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奥斯陆遇见你》字母

3、再见，kiddo

　　艾黎躺在我的床上，翻来翻去，惹得我睡不着。
　　“混小子，你再不睡觉，你就甭想呆在我房里。”我火了，坐起来对他威逼利诱。
　　艾黎没有回应，他攥着被子，紧紧靠着我。
　　金色的发丝下面看不清他的脸。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吧。活宝弟弟忽然变得沉默了。
　　我叹气，轻轻地拂过艾黎的头，他柔软的金发像是一个乖小孩，温顺的，在指间流过。
　　外面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是还是令人感受到了一丝凉意，好像是从窗户之间的缝隙钻了进来，想侵占，想占有。
　　艾黎圈住了我了腰，喃喃说道：“艾玛，到底什么是爱情啊？”
　　我低垂着眼眸，一潭秋水，鹅黄的发丝垂到了艾黎的脸上。
　　雪白的脸，青葱的梦。

　　“我的爱情都是一团糟，我也想知道啊。”
　　艾黎没有说话了。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
　　一个冰冷的世界。

　　艾黎跟着我住了下来。本来想让他自己另外去开一间房，结果艾黎吵着反抗。
　　“艾玛!你嫌弃你可爱的弟弟。”
　　“ok，我哪里嫌弃啦？何况你已经成年了啊，艾少爷。”
　　“艾玛，你最最好了……”艾黎像是八角章鱼一样趴在了我的身上，死也不放手。
　　我他妈最受不了艾黎这样的死缠烂打。
　　这死小孩。
　　今天街上的人愈发少了。圣诞节，大家都在家里过节。就连酒店里也没剩多少人。由于起的很晚，早就过了酒店的早餐时间，于是随便找了一家咖啡厅解决早餐。
　　“艾玛，你待会儿干嘛去？”艾黎咬了一口冰激凌，冻得抖了抖。
　　“打电话。”
　　“打电话？”
　　“嗯，给爸爸打个电话。”
　　“别，我求你。”艾黎用冰冷的手握住了我。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艾黎放下了勺子，整个人靠在了沙发上。
　　“艾玛，let's pass it。我不可能和那个人分手的。”
　　艾玛刚要开口，就被艾黎打住了。
　　“亲爱的姐姐，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你不是就想说嘛，艾黎啊，爸爸那里我不可能帮你挡一辈子的，你现在可以躲到我这里，可是迟早有一天会被他逮住的。他这么大的公司恨不得一下子把你抓进去接手。他不会理会你的感情问题的…………”
　　“你都知道了还要我说些什么。”我嘟囔着。
　　“所以嘛，好姐姐，再帮我一回，过一阵子，我自然会去。”
　　我叹了口气。从大衣里掏出一盒烟。
　　艾黎皱了皱眉头：“你又开始抽烟了？”
　　“你要么？”
　　艾黎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神秘地笑了笑。伸手抽了一根烟。
　　点燃，深吸一口。我一直看着他，想说些什么。
　　“Lady’s？”艾黎抽了一口问道。
　　话一出口，我咬着唇，偷笑。
　　“DJ.MIR。”
　　“柠檬味的。”
　　“嗯。”
　　“完了，本少爷竟然抽女士烟，情何以堪。”
　　“少来。”我本想装严肃一点，可是看见艾黎一个劲郁闷的样子，便不由自主地笑了。他也笑了，两个小酒窝隐现。像是奥斯陆海峡。
　　这小子是故意的。他就想逗我笑。心里想想，还是弟弟最亲，其他人一点儿也靠不住。
　　窗上有着朦胧的白雾。铃儿响叮当。
　　今天是圣诞节。

　　艾黎吵着要买东西，我塞给他一张地图，帮他order了taxi，那个傻瓜，圣诞节还会有谁在做生意。撇开他不管，我终于有点自己的时间了。打开电子邮箱，里面全塞满了Maggie的邮件。其内容如出一辙：催我回国。那要钱的小妞帮我接了3个案子等我回去解决。当我是神仙姐姐，她自己要结婚了，买不起1克拉的钻戒就揩我油。更要命，偏偏艾黎这时候来。我看着窗外发呆，风景萧条。

