像是在水里走了一遭。沾了水的鞋底打击在地面上声音很大，像审判前的钟声。

　　夏擒雪看着周江上来，发现他的腿有点瘸，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冉再柚，冉再柚朝她笑了笑，垫起脚在她耳边小声说：“在楼下的时候他要抓我，我就把他绊倒了。”

　　夏擒雪被热气喷得耳朵有点痒，抬手按在冉再柚的肩膀上让她站好，另一只手挠了挠耳朵。

　　“有点痒。”夏擒雪怕冉再柚误会所以解释了一下。

　　“噢……原来你怕痒啊，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说完又侧头看了看夏擒雪的耳朵，被挠得有些发红。

　　夏擒雪：“……”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转移话题：“时间差不多了。”

　　冉再柚点点头没再追究。两人拿起旁边的书开始点火，等书彻底烧着了就扔到演员那里，制造混乱。尖叫声响起，二楼顿时乱做一团。

　　两个人跟着演员四处逃窜，一边跑一边点书，好在窗户都开着，豆大雨水一直往里飘，控制着火势。

　　“你们还真是有意思，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想过放火呢？”周江抓住跑过来的人把他用力推下了楼，看着那人滚下楼梯，他大笑了起来，像是很享受。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但还是要感谢你们给我准备的游戏和舞台。”周江说完，抬起了拿枪的手，而另一只手兴奋地扯开领口，在满是伤痕的皮肤上抓挠起来。

　　他双手抬枪慢步向前走着，盯着乱窜的猎物，像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他沉浸在了自己幻想的世界里，眼睛像是可以锁定目标，他自信的开枪。

　　打中了。

　　他开心地笑了起来，对着空气说：“人生就应该像现在这样充满乐趣，人类真的是愚蠢又可悲的生物，虚伪，自以为是，时常站在制高点来指点别人，感动自己。”

　　“不过都是套了一层虚假肉壳的烂肉！我这是在帮助他们打破身体的牢笼，让他们变成真实！”

　　“你们也不要害怕，不用想着逃跑，我会和你们同在，我会和你们一起面对真实。”

　　他说完又开了两枪，到现在为止已经开了五枪了。

　　“你这个疯子！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即使再来无数次，我也会拦着你，杀你！”

　　意外出现了，赵成满脸恨意地站在楼梯口，他身后有三个人拽着他让他别冲动，但是越是这样他越是愤怒。

　　周江看着他大笑：“那你来啊！来杀我啊！”

　　赵成用力推开拽着他的三个人，朝着周江奔去。

　　周江瞄准着他，扣下扳机。

　　这一枪打中了赵成的大腿，他疼痛地尖叫，摔倒在了地上，但他还是不甘心，他的心里满是愤怒和恨意，他忍着疼痛，大喊着，朝着周江的方向攀爬。

　　周江看着他笑着说：“真是可悲啊……”他捡起角落还在燃烧的书籍，点燃了一本又一本书，扔向周围，看着火光四起。

　　他把一张桌子推到了舞台中央，跳了上去，俯视狼狈逃窜的众人，俯视含着恨意眼光仰视他的赵成。

　　他大笑着，内心满是开心，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他觉得人就应该这样，在最开心，最辉煌的时刻死去，那样人生就会永远地停留在那一秒。

　　那一秒，就是永恒。

　　他吞下枪口，只听“嘭——”的一声，这一刻，是属于他的，盛大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