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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真多事之秋 王爷,节哀 ...

  •   第四十二章
      不觉已至农历七月廿八,距离中秋只有这最后的十七天。不出意外孳国使者应会在八月初二到达边境,那时寒枝袅便应到边境迎接。
      一只鸽子落在院中的桌上,咕咕的叫着。
      “谁的鸽子?”萧苏枫问道。
      寒枝袅抬头看去道:“好像是我的。”他走上前去捏住鸽子的翅膀将它拿起,鸽子的腿上果然绑了一张字条。看着看着,寒枝袅的面色愈加阴沉。
      是恶作剧,还是……
      看到他的这副模样,萧苏枫主动上前问道:“怎么了?”
      寒枝袅见他走来,连忙将字条放入怀中。将鸽子放飞后,又转头看向萧苏枫满怀歉意道:“抱歉,我有点急事要先走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寒枝袅没有回答,连忙离去。
      萧苏枫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寒枝袅风尘仆仆的赶来岚珊这,却见小院挂上白布条。
      看到岚珊出来,寒枝袅连忙捏住了她的肩膀厉声质问道:“岚珊,信上是怎么回事?!”
      岚珊憔悴了不少,眼眶通红。别过脸去,不去看他。良久她才整理好情绪,缓缓开口道:“王爷,节哀顺变。”
      那信纸上写的正是许栖无的死讯,那日一别竟成最后一面。
      还未进入屋,寒枝袅就已看到屋中摆放的棺材。那一刻他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迟迟不敢上前半步。最终还是在岚珊的半推半就下缓步走了进去。
      曾经渴望来的地方和路此时却变得陌生且可怕。越往前走寒枝袅便越紧张,全身的血液都仿佛注入到心脏一般,那几步路怕是他这辈子走过最煎熬的。
      棺材还未盖上,里面躺着的正是许栖无。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亦是他还未过门的妻。
      许栖无又消瘦了许多,脸色苍白无比。一身红衣就静静的躺在那,如冬日枯草,再无生机。
      见状寒枝袅神色空了一瞬,眼中满是哀伤。
      “怎么会这样?明明我走时他还好好的。”他将头埋的很低,近乎哽咽。在生命的最后自己竟没有陪在他的身边,他会不会孤独啊。
      明明就只差几步,就差几步他就可以拿到灵植了。只要孳国使进京,哪怕是比赛输了,他就算是偷,舍了他这条命也会将灵植带来。
      “对了,灵植!一定是这样,我去找灵植,你照顾他。”寒枝袅猛然惊醒,说着将披风脱下,盖在棺材中那早已冰凉的尸体上。转头对岚珊说道:“栖无他不喜欢穿红衣,除非是成亲日。我走了,你记得给他换身衣服。”
      “王爷,许公子他已经死了!太晚了。” 岚珊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来时他自然会以自己最好的状态去见你,又怎么会让你看出他真正的状态来。”
      闻言寒枝袅停住了步子,看着院外正在风中摇曳的白布条,他怔愣了片刻转身问道:“怎么可能?他一定在怪我那天走的太决然了对吧。”他的声音颤抖。自问自答道:“一定是!”
      这么多年的相处寒枝袅知道许栖无是个怎样的人,他瞒着他的事多着呢。寒枝袅知道这是许栖无能做出的事,但他不愿相信。
      “别在自欺欺人了,许公子已经死了。”
      寒枝袅用力的攥紧手,心如刀绞,刺痛不断蔓延。但在他心中这些疼痛又怎敌许栖无毒发时那蚀骨钻心的痛。
      寒枝袅再次朝棺材走去,看着棺材里的人只觉心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握住了许栖无的手,眼中含泪,道:“栖无对不起,只要你醒来我以后去哪都带着你好不好?你不是说你心里有不散的宴席吗?你醒来好吗?”他眼中的悲伤不减,眼底满是痛苦。
      “该去下葬了。”岚珊再次开口道。
      “不,不要。就让我和他多待一会好吗,就一会。”寒枝袅的眼中满是不舍,似是恳求般说道。
      小雨忽至,淅淅沥沥。凉风吹过,送来寒意。
      雨轻风色暴,岚珊不由的拢了拢外衣,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好。”
      说罢转身离去,一三在外执伞等待许久。见她出来连忙上前迎接。
      一三开口轻声问道:“如何?他信了吗,”
      岚珊轻叹一口气,回道:“人都没有呼吸了,他再不信又能如何。”

      “栖无,你手怎么这么凉,我给你暖暖好不好。”寒枝袅双手握住许栖无那冰凉却又骨节分明的手。说着便朝着他的手哈气,想要使其温暖起来。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对你动心吗?”