　　但是生活总是如此充满乐趣。一场好戏在我眼前上演。
　　一个漂亮女人追着一个男人跑，男人很高，只看得到背影。女人踩着高跟鞋艰难地追上去挽住男人的胳膊，男人没有理睬她，继续前进。女人不甘心，冲到他的面前说了几句。说着说着好像哭了，男人貌似还是无动于衷，女人想要甩他巴掌，男人一手钳住了女人的手。我喜欢，够狠。女人痛心地后退几步，摇着头，哭着离去。
　　一场热闹的狗血剧。
　　抬头，那男子面朝女子远去的方向，皱了皱眉。
　　那张脸相当的熟悉——陆笙。

　　陆先生好像看见了我。我只能说是好像。赶上人家出丑的戏份，我还真没脸去见他。心里虽然偷着乐，但是被撞见感觉还是不太好。
　　他朝着我的位置。我近视，看不清他的样子，更何况是用余光瞟到的呢。我可没这么大的兴趣盯着他看不停。余光归余光，但总觉得他是在看我。我扬起脸庞，将一丝碎发撩到耳后，抿了抿唇，舒服地抽着烟。一定得淡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身，应该是要走了，可刚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目标正是这间咖啡屋。得。准是瞧见我了。
　　我掏出化妆镜，仔细地照了照。Perfect，一个漂亮的女人。
　　“Hi.”陆笙过来打招呼。
　　“Hi.”回敬。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你。不介意我坐会儿吧。”
　　“不介意。”
　　“oops，外面真冷。”
　　“是么。”我转向窗外，貌似是这么一回事。
　　他要了一杯咖啡，然后就一直坐着，很久没有话讲。我侧眼看他。他的确是一个英俊的男子。特别是他的眼睛。
　　像一潭波澜不惊的湖水。
　　他没有看我，只是看着前面冒着热气的咖啡。
　　颜色很浓。正宗的black coffee.
　　或许是刚吵完架心情不好。
　　“咖啡要冷了。”我淡淡地说。
　　失恋的人不能刺激，失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6个月前，我和曾霁霖刚分手那会儿，我见着艾黎就是对他一顿狂虐，拧、打、骂、哭全用上了。哭累了，就靠着他肩膀啜泣。缓过劲来了，继续。
　　“你说女人究竟都在想些什么。”对面失恋的人缓缓开口。
　　“我也是女人。”
　　他莫名其妙地看我。我镇定地看着他。
　　“噢，好吧。女人们想的东西可多了。金钱，爱情，男友，家人，孩子，事业……每个女人想的事情都不一样。By the way，女人是多愁善感的动物。”
　　他用清澈的眼睛看着我，好像要把我看进骨子里似的。
　　“那你呢，你在想什么。”
　　“先生，你越位了。”
　　“你抽烟？”他看见了烟灰缸里面有烟灰，迅速转移话题。
　　“是的，先生。”
　　他皱了皱眉，好像不喜欢我叫他先生。
　　“我前女朋友不抽烟。”
　　这句话有两个重点。一、刚刚那是他前女友。二、他现在单身。
　　一段时间的沉默。我习惯性掏出烟。
　　“给我一根。”陆笙不由分说地从我这里拿过烟盒，细长的手指从里面抽了一根出来。叼在他红润微薄的唇间。他的Zippo打火机旧了。
　　这人跟我一样。是个烟鬼。
　　艾黎抽烟的样子很好看。而陆笙抽烟的时候令人销魂。他的脸很消瘦。面部线条硬朗，有点像James Dean.烟雾弥绕着他，忽隐忽现。
　　正当我看得有些出神，不远处传来了钟声。12下。这么快，已经中午了。陆笙也听到了钟声，才有意识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简讯。
　　好像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掐灭，手里拿着黑色的大衣准备离去。
　　“再见，Kiddo.”他对我微微一笑。
　　我一愣，他快速地消失在我眼前。

　　我结账的时候，waitress告诉我刚刚一位先生已经把我的一份也买单了。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嘛，陆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