      没有人回应,只有窗外雨声风声作响。
      寒枝袅自顾自的回答道:“是在你我十四岁那年。那时我对以后很迷茫,不知所去,也不愿科举。我爹便带我去了大理寺,许伯父那时正要去破一个案子,你缠着要跟,我正好也跟了上去。”
      寒枝袅絮絮叨叨,自问自答的在棺材前说着。亦如晋王下葬那日。那日的他也同现在一样,这般无神的坐着,回忆往事种种。
      “还记得当时那雨下的好大,好大。我们和许伯父走散了,在一个破庙里避雨……”

      浓云密布,大雨如注,铺天盖地的倾泻而出。
      “雨下的太大了,小秧子你身体不好,我们在这等雨停了再走吧。”两人站在破庙里,寒枝袅朝外看去,只见四处都是汹涌的大雨。他眉头一皱,提议道。
      “这样也好。”
      寺庙正殿屋顶上的砖瓦已经残破,有的地方正唰唰的滴着雨水。神龛上供着神像,也落了灰,结了网。庙里面一片清净,没有一点人影,看上去早已荒废不久。
      雨幕中有人缓步走来,还未进入破庙中,那满身的酒味便飘入了鼻间。
      “呦,今个运气不错,破庙遇两小姑娘。”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浑身透湿,脸颊微红,眉目间尽是醉意,想是应该喝了烈酒。他微眯着眼,目光中满是玩味,视线却始终离不开两人身上。
      寒枝袅将许栖无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他问道:“你要做什么?”
      闻言那酒鬼更来兴致了,他步步紧逼道:“呦呦呦,竟然不是小女娃娃,是个男娃娃。看你这穿着打扮应该是富家公子。但富家子弟又如今,小爷我从不担心报复。”一丝阴冷的笑在他嘴角转瞬即逝。
      酒鬼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似笑非笑道:“呦,脾气还怪暴呢,那又如何。”
      说罢掐住寒枝袅的脖子,将他压在了身下。十二岁的少年又怎能敌过一个壮汉,寒枝袅无论如何挣扎都没作用。
      许栖无心中着急,眼神无措的游走着。突然瞥到身旁的一截断木,他连忙走去,拾起那节断木照酒鬼的头上打去。
      酒鬼捂住了头,松开了寒枝袅。转头满脸阴沉的看向许栖无。
      许栖无站那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又动弹不得。
      “小秧子!”
      酒鬼的脸上挂着阴险的笑容,他看向许栖无道:“忘了这还有个了,原本想等解决他后慢慢折磨你的,如今既然你着急那就从你下手。”
      看着步步紧逼的酒鬼许栖无身体紧绷,颤抖的愈发厉害,条件反射般闭上眼。
      酒鬼如对寒枝袅那般,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压在了身下。
      寒枝袅连忙拾起许栖无刚丢在地上的那一节断木,十分用力的照酒鬼的头上打去。
      酒鬼脸上的笑容散去,面色阴沉的转头看着寒枝袅。他眸子微眯,目光分外森冷。一字一顿道:“你找死!”
      眼看酒鬼就要上前,寒枝袅眼皮跳了跳,身体剧烈颤抖着。
       许栖无见状立刻打了一激灵,他的心跳越来越急促。紧要关头,他死死的抱住了酒鬼的腿,朝寒枝袅喊道:“你快走。”
      “给老子滚!”酒鬼低头看去,眼神一暗。恶狠狠的看着许栖无,似乎是在警告。下一刻,他抬脚便将许栖无踹了出去。
      “小秧子!”寒枝袅眼皮跳了跳,声嘶力竭的喊着。
      酒鬼朝寒枝袅走去,寒枝袅拿起断木防身。手中的断木却被酒鬼一把夺过,拿在手中要对他下手。
      就在酒鬼要下手时,许栖无冲了过来。他紧紧的抱住了寒枝袅,那一棍子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他的背上。
      一下,两下……
      许栖无就将他死死的护在怀中,不肯松手。寒枝袅着急的眼眶通红,眼泪不断滑落。
      许栖无在他耳边轻声道:“刚刚让你走你怎么也不走。”由于疼痛他的面色惨白,冷汗细细密密的从额头冒出。眉毛也拧作一团,急促的喘息着,就连说话也是一顿一顿的。
      寒枝袅眼角泛红,倔强的抬起头道:“谁需要让你保护。”
      见两人没有在反抗,酒鬼朝地上吐了口痰道:“啐,真没意思。”说罢又摇摇摆摆的朝外走去,在雨幕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雨终于停了。
      寒枝袅道:“我背你走。”虽极力掩饰,但心中的担心还是被许栖无察觉到。
      许栖无冲他笑道:“又没有什么大事,哪敢让寒世子劳累。”
      看着他的笑容寒枝袅禁不住也笑了起来道:“就别打趣我了。”说罢,他蹲下身子,许栖无见状也没有推脱,趴在了他的背上。
      后背的伤被撕扯到了,很疼,他轻哼了一声,又对寒枝袅说道:“我先睡会,到了叫我。”
      回许家后,许母连忙叫了大夫。许栖无的后背淤青红痕看的两人触目惊心。许父回来后被许母埋怨一顿,许母对寒枝袅则碍于他的身份,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为一声叹息。
      那日起,寒枝袅便下定决心要护着许栖无一辈子。
      那酒鬼虽未杀人,但却活的生不如死。

      寒枝袅苦笑一声,摸了摸许栖无那苍白冰凉的脸颊,轻叹口气道:“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从那天起我便再也没有唤过你小秧子。”
      少年时代的喜欢就是如此明显,一个称呼便将那心思展现的淋漓尽致。
      雨势渐大,但却掩盖不住外面刀剑相交,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什么动静?栖无,你等我片刻我一会就回来。”
      屋外一三正与一黑衣人打斗,寒枝袅连忙持剑上前帮忙。
      岚珊则趁乱偷溜进许栖无的房内,从袖中掏出银白色的药瓶倒出里面仅剩的一颗出来,塞进了许栖无的嘴中。又从桌上倒了杯茶给他灌了下去。
      就在岚珊准备离开之际,忽有一箭在她耳边飞驰而过,刺穿窗纱。
      岚珊吓了一跳,连忙躲在门后。抬眸看去,门上却溅了血。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害怕的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时只见寒枝袅正双目猩红的站在她面前,话语带着些许质问,他道:“许栖无在哪?!”
      岚珊不明所以,寒枝袅将她拽到许栖无的棺材前,却见里面空无一人。
      岚珊心下一惊,但又不知作何解释。
      寒枝袅看着她头上因雨淋过,而开始变白的头发,再次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岚珊察觉到寒枝袅的目光是在自己头发上,猜到应是她的头发掉了色,伸手理了理。又指向那半开的窗,直视着寒枝袅的眼睛道:“现在的重点并非是我的身份,而是寻回许公子。”
      窗半开,斜雨倾泻,秋半入。
      寒枝袅跳窗寻去,雨水顺着发丝滑入衣中。身渐凉,寒意四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真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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